凡煙小說

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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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陽光暖融融的照進房間,林在溪難得的沒有立即起來,賴在床上發了會呆,手指和手臂都是意料之中的酸漲,但腰怎麽也痛的厲害。

模模糊糊的想起來,似乎昨晚她睡著後,某個不老實的小鬼在面壁思過……

林在溪只恨自己不爭氣,好不容易讓她逮著機會欺負陸亭羽,結果自己先睡過去了,被盡數還回來了。

不過她也沒有真的計較,翻了個身,對著身旁的始作俑者溫柔的笑笑,去酒吧找她時,竟然真的乖乖的一滴酒都沒有沾,知道她是在故意氣自己去找她後,反倒生氣不起來了,因為只要給個臺階下,小鬼就聽話的和她回家了。

陸亭羽睡夢中察覺到有人撥弄自己的眉毛,不滿的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林在溪及時收回了自己作亂的手,靜靜的等待著對方醒來。

“早上好。”林在溪第一時間說道。

陸亭羽遲鈍的眨了眨眼睛,這兩天她都住在世茂那個房子裏,反應過來昨晚和林在溪走了,她心情愉悅的回答道:“早上好,溪溪寶貝!”

兩人對視了一會,不約而同的笑了。

林在溪輕輕點了下陸亭羽的鼻尖,“以後不準讓我自己動手,也不準畫那種畫,知道嗎?不準畫我,更不準畫別人。”

“知道啦。”陸亭羽信誓旦旦的答應完,又道:“事先聲明一下,我不認同刻意下三流的表現形式,可單從難度上來說,人體結構比衣服難了不止一星半點,我肯定也沒辦法不去學、不去看、不去嘗試,但是我記得我最早接觸到的是《浴中的加布裏埃爾和姐妹》,當時也和你一個反應,覺得她們未免太開放了。”

“沒聽過。”林在溪搖搖頭。

“我給你展示一下她們的動作。”陸亭羽賤兮兮的笑道。

胸前一痛,林在溪倒吸一口涼氣,生氣道:“陸亭羽!膽子是真大了啊,你給我滾下去。”

“哎呀,我沒騙你,畫上就是這麽畫的!”陸亭羽急忙撇清關系,對於林在溪並未同意她展示只字不提。

“反正你給我老實點,我才不管你什麽目的、什麽想法,多看別人一秒,小心我剜了你的眼睛。”

配音演員的臺詞功底普遍都很不錯,尤其當這個人是林在溪。

陸亭羽瑟瑟發抖,佯裝害怕道:“臣妾不敢。”

“起床。”林在溪沒好氣的給了陸亭羽一巴掌。

“哎喲。”陸亭羽慘叫道,“右邊也要,姐姐。”

林在溪一言難盡的看著她,總感覺自從上次刺激後,陸亭羽覺醒了越來越多奇奇怪怪的癖好。

可惜她們沒一個先從被窩裏爬起,原因是前一晚太過瘋狂,兩個腰疼的起不來的人默契的達成了再睡半天的一致意見。

醒來後陸亭羽激動不已,搖醒林在溪,高興的和她分享了一則好消息。

半個月前,林在溪和陸亭羽共同試了一款mmo新游戲的主控音,而陸亭羽中音了。

“但是你會不會覺得是我搶走了你的機會?”陸亭羽忽然小心翼翼的問道。

“不會,那個人設,你比我合適,如果換作我,不一定會做的比你更好。”林在溪坦誠直言。

“這樣嗎?”陸亭羽還是有些憂慮。

“對啊,自信一點好不好,甲方既然選了你當然是你的試音可圈可點或者有非常吸引她們的地方。”林在溪無奈的笑道。

陸亭羽思索片刻後,用力的點了點頭,曾經困擾了她很久的問題得到了最圓滿的答案。

女CV的處境不容易,可獨善其身無法解決問題,珍惜每一個工作機會,就像很久之前林在溪和自己說的一樣。

只有當越來越多優秀的女性配音演員站在大眾面前,這個市場才會不斷的擴大。

才會有更多的人,被聽見。

“我有個想法,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陸亭羽看向林在溪。

“說來聽聽?”

……

10月26日,是個特別的日子,林在溪的生日。

陸亭羽清楚的記得,去年的這一天,她站在佛羅倫薩的菜市場,舍不得買一條多寶魚,而林在溪在海城,因為遲遲不見她的到來,用一通意想不到的來電找到了她,然後,權衡利弊後卻還是義無反顧選擇了她,即使只是作為一抹影子,時刻跟著卻又不被看見。

每當想起這件事的時候,陸亭羽心底總是有著愧疚,就算愛意攔截了大部分,她也難過。

現在的她沒有可能也不會站在未來的角度去勸當下的那個她不去做,因為陸亭羽也明白,她需要那個過程,但今年的生日,從聯系設計師那刻開始,她就已經想好了——該怎麽去做一個新的選擇。

如果林在溪願意接受,她想成為她的妻子,也想讓她成為她的妻子。

她想讓林在溪成為她筆下流淌不盡的靈感繆斯,做她往後歲歲年年裏,滿心期許、奔赴不休、唯一,且篤定的未來。

“生日快樂!”陸亭羽在零點準時為林在溪送上了祝福。

“嗯,謝謝。”林在溪躺在床上,予取予求。

她其實沒有什麽願望,她想要的,從來都會自己去爭取,唯獨去年這個時候向天空祈禱過,她的小鳥能趕緊回家,但她也已經得到了自己最渴求的,所以她很知足。

林在溪從浴室出來,陸亭羽立刻從背後摟住她,黏黏糊糊道,“有禮物給你,要現在拆開嗎?”

“好。”

陸亭羽笑著跑開,拿出了一個方盒子。

林在溪一邊拆一邊問道:“這是什麽?又是衣服嗎?”

“不是哦,打開了就知道了。”陸亭羽特意賣了個關子。

“拼圖?”林在溪疑惑的看著她,“送我這個做什麽?”

“我和你一起拼,拼好了有驚喜。”

“還挺神秘的,來吧。”

兩人配合的相得益彰,一起將最後一塊拼圖填進空缺處,合成一幅海平面日出的畫面。

陸亭羽認真的對林在溪說道:“溪溪,我們去看海吧,還有日出,我答應過你的。”

“竟然還要一次性看兩場嗎?就不能分兩次看?”林在溪調侃道,心裏又感動又好笑,陸亭羽過去答應她的事情都在一件件完成,如今又在自己生日的時候實現了看海和看日出的約定,確實是難忘而特別的禮物。

“想看幾次都可以。”

“不睡覺啦?”

“今天可以不用,因為今天不止這個禮物。”

趁著黑夜,陸亭羽攬過了開車的活,驅車前往,沿著環島公路,一路向海,通向蔚藍。

破曉時分,黑夜與白晝在天際悄然交匯,有一種寧靜中的悠然,陸亭羽計算著剩下的路程,能在日出之前趕到。

林在溪怔楞的看著車窗外的藍調逐漸被朝霞取代,站在萬物沈睡與蘇醒的臨界處,她永遠會被這樣的瞬間打動。

她想,她迷戀的不是日出本身,而是生命的鮮活與雀躍,而恰巧,有這麽一個人。

歐陸GT穩穩的停在沙灘外,林在溪有些無奈,她也是路上才知道的,這輛車屬於她,是陸亭羽禮物的一環,因為陸亭羽發現她想換車,於是添了點錢給她補了輛更好的。

時間剛剛好,當太陽升出海平面時,整片海驀然變成熾熱的橘子海。

林在溪慢慢的和陸亭羽並肩走向海邊,視線裏突然出現了許多畫架,她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緊張的駐足在原地。

“再往前兩步。”陸亭羽牽起她的手往前走了一小段距離。

“這是我第一次聽見你的聲音。”

“這是我第一次賺到錢,轉頭就給你投了部廣播劇。”

“這是第一次給你錄生日祝福。”

……

漸漸的,畫中多了個人,是誰不言而喻。

“這是收到聽與工作室邀約的那天,也是與你初遇那天。”

“這是我們四個人吃火鍋那次,我第一次和你說那麽多話。”

“第一次狼人殺被刀五次,也是值得紀念的。”

“這是你第一次來看我的畫展,當時我都快激動瘋了。”

“這是第一次一起旅行,我偷看了你一整路,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

“這幅是我最喜歡的,教你滑雪,果然沒讓你摔跤,然後你就和我表白了。”

……

“這段時間你都在忙這個?畫了這麽久,一定很辛苦吧。”林在溪問道,眼淚無聲滑落,順著臉頰不停往下淌,林在溪緊咬牙關,肩頭輕晃,眼裏滿是藏不住的溫熱與動容。

“不辛苦,很幸福,認識你就好像在昨天,聽見你似乎也就前天,不曾想過,原來我們之間有好多好多值得珍藏的回憶,但是想要瞞著你準備這麽多還是挺不容易的,喜歡嗎?”

“非常非常。”林在溪用力點頭,堅定的朝色彩的盡頭走去。

最後一幅畫被擋住了,陸亭羽從底下抽出一本厚厚的本子,對著林在溪攤開,“這裏的每一章都對應著這些畫,記錄著我當時的想法,可以回去後再慢慢看。”

“翻開最後一頁吧。”陸亭羽雙手攤開托著,將主動權交給林在溪。

林在溪深呼一口氣,顫抖著翻過了一張似有千斤重的薄薄的紙張。

兩枚鉆戒安靜地夾在中間,陸亭羽單膝下跪,“林在溪,我愛你,也謝謝你願意愛我,所以,要不要嫁給我,和我一起走過接下來的每一個春夏秋冬?”

“要!”林在溪伸出無名指,收下了最好的生日禮物。

陸亭羽無比虔誠的為她戴上,情不自禁的在上面落下一吻,起身激動的擁住林在溪,在心裏對自己說道。

陸亭羽,四季流轉,你其實已經找到了周而覆始的那個春天!

“陸亭羽,我會永遠愛你。”林在溪拿起另一枚戒指為陸亭羽戴上,和她一同揭開了最後一幅畫,正是當下求婚的場景。

“預言成真。”陸亭羽比了個耶,笑的見牙不見眼。

“既然如此,車我收下了,還有什麽禮物,說吧,別藏著掖著了。”

“晚上還準備了場比較熱鬧的求婚,宣告全世界的那種,不過如果你不喜歡,或者怕尷尬,可以不去,反正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對吧,老婆大人?”

老婆大人本人因為這個稱謂悄悄紅了紅臉,傲嬌道:“去,為什麽不去?”

“好。”

“等一下,萬一我沒答應,你是不是打算霸王硬上弓,讓我在那麽多人面前下不了臺?然後不得已只好答應你。”

“當然不可能啊,我是怕你覺得委屈,畢竟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萬一你更喜歡熱鬧的呢?就算我再了解你,這話也說不準的嘛,畢竟誰不喜歡大排場呢?所以就準備了兩場,只有你願意嫁給我,才會有下一場,道德綁架這事我是幹不出來的。”

“小機靈鬼。”

“嘿嘿,本來還想買套別墅送你的,但我想婚房應該由我們倆共同做決定。”

“想的還挺遠。”

“因為真心想和你一生一世一雙人,這些都是必須的,沒什麽好猶豫的,我最近已經很努力在工作啦。”

“好乖,那我們明天去看房吧。”

“誒,這麽快嗎?”

“不是你說的沒什麽好猶豫?”

“哈哈哈,也是哦。”

兩人坐在海邊,相互依偎看完了剩下的日出。

晚上果然如陸亭羽所言,熱鬧的林在溪頗感頭痛,不僅陸大畫家那邊來了不少人,自家工作室的那群家夥也全來了,起哄時吵的猶如三千只鴨子在耳邊嘎嘎叫,不過其中最鬧騰的還要當屬從小就和陸亭羽認識的何娟,肆無忌憚。

在江上乘著游艇吹著晚風,又是煙花又是無人機,陸亭羽甚至還換了款粉鉆戒指,又跟她求了次婚。

林在溪雖然有心裏預設但還是被誇張到了,一時難以接受,不過快樂也是加倍的。

當晚,陸亭羽就用畫家的微博號官宣了她們倆的戴著鉆戒的牽手照,林在溪轉發了那條微博,簡單評論了一顆紅心。

是你的阿蒙啊V:嗚呼,林老師和戀人長長久久、百年好合!!!//林在溪V:[紅心.jpg]//陸亭羽V:[官宣照片.jpg]

“馬甲捂的還挺嚴實。”林在溪銳評道,“這屆網友不行啊。”

“是我藏的好,而且就算她們偶然發現了,也不敢把我和那個賬號聯系起來吧,更不可能發出來,我的聽眾朋友們還是很懂邊界感的。”

“沒事,她們馬上就會發現了,不過你真的想好了?要主動掉馬?之前不是還怕她們過度關註,打擾你的生活?”

“過去是過去嘛,我現在巴不得她們全都清楚,林在溪的老婆是我!”陸亭羽驕傲道。

婚禮定在了明年夏天,姜知行和徐靜瀾見過面了,約定著一起在雲市過年,還勒令兩個孩子也必須跟著。

陸亭羽是不敢有意見,林在溪自然也無所謂,但趁著年末的時間,陸亭羽帶著林在溪和松松“爭分奪秒”的旅行去了。

遵守承諾,陸亭羽和林在溪第一站去了阿勒泰,成功的教會林在溪滑雪後,她們又一路出國去了北大西洋海釣、去挪威追鯨魚、去芬蘭看極光、坐了馴鹿雪橇也踩過藍冰洞的碎光。

新年伊始,聽與工作室官宣了一檔以聲音為載體,以女性成長為內核,線上結合國內線下巡演、覆蓋專業從業者及業餘愛好者的公益向配音綜藝

配音綜藝不少,但真正將目光聚焦於女性視角的幾乎為零,誠然這種題材吃力不討好,不是現下流行的,少數有想法的制作組也基本在籌備階段腰斬,或者僅僅只是以該類話題做噱頭。

陸亭羽提出這個想法的時候,林在溪不太讚同,認為舉步維艱,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理解了陸亭羽的意思,無非是不盈利,也想將這個觀念傳遞出去罷了。

給她們一個在大眾面前展示的機會,也給聽眾一個見識到更多優秀的女性工作者的機會。

“怎麽樣?第一期嘉賓找我,我們就從默默的故事的開始。”陸亭羽提議道。

“加油!”林在溪伸出小指和陸亭羽拉鉤。

錢到位,請一些行業前輩和大咖來助陣對於林在溪來說不算難事,都會賣她個面子,但除此之外,她們也想讓普通人的故事被看見,無論將來會在哪,讓熱愛生根落地發芽。

“Vmix和ssp再檢查一下,確定都導進去了,待會不要出問題。”張璐叮囑道。

“大屏OK。”南城舉手示意。

“音頻也沒問題,檢查了八百遍了,出問題了我提頭來見。”陳麗利玩笑道。

她是美工,南城是編劇,她們兩個人負責的部分主要在前期,在現場也領了個後臺的活。

張璐點點頭,林在溪說要搞這個,她最初也挺不讚成的,配音導演一點都不好做,拿著更少的錢受著更多的氣,做節目就更別說了,可做都做了,肯定還是要盡力做到最好的,她站在操作間看著底下忙碌布置的眾人,有些欣慰,幸好她始終享受剖析角色的過程,能一直有動力做下去。

何娟自願替她們打下手,機動幫點忙,此時若有所感的擡頭往二樓的音控臺看去,陸亭羽說了張璐也會在,看來她果然又躲起來了。

楊婉瑩在後臺做著妝發,她是今天的主持人。

默默怯生生的站在一旁,攥緊了院長的衣角,出於對孩子的保護,今天並沒有安排她上場,但是她還是來到了現場,因為院長想要來看一看兩位真誠給予過默默資助的好心人,在她們的支持下,默默如今也已經念小學了。

陸亭羽笑著對林在溪說道:“我都沒緊張,你緊張什麽呀,我待會上去就是一個,大家好,對,沒錯,我就是林在溪的大畫家老婆,也是網絡配音演員阿蒙,呱唧呱唧。”

“我會在臺下看著你的,不準給我亂來。”林在溪絲毫沒有威脅的警告道。

“放心吧,什麽樣的大場合我沒見過,錄完後散場她們剛好可以去隔壁看我的新畫展哈哈哈。”

“嘴貧,你自己待一會兒吧,我去問候下其他的嘉賓老師們。”

“拜拜!馬上就見。”陸亭羽拋出個飛吻,跳遠了幾步然後又故作矜持緩步走到林在溪身邊。

以林在溪愛人的身份陪她見一下人怎麽不行呢!

聚光燈亮起,林在溪認真的看著陸亭羽在臺上侃侃而談起親身經歷,她亦與這份心緒,生出了全然的共鳴。

色彩是世界的輪廓,聲音是世界的呼吸。

她們都清楚,這只是開始,結局也從不是終點,總有人步履不停,讓世界聽見她們向上的聲音!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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