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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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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好

陸亭羽和林在溪各自從家裏出發,穿越半座城市的早高峰,踏著晨光,最終交匯在高鐵站的人流裏。

“這裏!林在溪!”陸亭羽四處環視,突然朝著一個方向奔去。

林在溪聽見了聲音,在茫茫人海中看見了陸亭羽,帶著不管不顧的急切,眼眶竟莫名發潮。

周圍的人不明所以,偶有人好奇的擡頭將目光投向這兩人,匆匆一瞥又忙著自己的行程了。

陸亭羽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似乎喊的太大聲了,有些高調,眨了眨眼,放緩了步伐。

林在溪走近陸亭羽身旁才發現,除了她們倆外,還有兩名女性保鏢守在陸亭羽身後。

“哦,我媽不放心我們單獨進山。”陸亭羽解釋道。

姜知行特意安排的,保護自己和林在溪的安全,還能多個人照應一下。

林在溪點點頭,問道:“吃早餐了嗎?”

“吃了。”

“好吧,但我這裏還有面包,你還要嗎?”

“要!”陸亭羽笑了笑,林在溪給她的,她不介意多吃一份。

路途遙遠,路上沒那麽方便,兩人其實都帶了吃食,陸亭羽接過林在溪的面包塞進了自己的背包裏,林在溪無奈又寵溺的看著她,輕輕捏了下陸亭羽的臉頰。

檢票入站後,陸亭羽再次給林在溪陳述了一遍計劃,“我們這次的項目是河縣的助學基金,當地有設立希望小學,我們會代表機構去和各個學校洽談新一年的投入與規劃,不過在這之前,我們還要去一趟小柳村,雖然這是另外一個項目,不是我們此次主要負責的,但是孫姨說我們可以去看望一下那裏的孩子們,她們挺可憐的。”

“嗯,我會陪你的。”

“出站後,我們還要坐一段長途大巴車,到了河縣後轉三輪車進山,我還沒坐過三輪車呢,不知道會不會顛簸的厲害。”陸亭羽想象了一下自己坐三輪車的場景,有些忍俊不禁,還真是新奇的體驗,“即便是下了車,也還有很長一段路需要步行,所以千萬不要離開我的身邊,安全起見,一個保鏢跟著我一個跟著你,去哪裏都帶著,反正大家都是女生,也沒什麽不方便的。”

林在溪點點頭,自然是沒有異議的。

“還是山上的氣溫不比城市裏,你要是冷了衣服沒帶夠可以找我,我帶了好幾件,還有保溫杯、充電寶、雨具、洗漱用品、防蚊噴霧、感冒藥、止痛藥、暈車藥、碘伏、創可貼、手電筒,哦對,這個你拿著。”陸亭羽拿出一只亞克力掛件,圖案還是自己的Q版小人。

林在溪不解,但這個小人的形象似乎有些熟悉,簡直就是動畫版的陸亭羽。

“有個小型的GPS定位器,藏在裏面不顯眼,隨身帶著就好。”陸亭羽說道。

“這個是你嗎?”林在溪摩挲了會Q版小人的頭,越來越愛不釋手。

“是。”陸亭羽有些不好意思,因為她手上的定位器才是林在溪的形象,她就這麽摻雜私心把自己的形象給了林在溪。

“你的那塊呢,也給我看看。”

“還是別了吧。”

“沒事,我知道你的那塊是我,我想看一下你畫的我長什麽樣。”

陸亭羽摸了摸鼻梁,林在溪真的好懂她啊,於是她也沒什麽好藏的,大大方方的展示給對方看。

“好可愛。”林在溪讚嘆一聲,非常滿意。

陸亭羽微微低頭,極力克制自己的得意,畫這種小玩意兒對她來說毫無難度好嘛!

列車適時進站,河縣甚至連沒有開通高鐵,她們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選擇火車,即使是軟臥,舒適度還是差了很多,好在加上兩位保鏢姐姐,正好四個人一間,不會被其他乘客打擾。

汽笛聲中,火車緩緩啟動,遠方的景色飛速倒退著。

兩天一夜的車程,陸亭羽和林在溪面對面靠窗坐著,欣賞著沿途的風景,起初陸亭羽還能保持活力,僅僅過了半天她就成了只萎靡的鵪鶉,生無可戀的趴在小桌板上。

“千篇一律,好無趣。”陸亭羽小聲嘟囔道。

林在溪聽見了,“阿翼。”

“嗯?”陸亭羽擡頭。

“我以前沒有出過國的,你的歐洲之行其實也是我的第一次國外之旅。”林在溪突然很想傾訴,陸亭羽的有感而發勾起了她的委屈,這番話悶在她心底也很久了。

陸亭羽緩緩坐直了身體,表面看上去雲淡風輕,內心翻湧起了驚濤駭浪,意識到林在溪接下來可能要說的話,她不自覺地握緊了雙拳。

“我不知道要怎麽才能走到你的面前,只好遠遠的看著你,你去哪,我就跟著去哪,那個時候,我沈溺於遺憾自責的情緒中,一次都沒有好好看過,自己究竟經過了哪些地方,我也不記得那邊的外霞好不好看,也許是精彩的,可惜我太匆忙了。”

“對不起。”陸亭羽用力的抿了抿唇瓣,那些牽扯著心酸的過往記憶化作尖銳的刺,令她幾乎無法呼吸。

“豐富多彩也好,千篇一律也罷,那是我除了投身於配音事業外為數不多的幾次義無反顧,在一無所知的土地上,追隨著唯一能讓我心安的存在,但是我的了解真的很有限,阿翼,我想要聽你親口跟我講講,我看不見的每一個細節。”

兩個保鏢眼觀鼻鼻觀心,一同走出包間,善解人意的去守門,將獨處的空間交給她們。

“林在溪。”陸亭羽牽起林在溪的手,埋首親了親她的手背,要把不愉快的經歷毫無保留的說與人聽,她想她需要一點鼓勵,哪怕只是呼喚她的名字。

“我在聽,慢慢說,我會和你一起回憶,這趟火車還有很久才到。”可是林在溪不僅回應了,還那麽專註的看著自己。

傾訴著不同的月光直至真正的月上柳梢頭,陸亭羽頭一回覺得自己的表達欲原來可以這麽強,林在溪向著她娓娓道來的時候,她能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每一次脈搏,心臟的每一次收縮所產生的悸動。

為了不打擾她們倆敘舊,兩個保鏢幾乎在門外站了一天崗,陸亭羽有些愧疚,當然沒有喪心病狂到不許她們休息。

黑暗裏,狹窄的床鋪只能容的下她一個人平躺著,但林在溪的距離近在咫尺,陸亭羽有點失眠。

包間裏清淺的呼吸聲響起,但她知道林在溪和她一樣,也沒能入眠。

“溪溪。”陸亭羽低聲呼喚著。

林在溪闔著眼醞釀睡意,被打擾了也不鬧,輕輕應了一句,“嗯。”

陸亭羽翻了個身,忐忑道:“我想和你握手。”

“好。”林在溪雖不解但還是配合著她。

手臂懸在兩層鋪位的空隙間,隔著沈沈夜色,林在溪嘗試去看陸亭羽,但她們都看不清彼此的神情,她只好晃了晃手掌,下一刻,另一只有些溫熱的手便尋了過來,先是無意識的摩挲了一下指尖,而後穩穩的攥住。

車輪與鐵軌相碰,帶動整個車廂有節奏的起伏著,襯得周遭十分靜謐,暧昧逐漸發酵,像是化不開的霧。

“溪溪,我握的很緊,以後不會再放手了。”

空氣中的呼吸重了些許,林在溪清楚的知曉陸亭羽的意思,手上更加使勁,仿佛要借此來確認對方滿腔的熱枕與力量。

“阿翼,你再同我告白一次吧。”

“林在溪,比起喜歡,我更愛你,我愛你,以我的生命起誓。”

最能打動人心的,從來不是膩人的情話和昂貴的禮物。

愛很飄渺,不是長度,而是深度和廣度,愛到它我、自我和超我的最深處。

陸亭羽並非輕易承諾,她只是承擔不起她的未來、她的理想、她的精神裏沒有林在溪。

兩行清淚順著林在溪的眼角流下,良久,她終於找回自己幹澀的嗓音,鄭重其事的說道:“我答應了,但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什麽?”

“我從未想過和你分手,也從未接受。”

心跳聲愈發的聒噪了,但這一晚沒有了喧囂,只有兩顆心前所未有的依偎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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