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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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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

陸亭羽當然不覺得自己被騙了,就算林在溪真的走了,不要她了,那也是她自願贈予的,何況她也做好了林在溪和自己分手的決定。

分手的可能性幾乎是百分之百,沒有人會盲目的等待一個不知何時歸家的旅人,海城的那一場大雨,將陸亭羽徹徹底底的變成了畫中人,她的《暴風雨中的旅人》。

陸亭羽在機場候機,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天氣這麽差,果然晚點了。

提前聯系好morisot後,她沒有和任何人說過,就這麽孤身一人,身無分文的獨自踏上了前往佛羅倫薩的旅程。

陸亭羽迷茫的盯著夜空,她仍然不知她的選擇是否正確。

林在溪此時會如何想她呢?

尖銳的電話鈴突兀的打斷了陸亭羽的思緒,她驚慌失措的拿出手機,糾結著要不要再聽聽林在溪的聲音,即使是罵她也好。

“Do you need me to pick you up?”莫裏索爽朗的笑聲響起。

陸亭羽精妙的掩去眼底的黯淡,換上客套的面具,“pretty good,but no necessary,i will juste to the academy to find you”

“Okay, if you want to teach my students a lesson,that’s totally fine,i’ve quoted you a lot in the class,they’ll be you,but why did you suddenly change your mind?”

“Take off soon,see you then”陸亭羽不想解釋,借口要登機掛掉了通話。

說是為了理想追求,莫裏索之前邀請過她好幾次卻都拒絕了,這次主動找她還能是因為什麽,她真的不敢待在林在溪身邊了。

沒想到,過去說的話一語成讖了,假如真的有那麽一天,我一定會躲的遠遠的好讓你不再看笑話,不是因為不愛了,只是,畏懼了……

再漫長的等待也會有盡頭,陸亭羽在機場看風看雨看出了天晴,期間林在溪沒有發來過任何質問,也不曾找過她,不知道是該安慰自己她可以輕易放下還是為這段時日自己竟真的沒有再她的心裏留下過一絲痕跡而傷心。

飛機沖破雲層時,耳膜傳來悶痛,燈塔在霧霭中忽明忽暗,恍若陸亭羽童年床頭那盞總也關不掉的夜燈。

不過片刻而已,故鄉仿佛遙不可及,海城裏有著她最牽掛的人。

夜深了,睡不著,看著床頭的藍色機器貓玩偶,林在溪輾轉反側,再也無法平靜。

剛在一起時,陸亭羽還會搗鼓她的各種玩意,漸漸的它們都進了那個奢華的堆谷子的小房間,陸亭羽說,因為有她所以不需要他們陪她了,主臥裏卻再次出現了哆啦A夢和各種小手辦的身影,意味著什麽呢?

明明有很多跡象的,她卻都沒有發現,就這麽讓陸亭羽走了。

她不是沒有想過挽留,可她也不清楚陸亭羽還歡不歡迎她,萬一信中所言,都不過是體面的借口呢?若是她不愛自己了,又何必強求。

她是,陸亭羽更是,對誰都有一往無前的勇氣,可一旦她不愛自己了,就什麽也做不到了。

所以林在溪只能被動等待,她也同樣害怕,陸亭羽不要她了。

一夜夜,一聲聲,空階滴到明,林在溪索性考古起了陸亭羽的微博。

陸亭羽有很多馬甲,但林在溪每一個都知道,她對自己毫無保留,思及此,林在溪更覺自己“罪孽深重”。

有自由畫家認證的那個號微博很少,很快就看到底了,內容也無甚有趣的,陸亭羽說,這個號有其他人在打理,她只能分享靈感思路,不能隨意轉發喜歡的博文,更不能發一些不符合她身份地位的吐槽。

她還有個插畫師的號,不少人在評論底下懷疑她是不是那個更出名的她,林在溪隨手點進一個人的主頁,往下就有分析她們的筆觸、技法的文章,但這類評論,陸亭羽一條都沒有回覆過,林在溪知道,她不喜歡受束縛,她肯定不希望因為一個需要受尊敬的身份剝奪了自己畫OC的權利。

不過最活潑的還是阿蒙的那個賬號,那才最像活躍而真實的她本人。

林在溪一條一條的翻下去,熱淚盈眶,陸亭羽熱愛生活,也願意把生活裏各種有意思的小事分享給大家看,她說,配音是她的好朋友,大家都是她的好朋友。

她不該低估了她的阿蒙對配音的熱愛。

如果沒有熱愛的話,她又是如何堅持下來的,天賦固然重要,沒有努力卻也什麽都不是,陸亭羽從默默無聞的配音小白一路走到她的面前,難道還不夠證明嗎?

從不參加線下,從不露面,不是不上進,只是希望能給配音單獨留下一片純粹的凈土,不受其他領域的幹擾、不受質疑。

陸亭羽想要,很容易就可以得到,但她一直都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笨拙又熱烈的證明著她對這片小天地寄予的厚望,希望性別、家世、能力都不再成為追夢的枷鎖。

她也不該對她的愛有過任何一瞬的質疑,林在溪推翻了自己的猜測,在這一刻堅信,她的阿翼心裏還有她,這個等待的期限,絕不會太久。

但是,為什麽會是這麽殘忍的方式?林在溪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翌日,林在溪的聲音狀態不太好,不知道是陸亭羽想的實在太多,連這點都考慮到了還是碰巧,沒有工作剛好也不急著交音,有足夠的時間留給她調整狀態。

但昨晚通宵看完了陸亭羽的微博碎碎念後,林在溪後悔莫及,她太過看重工作了,以至於忽略了很多美好。

陸亭羽還在她身邊時,每天都很充實,在這之前,也能算的上充實,但生活的全部無非也就是睡眠、配音和旅行,旅行更多的也是為了汲取靈感,更好的工作。

可能是習慣了剛出道時的強壓狀態,她的時間很少是真正為了自己的,連陪伴家人的次數都少得可憐,陸亭羽的選擇何嘗又不是她的淡漠導致的。

漫無目的的走在街上,林在溪試圖尋找出一些她在這座城市生活多年的記憶。

不知不覺的走到附中,喧鬧的中學附近,陸亭羽的畫室頗有些大隱隱於市的意味,藏在邊緣,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遠處看上去不過就是一處再普通不過的機構。

然而她的畫室不為藝考生服務,也不為任何人服務,陸亭羽擁有絕對的自主權。

回想起第一次她帶她來的場景,林在溪不禁有些觸景生情,偶然間的一瞥,林在溪看見了個賣裏脊肉餅的小鋪子,陸亭羽的聲音猝不及防的出現在耳畔。

“這個阿姨的裏脊肉餅真的特別好吃,有機會你一定要試試!”

後來她也沒機會嘗到。

昨日種種浮現在她眼前,陸亭羽把最喜歡的玩偶送她,陸亭羽囑咐她要好好吃早餐,陸亭羽帶她去屬於自己的秘密基地。

她擁有隨時進入她的領地的特權。

林在溪鼻腔泛起酸澀的漣漪,原來自己那麽早就動心了。

肉餅很普通,才十塊錢一個,可背後的是陸亭羽的滿腔真心,情意綿綿。

她真的好想陸亭羽,僅僅不過一晚,她就已經開始患得患失了。

似乎想起些什麽,林在溪呼吸加重,說好的陪她過生日,陸亭羽還會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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