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救贖 一 滿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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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救贖 一 滿重
一 滿重
“爸爸，你要好好活著，為了我，更為了你自己！”
女兒的話如同一道劃破黑暗的曙光，照亮了滿重深陷泥沼的世界。滿重下定決心改變，將之前的“EMO 計劃”撕得粉碎，重新制定了一份“奮鬥者宣言”，包括戒煙戒酒，健身跑步，練好外語，每天投遞最少三十份簡歷......
或許是否極泰來，就在滿重投河後的第三天，一家創業公司就邀請他去現場，與總經理直接面談。
面試進行得很順利，總經理對他的技術能力頻頻點頭，眼中流露出讚賞之色。滿重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終於看到了一絲曙光，真的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可就在談到薪資待遇時，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秘書模樣的人走進來，在總經理耳邊低語了幾句。總經理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重新審視著滿重，語氣變得謹慎：
“滿先生，冒昧問一句，你之前公司的老板……是不是叫曾崇文？”
滿重的心猛地一沈，坦然承認：“是的。”
總經理面露難色，猶豫片刻開口：“這個……我們是一家創業公司，規模不大，經不起任何風波。很抱歉，我們不能冒險聘用一個……嗯……有嫌疑的員工。”
“我沒有犯罪！”滿重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帶著被冤枉的憤懣，“那只是謠傳！警方都沒有立案！”
“抱歉，我們不得不考慮輿論和公司形象。”總經理避開他的目光。
滿重看著他躲閃的眼神，忽然覺得一陣釋然。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襯衫，平靜回道：“你用不著說抱歉。我反而要謝謝你。”
總經理楞住了。
滿重繼續說：“一個子虛烏有的傳言，就能讓你否定我的能力和過往的一切。這說明我們根本不是一路人，價值觀天差地別。謝謝你，讓我再次避免掉進一個火坑裏。”
說完，滿重轉身大步離開。走出寫字樓，陽光有些刺眼。雖然面試失敗了，但他心裏卻湧起一股久違的痛快—敢於做自己的感覺，真他媽痛快！
不過，痛快歸痛快，冰冷的現實依舊橫亙在眼前，其中最迫在眉睫的，便是房貸。
徐美琴提出離婚時，帶走了女兒，卷走了家裏所有能動用的現金和存款，唯獨“慷慨”地留下了這間房子——這份“慷慨”背後，是無比精明的算計。這套位於寧海市區的公寓，是他們在房價巔峰時，以將近三百萬的總價買入的。如今樓市遇冷，同小區的成交價已跌至兩百萬以下，而剩餘的銀行貸款，不多不少，正好兩百萬整。
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即便他此刻將房子掛牌出售，所得房款也填不滿銀行的債務窟窿。這房子，已不再是資產，而是一個負債的標簽，牢牢釘在他的名下。
滿重查遍了所有賬戶，將零散的餘額加在一起，也只夠支撐三個月的月供。
三個月。
九十天。
像一道催命符，懸在頭頂。
時間一到，若他仍無力支付，銀行便會啟動程序，收房、拍賣。屆時，他不僅將失去這最後的棲身之所，還可能因為資不抵債而背上更多的欠款。
流落街頭……這個曾經遙遠模糊的概念，如今卻變得近在咫尺。一想到這個可能，都讓他感到生理性的窒息。
滿重走進一家平價快餐店，要了一份十塊錢的盒飯，一葷兩素，是他這段時間的標配。他剛找了個角落坐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滿重？"
滿重回頭，看見葛強端著餐盤站在身後。這才幾天不見，葛強卻像老了十歲，眼袋袋深重，頭發亂糟糟，襯衫皺巴巴，往日的精氣神蕩然無存。
"強哥？" 滿重有些意外。以葛強向來講究的習慣，怎麽會來這種地方吃飯？
葛強在他對面坐下，遞過一支煙。滿重擺手謝絕："戒了。"
"唉，別提了！"葛強自顧自點上煙，狠狠吸了一口，"你走後沒多久，曾崇文就把公司賣了！新來的財務總監是他媽的空降兵，天天盯著我們這些老人找茬，這日子簡直沒法過！"
他吐著煙圈，滿腹怨氣："當初你要是聽我的，把姓曾的送進去，咱們現在早吃香喝辣了，何至於落到這步田地？你現在背著個莫須有的罪名，我在公司也成了人家的眼中釘，估計離滾蛋不遠了！我真是恨死姓曾的了，他最好求老天保佑，以後別犯在我手裏，不然我一定弄死他！"
"算了。"滿重想起救他一命的李如意，輕嘆一聲，"事情沒那麽簡單。扳倒一個人不容易，特別是曾崇文這樣的人。"
葛強湊近些，壓低聲音："哎，姓曾的是不是還在找你麻煩？我有次無意中聽到他打電話，語氣特別狠，說什麽'要給你點教訓'......"
滿重猛地想起在家中被暴打的經歷，那天家裏突然闖進一個人，小平頭，大金鏈，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那人不由分說，開口就問是不是他害死了曾梓涵？滿重當然否認，結果那人擡手就是一巴掌，接著拳打腳踢......要不是鄰居王大爺聽到了動靜，及時報警，恐怕真要被打成殘廢。
“一個小平頭，精瘦，額頭上有一道疤，認識嗎？” 滿重心有餘悸，試探問道。
“阿昌啊！” 葛強反應過來，“長得黑漆麻烏的，帶著一條大金鏈，看著就不像好人。”
“對，應該是！”滿重繼續問：“阿昌是什麽人？”
“我和他不熟，就知道他叫阿昌。”葛強看了看四周，小聲說：“公司給代理商墊資，錢出去了收不回來，總不能曾崇文自己去要。像這種臟活，就是這個阿昌出面。怎麽了，他找過你？”
滿重不由打了個寒顫，一切都對上了，曾崇文知道警方不會抓他，就派打手上門恐嚇！
“算了！”滿重猶豫了半天，還是搖了搖頭："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們總得往前看。"
"往前看？說得輕巧！"葛強苦笑一聲，指著自己謝頂的頭發，"你四十了，我比你還大五歲！現在市場上遍地都是二三十歲的小年輕，要價低，能加班，誰還要我們這些老幫菜？"
這話像一根針，刺破了滿重剛剛積攢起來的勇氣。他看著窗外行色匆匆的年輕人，一種被時代拋棄的無力感深深攫住了他。未來在哪裏？看不見方向。
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滿重只覺得喉嚨幹得冒煙。他剛倒了一杯水，門就被敲響了。
滿重下意識地放下水杯，想了想，還是先把水喝完。
門外站著的人讓他猝不及防——徐美琴。她一襲黑裙，一如既往地幹練美麗，甚至比離婚前更加容光煥發。自從被徐美琴拋棄後，滿重夜夜失眠，只能靠酒精麻痹神經。他一遍遍在腦中羅列她的種種不是，試圖用恨意築起高墻。可內心深處，卻總有一個微弱的聲音，期盼她能回心轉意。
"你怎麽來了？"滿重故作平靜，心臟卻跳得飛快，以為徐美琴是為了滿欣的事，過來興師問罪。前天晚上是劉健和李如意送滿欣回去，徐美琴那邊一直風平浪靜。她不提，滿重也不敢問。
“欣欣沒事吧？” 滿重小心翼翼，試探著問。
"挺好，能吃能睡能玩。怎麽，不請我進去坐坐？"徐美琴的語氣輕松自然，似乎當那晚事沒發生過一樣。
"請進。"滿重松了一口氣，“這本來就是你的家。”
徐美琴在沙發上坐下，環顧四周，嘴角微揚："看來你還沒找到新女朋友啊，家裏亂得像豬窩。"
滿重一楞，隨即感到一陣羞愧，接著湧起一股怒氣——這已經是他認真收拾過的了。更何況，她憑什麽再來對他指手畫腳？
"這好像和你沒關系吧？"滿重忍不住反駁。
"是沒關系，我就隨口一說，別往心裏去。"徐美琴輕輕一笑，翹起二郎腿，"我來是通知你一聲，下個月我帶欣欣去加拿大，以後應該不會回來了。"
滿重滿臉震驚："你要帶欣欣出國？再也不回來了？"
"就算回來也是度假，沒必要見你。"
"你見不見我無所謂，但欣欣是我的女兒，你不能阻止我們見面！"
"我沒阻止你呀。"徐美琴挑著眉，"你要是有本事，自己飛加拿大去看她。不過我提醒你，機票不便宜的，經濟艙往返都要上萬，再加上酒店、吃飯、交通....看你這樣，怕是飯都吃不飽，還是省點錢找新老婆吧。"
這毫不掩飾的羞辱讓滿重終於爆發了："徐美琴！這些年我為了這個家拼死拼活，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每一分錢都花在你和女兒身上！我到底哪裏不好，讓你這麽看不上我？！"
徐美琴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裏沒有一絲波瀾："滿重，我知道你已經盡力了。但盡力不代表有價值。現在的你，對我來說已經毫無價值。"
"價值？"滿重幾乎要笑出聲，"誰能滿足你那永遠填不滿的欲望？你太強勢了，永遠只在乎自己！"
"我強勢？"徐美琴音調突然提高，"當初我不讓你媽來長住，你說那樣不孝順。我是不是聽了你的，讓她來了？我妥協得還不夠多嗎？"
"你扯我媽幹什麽？"滿重煩躁地打斷。
"你還不明白嗎？"徐美琴猛地站起，"你為什麽這麽懦弱，為什麽這麽優柔寡斷，為什麽遇到事情只會逃避？就是你那個媽從小控制、灌輸的！你的無能，都是她害的！"
滿重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盡管萬分不願承認，但他知道徐美琴說得對。
看著他啞口無言的樣子，徐美琴深吸一口氣，恢覆冷靜："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意義了。夫妻一場，我親自來通知你，算得上仁至義盡。"
"我們不見就算了。"滿重聲音疲憊，"但欣欣是我的女兒，你不能剝奪我們父女見面的權利！"
"權利？"徐美琴像聽到天大的笑話，臉色一變，"你還有臉講權利？自己想死也就算了，差點把我女兒也拖進河裏淹死！我沒跟你算這筆賬，已經對你夠仁慈了！"
她走到門口，轉身拋出致命一擊："別忘了，你現在還背著'殺人犯'的嫌疑！曾崇文兒子的屍體至今還在太平間冰櫃裏，沒有火化！人家一天不放過你，我絕不可能讓女兒跟你有任何牽扯！我絕不允許她的履歷上有個'殺人犯'父親！"
"別人不信我，連你也不信嗎？"滿重聲音顫抖，"我們做了十幾年夫妻啊！"
"我信你有什麽用？！"徐美琴厲聲反問，"曾崇文信你嗎？他那個死了兒子的老婆信你嗎？你知不知道，他老婆都找到我公司去了！當著所有同事的面指著我的鼻子罵！你知道我有多難堪嗎？！我都被迫辭職了！"
滿重一下楞住："你......從來沒說過......"
"跟你說有用嗎？"徐美琴冷笑，"事情水落石出前，你休想再見女兒！"
滿重像被抽空所有力氣，癱坐在沙發上。他以為跳河被救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可現在，死是沒死成，福氣在哪裏？他看不到任何希望。
徐美琴猛地拉開門，正要出去，卻突然楞在門口。
"是你？"她脫口而出。
滿重茫然擡頭，當看清門外站著的人時，也驚呆了。
李如意？
一口氣看到了本章，不太懂徐美琴為啥會默許自己的老公會在曾老板的公司裏上班？自己跟曾老板有一腿的情況下，正常人不都是應該讓老公遠離曾嗎？
一是因為她老公先去的曾老板的公司，她和曾老板舊情覆燃。 二是因為她的計劃是把老公甩了以後出國，沒必要多生事端。
快快更 大大
女人是絕對慕強的，徐美琴拋棄滿重也是情理之中了
哈哈 謝謝 每晚七點更新
我對這個滿重憐憫不起來，
為啥
滿重，蟎蟲，眼高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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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滿重
“爸爸，你要好好活著，為了我，更為了你自己！”
女兒的話如同一道劃破黑暗的曙光，照亮了滿重深陷泥沼的世界。滿重下定決心改變，將之前的“EMO 計劃”撕得粉碎，重新制定了一份“奮鬥者宣言”，包括戒煙戒酒，健身跑步，練好外語，每天投遞最少三十份簡歷......
或許是否極泰來，就在滿重投河後的第三天，一家創業公司就邀請他去現場，與總經理直接面談。
面試進行得很順利，總經理對他的技術能力頻頻點頭，眼中流露出讚賞之色。滿重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終於看到了一絲曙光，真的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可就在談到薪資待遇時，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秘書模樣的人走進來，在總經理耳邊低語了幾句。總經理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重新審視著滿重，語氣變得謹慎：
“滿先生，冒昧問一句，你之前公司的老板……是不是叫曾崇文？”
滿重的心猛地一沈，坦然承認：“是的。”
總經理面露難色，猶豫片刻開口：“這個……我們是一家創業公司，規模不大，經不起任何風波。很抱歉，我們不能冒險聘用一個……嗯……有嫌疑的員工。”
“我沒有犯罪！”滿重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帶著被冤枉的憤懣，“那只是謠傳！警方都沒有立案！”
“抱歉，我們不得不考慮輿論和公司形象。”總經理避開他的目光。
滿重看著他躲閃的眼神，忽然覺得一陣釋然。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襯衫，平靜回道：“你用不著說抱歉。我反而要謝謝你。”
總經理楞住了。
滿重繼續說：“一個子虛烏有的傳言，就能讓你否定我的能力和過往的一切。這說明我們根本不是一路人，價值觀天差地別。謝謝你，讓我再次避免掉進一個火坑裏。”
說完，滿重轉身大步離開。走出寫字樓，陽光有些刺眼。雖然面試失敗了，但他心裏卻湧起一股久違的痛快—敢於做自己的感覺，真他媽痛快！
不過，痛快歸痛快，冰冷的現實依舊橫亙在眼前，其中最迫在眉睫的，便是房貸。
徐美琴提出離婚時，帶走了女兒，卷走了家裏所有能動用的現金和存款，唯獨“慷慨”地留下了這間房子——這份“慷慨”背後，是無比精明的算計。這套位於寧海市區的公寓，是他們在房價巔峰時，以將近三百萬的總價買入的。如今樓市遇冷，同小區的成交價已跌至兩百萬以下，而剩餘的銀行貸款，不多不少，正好兩百萬整。
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即便他此刻將房子掛牌出售，所得房款也填不滿銀行的債務窟窿。這房子，已不再是資產，而是一個負債的標簽，牢牢釘在他的名下。
滿重查遍了所有賬戶，將零散的餘額加在一起，也只夠支撐三個月的月供。
三個月。
九十天。
像一道催命符，懸在頭頂。
時間一到，若他仍無力支付，銀行便會啟動程序，收房、拍賣。屆時，他不僅將失去這最後的棲身之所，還可能因為資不抵債而背上更多的欠款。
流落街頭……這個曾經遙遠模糊的概念，如今卻變得近在咫尺。一想到這個可能，都讓他感到生理性的窒息。
滿重走進一家平價快餐店，要了一份十塊錢的盒飯，一葷兩素，是他這段時間的標配。他剛找了個角落坐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滿重？"
滿重回頭，看見葛強端著餐盤站在身後。這才幾天不見，葛強卻像老了十歲，眼袋袋深重，頭發亂糟糟，襯衫皺巴巴，往日的精氣神蕩然無存。
"強哥？" 滿重有些意外。以葛強向來講究的習慣，怎麽會來這種地方吃飯？
葛強在他對面坐下，遞過一支煙。滿重擺手謝絕："戒了。"
"唉，別提了！"葛強自顧自點上煙，狠狠吸了一口，"你走後沒多久，曾崇文就把公司賣了！新來的財務總監是他媽的空降兵，天天盯著我們這些老人找茬，這日子簡直沒法過！"
他吐著煙圈，滿腹怨氣："當初你要是聽我的，把姓曾的送進去，咱們現在早吃香喝辣了，何至於落到這步田地？你現在背著個莫須有的罪名，我在公司也成了人家的眼中釘，估計離滾蛋不遠了！我真是恨死姓曾的了，他最好求老天保佑，以後別犯在我手裏，不然我一定弄死他！"
"算了。"滿重想起救他一命的李如意，輕嘆一聲，"事情沒那麽簡單。扳倒一個人不容易，特別是曾崇文這樣的人。"
葛強湊近些，壓低聲音："哎，姓曾的是不是還在找你麻煩？我有次無意中聽到他打電話，語氣特別狠，說什麽'要給你點教訓'......"
滿重猛地想起在家中被暴打的經歷，那天家裏突然闖進一個人，小平頭，大金鏈，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那人不由分說，開口就問是不是他害死了曾梓涵？滿重當然否認，結果那人擡手就是一巴掌，接著拳打腳踢......要不是鄰居王大爺聽到了動靜，及時報警，恐怕真要被打成殘廢。
“一個小平頭，精瘦，額頭上有一道疤，認識嗎？” 滿重心有餘悸，試探問道。
“阿昌啊！” 葛強反應過來，“長得黑漆麻烏的，帶著一條大金鏈，看著就不像好人。”
“對，應該是！”滿重繼續問：“阿昌是什麽人？”
“我和他不熟，就知道他叫阿昌。”葛強看了看四周，小聲說：“公司給代理商墊資，錢出去了收不回來，總不能曾崇文自己去要。像這種臟活，就是這個阿昌出面。怎麽了，他找過你？”
滿重不由打了個寒顫，一切都對上了，曾崇文知道警方不會抓他，就派打手上門恐嚇！
“算了！”滿重猶豫了半天，還是搖了搖頭："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們總得往前看。"
"往前看？說得輕巧！"葛強苦笑一聲，指著自己謝頂的頭發，"你四十了，我比你還大五歲！現在市場上遍地都是二三十歲的小年輕，要價低，能加班，誰還要我們這些老幫菜？"
這話像一根針，刺破了滿重剛剛積攢起來的勇氣。他看著窗外行色匆匆的年輕人，一種被時代拋棄的無力感深深攫住了他。未來在哪裏？看不見方向。
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滿重只覺得喉嚨幹得冒煙。他剛倒了一杯水，門就被敲響了。
滿重下意識地放下水杯，想了想，還是先把水喝完。
門外站著的人讓他猝不及防——徐美琴。她一襲黑裙，一如既往地幹練美麗，甚至比離婚前更加容光煥發。自從被徐美琴拋棄後，滿重夜夜失眠，只能靠酒精麻痹神經。他一遍遍在腦中羅列她的種種不是，試圖用恨意築起高墻。可內心深處，卻總有一個微弱的聲音，期盼她能回心轉意。
"你怎麽來了？"滿重故作平靜，心臟卻跳得飛快，以為徐美琴是為了滿欣的事，過來興師問罪。前天晚上是劉健和李如意送滿欣回去，徐美琴那邊一直風平浪靜。她不提，滿重也不敢問。
“欣欣沒事吧？” 滿重小心翼翼，試探著問。
"挺好，能吃能睡能玩。怎麽，不請我進去坐坐？"徐美琴的語氣輕松自然，似乎當那晚事沒發生過一樣。
"請進。"滿重松了一口氣，“這本來就是你的家。”
徐美琴在沙發上坐下，環顧四周，嘴角微揚："看來你還沒找到新女朋友啊，家裏亂得像豬窩。"
滿重一楞，隨即感到一陣羞愧，接著湧起一股怒氣——這已經是他認真收拾過的了。更何況，她憑什麽再來對他指手畫腳？
"這好像和你沒關系吧？"滿重忍不住反駁。
"是沒關系，我就隨口一說，別往心裏去。"徐美琴輕輕一笑，翹起二郎腿，"我來是通知你一聲，下個月我帶欣欣去加拿大，以後應該不會回來了。"
滿重滿臉震驚："你要帶欣欣出國？再也不回來了？"
"就算回來也是度假，沒必要見你。"
"你見不見我無所謂，但欣欣是我的女兒，你不能阻止我們見面！"
"我沒阻止你呀。"徐美琴挑著眉，"你要是有本事，自己飛加拿大去看她。不過我提醒你，機票不便宜的，經濟艙往返都要上萬，再加上酒店、吃飯、交通....看你這樣，怕是飯都吃不飽，還是省點錢找新老婆吧。"
這毫不掩飾的羞辱讓滿重終於爆發了："徐美琴！這些年我為了這個家拼死拼活，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每一分錢都花在你和女兒身上！我到底哪裏不好，讓你這麽看不上我？！"
徐美琴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裏沒有一絲波瀾："滿重，我知道你已經盡力了。但盡力不代表有價值。現在的你，對我來說已經毫無價值。"
"價值？"滿重幾乎要笑出聲，"誰能滿足你那永遠填不滿的欲望？你太強勢了，永遠只在乎自己！"
"我強勢？"徐美琴音調突然提高，"當初我不讓你媽來長住，你說那樣不孝順。我是不是聽了你的，讓她來了？我妥協得還不夠多嗎？"
"你扯我媽幹什麽？"滿重煩躁地打斷。
"你還不明白嗎？"徐美琴猛地站起，"你為什麽這麽懦弱，為什麽這麽優柔寡斷，為什麽遇到事情只會逃避？就是你那個媽從小控制、灌輸的！你的無能，都是她害的！"
滿重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盡管萬分不願承認，但他知道徐美琴說得對。
看著他啞口無言的樣子，徐美琴深吸一口氣，恢覆冷靜："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意義了。夫妻一場，我親自來通知你，算得上仁至義盡。"
"我們不見就算了。"滿重聲音疲憊，"但欣欣是我的女兒，你不能剝奪我們父女見面的權利！"
"權利？"徐美琴像聽到天大的笑話，臉色一變，"你還有臉講權利？自己想死也就算了，差點把我女兒也拖進河裏淹死！我沒跟你算這筆賬，已經對你夠仁慈了！"
她走到門口，轉身拋出致命一擊："別忘了，你現在還背著'殺人犯'的嫌疑！曾崇文兒子的屍體至今還在太平間冰櫃裏，沒有火化！人家一天不放過你，我絕不可能讓女兒跟你有任何牽扯！我絕不允許她的履歷上有個'殺人犯'父親！"
"別人不信我，連你也不信嗎？"滿重聲音顫抖，"我們做了十幾年夫妻啊！"
"我信你有什麽用？！"徐美琴厲聲反問，"曾崇文信你嗎？他那個死了兒子的老婆信你嗎？你知不知道，他老婆都找到我公司去了！當著所有同事的面指著我的鼻子罵！你知道我有多難堪嗎？！我都被迫辭職了！"
滿重一下楞住："你......從來沒說過......"
"跟你說有用嗎？"徐美琴冷笑，"事情水落石出前，你休想再見女兒！"
滿重像被抽空所有力氣，癱坐在沙發上。他以為跳河被救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可現在，死是沒死成，福氣在哪裏？他看不到任何希望。
徐美琴猛地拉開門，正要出去，卻突然楞在門口。
"是你？"她脫口而出。
滿重茫然擡頭，當看清門外站著的人時，也驚呆了。
李如意？
一口氣看到了本章，不太懂徐美琴為啥會默許自己的老公會在曾老板的公司裏上班？自己跟曾老板有一腿的情況下，正常人不都是應該讓老公遠離曾嗎？
一是因為她老公先去的曾老板的公司，她和曾老板舊情覆燃。 二是因為她的計劃是把老公甩了以後出國，沒必要多生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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