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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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看著眼前二人似乎陷入了對視的漩渦，那氛圍讓青嘉一個出家人都有些牙酸，“餵餵餵，這裏還有人呢”。
餘裊裊和慕淩同時將視線落在青嘉身上，青嘉再次梗住，倒也不至於這麽默契。
“醒來就好，快點休整，外面怕是不太對勁，還有個大活等著我們呢”，青嘉從懷中丟給了二人幾枚丹藥，神色頗為肅穆地說道。
*
穆川柏昏迷後，嚇壞了城主府中的小廝們，他們忙將他扶起，出門去喊大夫。但虞城最為權威的濟仁堂，不知為何，在前不久已經關了門，他們只能去找其他醫館的大夫。
來的大夫看了看穆川柏的情況，說道：“氣血攻心，開服藥調養調養就可以”。
大夫走後，穆川柏便醒了過來，他擡頭看著眼前的床帳一動不動。
忽地，屋中墜下來一個人，直硬硬地落在了地板上。
穆川柏緩緩坐起身來，看著這一動不動的身體，倏地瞪大了眼睛，通海，死了。
下一瞬，面前忽地出現了另一個透明的通海，通海面色極為難看，在穆川柏的註視下回到了自己的身體。
但這具身體是受過詛咒的，即便這麽多年，他靠著噬靈陣吞噬了無數妖的妖力保持著軀體的完整，但是這次奪舍的失利，加速了身體腐朽的過程。
“穆城主似乎看起來心情不太好”，通海以靈力化了一個鬥篷落在自己身上，走到穆川柏旁邊，看著他說道。、
穆川柏冷笑著看向他，“因為你，我失去了所有愛我的人，如何能開心”。
通海卻頗為好笑地說道：“穆城主，此言差矣，那些人的死去可都是因為你”。
穆川柏怒視他的眼神瞬間散了開來，眼神呆滯地落在了地上，“是啊，都是因為我”。
通海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這個廢物，要不是還有用，真想送他去見他爹娘。
“不過，穆城主忘了麽，你還有個愛人在這世間呢”，見著穆川柏有所動容，通海接著說道：“甚至可以長長久久地活著”。
“對，還有裊裊”，穆川柏呢喃著這個名字，“裊裊還在”，但他的眼神中的愛意卻幾不可見，偏執與魔怔似乎將他整個人都予以淹沒。
“你想不想和那百靈鳥相守一生甚至是數生”，通海的聲音中似乎多了絲引誘，穆川柏頓時喪失了理智。
“想”。
通海滿意地聽著他的回答，看著胳膊上面積愈來愈大的腐肉，輕輕說道：“那便把我的糧倉還給我吧”。
*
餘裊裊眼瞳顫抖著看著眼前的穆府，沒有一個活人的存在，他們都被吸成了幹屍，“通海便是用這個法子來維持他的身體麽”。
青嘉雙手合十，將這些亡魂盡數超度，“噬靈陣，於妖吸取妖力直至死亡，於人吸取生氣直至化為一具幹屍”。
慕淩眼神悲憫地看著眼前一地的屍體，他們都是穆府的仆人，對於穆府可謂是盡心盡力，他走至宋管家身前，看著那嚴厲但依舊不失善良的老人，此時已經是一具枯骨，頓時有些說不出話來。
餘裊裊走向他，“宋管家之前是在城主穆府那邊，應當是錦嬤嬤離開後，便回到了這裏”，但他沒想到，這一回居然走向了墳墓。
餘裊裊還看到了曾經幫過她的幾個小丫鬟，正值青春年華，卻因為通海，因為穆川柏，沒了命。
青嘉超度經念完，府中所有屍體盡數化為金色粉末飄揚在天地間。
“此經名為渡往生，願諸位來生一切順遂”。
“嘭”。
三人還在哀嘆眼前場景之時，城中上空忽地顯出一巨大法陣，將虞城全部籠罩了起來。
慕淩眼神一凜，“通海打開了他的續命陣，看來他已經徹底走投無路了”。
餘裊裊趕忙跑了出去，卻見城中百姓正在慌忙躲藏。
續命大陣的開啟，讓虞城內部大地出現了龜裂，多數房屋已經被連根摧毀，百姓們卻離奇地奔向同一個方向。
“那地方是風雲亭”，餘裊裊雙眼微睜，他們現在還在相信著那位百年前的高僧給他們開辟出的庇護之所。
“續命大陣的陣眼便在那裏”，慕淩試圖拉住人，勸說他們往城外跑。
被他拉住的人，滿臉急躁，“哎呀，天罰來的時候，我們出不去的，只能在風雲亭等候高僧庇護”。
也有人邊跑邊抱怨，“看來我們新城主德行有虧，不然怎麽又迎來天罰了”。
“要我說，那穆家人就沒一個好的，你看穆府人，都遭了報應哦”。
路過人扯住他們，“快跑吧，都沒命了還說閑話呢”。
“城門也有陣法麽”，餘裊裊疑惑起來，難道通海和百年前一樣，在城門處額外設了陣法，那他們去解了不就好了。
青嘉在發現不對之後，見此處有慕淩和餘裊裊，便只身去往別處探尋，此時有些匆忙地飛落在二人旁邊。
“城門未曾有任何陣法”。
但三人的表情卻更加緊繃了起來，沒有陣法，卻無人敢出去，通海這續命之陣百年間對於百姓的影響有些超乎了他們想象。
青嘉拂了拂沒有頭發的腦袋，頓感麻煩，“我甚至在城門口當著他們的面進出了許多回，他們卻依舊不信”。
說是外鄉人怎麽會懂他們虞城內部事，他好歹也在臨水寺待了大半年，大大小小的錯也故意犯了不少，就這都沒能讓他們記住，青嘉無力感充斥了全身。
“將通海殺了不就好了”，餘裊裊看著拖家帶口奔向風雲亭的百姓，眼中露出堅定之色。
慕淩同樣附和道：“是這個理，殺了通海一切都能迎刃而解，百姓神智也會慢慢恢覆”。
青嘉目瞪口呆地看著二人，“不不不，二位，仙盟可有規定，不能私下截殺同行，哪怕是邪修，也得報備仙盟，讓仙盟派來使者才行”。
仙盟負責管理修真界大大小小的事務，數百年來，為了維持修真界的穩定，特頒布鐵律，禁止私下截殺修士，遇危害人間邪修或修士應當報予仙盟，仙盟律令堂會派人前來處理，亦可將人帶至仙盟處理。但，不能私下處理，一旦發現，便會成為仙盟通緝令上的一員，按仙盟律令酌情處理。
餘裊裊偏頭看向他，笑了笑，“我是妖，不歸仙盟管”。
青嘉無奈，“妖才更麻煩啊”，妖殺了修士，不管是正是邪，怕都是有的扯皮。
“你傳往仙盟的消息，可有回應”，慕淩自然知曉這規定，但是近百年來仙盟內部積弊頗多，這規定早在許多人眼中成為了一紙廢令。
看著眼前對於仙盟似乎還是滿分期待的青嘉，慕淩嘆了口氣，曾經他也是這般信任的，可是自打知道烏滿是被仙盟人吸取妖力而死之後，他便明白，仙盟已經不是原來的十足正義之盟了。
青嘉搖了搖頭，“最近仙盟似乎在準備什麽大事，神秘的很，去了仙盟的師父師叔已經很久沒信了，但是律令堂肯定會派人來的，我們再等等”。
“等？”餘裊裊目光放在空中已經運行起來的續命之陣，“這陣法會等到他們來麽”。
說罷，餘裊裊便追上了奔波的百姓，去往那風雲亭。
青嘉明白，不會。可他自出生起便長在碧落寺，習的是造福眾生的佛法，學的是剛正不阿的仙盟律令，此時二者竟然沖突了起來。
“青嘉小師傅，等不了的，這一城百姓的命，等不得”，慕淩快速跟上了餘裊裊的步伐。
青嘉將胸中憋著的一口氣吐出，不管了，救人最重要，其餘的回頭再說吧。
*
風雲亭
進入亭林的百姓們通通松了口氣，這裏確實再度成為了他們的避風港，將他們隔離在動蕩的外圍。
可是，在他們未曾註意到的上空，屬於他們的生機正在慢慢地被汲取。
而這些被吸取的生機最終都匯向了城主穆府，餘裊裊忙拉著慕淩去往城主府。
通海的身體在百姓生機的補充下，已經恢覆地如同往常一般，但一旦停止，便會出現大大小小的腐肉。
穆川柏此時的眼神已經有些麻木，城主穆府的人現下也已經躲到了風雲亭，他們的下場會和穆府那些人一樣，可是他做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麽。為了阿娘，阿娘因他而死；為了城主之位，他起初並沒有這個執念。
那是為了什麽。腦中一片混沌之時，他的眼前忽地出現一抹亮色，餘裊裊來了。
是為了裊裊啊，裊裊是現在唯一在乎他的人了，穆川柏混沌的腦海中盡力地催眠著自己。
餘裊裊和慕淩甫一看見通海，對視一眼，便直接沖向他，殺了這人，這陣自然就能解了，極為快速高效。
通海恢覆的不只是身體，還有靈力，百年的修為讓他可以輕松地躲開二人的追擊。
此時，青嘉氣喘籲籲地趕了過來，朝著落在地上的二人說道：“成了，已經將風雲亭的百姓都用靈力罩罩了起來，但也只能減緩他們被吸取生機的速度，還是得處理了這人”。
青嘉的視線落在通海身上，這可真是他們和尚界的恥辱。
通海皺著眉頭看著空中傳來的生機愈發緩慢，輕笑一聲，“看來這陣法你們解決不了啊”。
餘裊裊以妖力化劍直奔他而去，“殺了你，不就解決了”。
“哦~，那便要看諸位有沒有這個本事了”，通海躲過他一擊，輕飄飄地落在穆川柏旁邊。
慕淩雙手結印，緩慢地從陣中拔出一把湛藍色長劍，長劍隨著他的靈力閃爍著晶瑩剔透之光。
青嘉本想過去幫忙，此刻見到這劍，卻是一驚，“玄靈劍，清風谷的鎮門之寶竟然在你手裏”。
慕淩握著劍往前走的步伐微頓，又一個鎮門之寶，師兄到底對外說了多少個。
“出門前師兄給的，但所耗靈力甚多，我們得加快速度”。
青嘉點了點頭，輕吐一口氣，同餘裊裊和慕淩形成三方圍剿的畫面，但顯然依舊不是熟練各種邪術的通海的對手。
再一次被擊退在地的三人，抹了抹嘴角的血跡，青嘉有些憂愁，“這樣不行啊，雖然慢，但他有著源源不斷的補給，打不過啊”。
“得想辦法暫時斷了他的陣”，慕淩思索著說道，雖不能徹底解決，但是暫時阻止應當是可以的。
餘裊裊忽地想起自己還有個最大的保命之術沒用，現下應該能幫個忙，“我來試試”。
慕淩聞言頓覺不妙，立馬想要阻止，可他低估了百靈鳥動用妖力的迅速。
餘裊裊已然調動起妖丹來，在妖丹伴隨著身體裏的天道之力升至空中那一刻，她朝著慕淩嘿嘿一笑，“沒事的，小道士，我相信你很快就能解決通海那老和尚的”。
餘裊裊將近百年的妖力盡數調起，隨著她的妖丹緩緩升起，直至覆蓋了城主穆府，通海吸取生機的來源被隔了開來。
通海持掌直奔餘裊裊而去，他就知道這百靈鳥一定會壞事。
慕淩和青嘉一左一右將他打退了回去，繼而不斷地持劍砍向他。
不知是通海斷了補給的原因，還是慕淩的修為又上升了不少，青嘉竟離奇地發現他們真的占到了上風。
青嘉佩服地看了用妖丹撐起一片天的百靈鳥，不管從哪方面來說，都屬實是厲害的很。
通海亦發現了自己的處境，他看向尚在發呆著盯著餘裊裊的穆川柏，咬牙切齒地說道：“穆城主，你還在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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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二人似乎陷入了對視的漩渦，那氛圍讓青嘉一個出家人都有些牙酸，“餵餵餵，這裏還有人呢”。
餘裊裊和慕淩同時將視線落在青嘉身上，青嘉再次梗住，倒也不至於這麽默契。
“醒來就好，快點休整，外面怕是不太對勁，還有個大活等著我們呢”，青嘉從懷中丟給了二人幾枚丹藥，神色頗為肅穆地說道。
*
穆川柏昏迷後，嚇壞了城主府中的小廝們，他們忙將他扶起，出門去喊大夫。但虞城最為權威的濟仁堂，不知為何，在前不久已經關了門，他們只能去找其他醫館的大夫。
來的大夫看了看穆川柏的情況，說道：“氣血攻心，開服藥調養調養就可以”。
大夫走後，穆川柏便醒了過來，他擡頭看著眼前的床帳一動不動。
忽地，屋中墜下來一個人，直硬硬地落在了地板上。
穆川柏緩緩坐起身來，看著這一動不動的身體，倏地瞪大了眼睛，通海，死了。
下一瞬，面前忽地出現了另一個透明的通海，通海面色極為難看，在穆川柏的註視下回到了自己的身體。
但這具身體是受過詛咒的，即便這麽多年，他靠著噬靈陣吞噬了無數妖的妖力保持著軀體的完整，但是這次奪舍的失利，加速了身體腐朽的過程。
“穆城主似乎看起來心情不太好”，通海以靈力化了一個鬥篷落在自己身上，走到穆川柏旁邊，看著他說道。、
穆川柏冷笑著看向他，“因為你，我失去了所有愛我的人，如何能開心”。
通海卻頗為好笑地說道：“穆城主，此言差矣，那些人的死去可都是因為你”。
穆川柏怒視他的眼神瞬間散了開來，眼神呆滯地落在了地上，“是啊，都是因為我”。
通海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這個廢物，要不是還有用，真想送他去見他爹娘。
“不過，穆城主忘了麽，你還有個愛人在這世間呢”，見著穆川柏有所動容，通海接著說道：“甚至可以長長久久地活著”。
“對，還有裊裊”，穆川柏呢喃著這個名字，“裊裊還在”，但他的眼神中的愛意卻幾不可見，偏執與魔怔似乎將他整個人都予以淹沒。
“你想不想和那百靈鳥相守一生甚至是數生”，通海的聲音中似乎多了絲引誘，穆川柏頓時喪失了理智。
“想”。
通海滿意地聽著他的回答，看著胳膊上面積愈來愈大的腐肉，輕輕說道：“那便把我的糧倉還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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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裊裊眼瞳顫抖著看著眼前的穆府，沒有一個活人的存在，他們都被吸成了幹屍，“通海便是用這個法子來維持他的身體麽”。
青嘉雙手合十，將這些亡魂盡數超度，“噬靈陣，於妖吸取妖力直至死亡，於人吸取生氣直至化為一具幹屍”。
慕淩眼神悲憫地看著眼前一地的屍體，他們都是穆府的仆人，對於穆府可謂是盡心盡力，他走至宋管家身前，看著那嚴厲但依舊不失善良的老人，此時已經是一具枯骨，頓時有些說不出話來。
餘裊裊走向他，“宋管家之前是在城主穆府那邊，應當是錦嬤嬤離開後，便回到了這裏”，但他沒想到，這一回居然走向了墳墓。
餘裊裊還看到了曾經幫過她的幾個小丫鬟，正值青春年華，卻因為通海，因為穆川柏，沒了命。
青嘉超度經念完，府中所有屍體盡數化為金色粉末飄揚在天地間。
“此經名為渡往生，願諸位來生一切順遂”。
“嘭”。
三人還在哀嘆眼前場景之時，城中上空忽地顯出一巨大法陣，將虞城全部籠罩了起來。
慕淩眼神一凜，“通海打開了他的續命陣，看來他已經徹底走投無路了”。
餘裊裊趕忙跑了出去，卻見城中百姓正在慌忙躲藏。
續命大陣的開啟，讓虞城內部大地出現了龜裂，多數房屋已經被連根摧毀，百姓們卻離奇地奔向同一個方向。
“那地方是風雲亭”，餘裊裊雙眼微睜，他們現在還在相信著那位百年前的高僧給他們開辟出的庇護之所。
“續命大陣的陣眼便在那裏”，慕淩試圖拉住人，勸說他們往城外跑。
被他拉住的人，滿臉急躁，“哎呀，天罰來的時候，我們出不去的，只能在風雲亭等候高僧庇護”。
也有人邊跑邊抱怨，“看來我們新城主德行有虧，不然怎麽又迎來天罰了”。
“要我說，那穆家人就沒一個好的，你看穆府人，都遭了報應哦”。
路過人扯住他們，“快跑吧，都沒命了還說閑話呢”。
“城門也有陣法麽”，餘裊裊疑惑起來，難道通海和百年前一樣，在城門處額外設了陣法，那他們去解了不就好了。
青嘉在發現不對之後，見此處有慕淩和餘裊裊，便只身去往別處探尋，此時有些匆忙地飛落在二人旁邊。
“城門未曾有任何陣法”。
但三人的表情卻更加緊繃了起來，沒有陣法，卻無人敢出去，通海這續命之陣百年間對於百姓的影響有些超乎了他們想象。
青嘉拂了拂沒有頭發的腦袋，頓感麻煩，“我甚至在城門口當著他們的面進出了許多回，他們卻依舊不信”。
說是外鄉人怎麽會懂他們虞城內部事，他好歹也在臨水寺待了大半年，大大小小的錯也故意犯了不少，就這都沒能讓他們記住，青嘉無力感充斥了全身。
“將通海殺了不就好了”，餘裊裊看著拖家帶口奔向風雲亭的百姓，眼中露出堅定之色。
慕淩同樣附和道：“是這個理，殺了通海一切都能迎刃而解，百姓神智也會慢慢恢覆”。
青嘉目瞪口呆地看著二人，“不不不，二位，仙盟可有規定，不能私下截殺同行，哪怕是邪修，也得報備仙盟，讓仙盟派來使者才行”。
仙盟負責管理修真界大大小小的事務，數百年來，為了維持修真界的穩定，特頒布鐵律，禁止私下截殺修士，遇危害人間邪修或修士應當報予仙盟，仙盟律令堂會派人前來處理，亦可將人帶至仙盟處理。但，不能私下處理，一旦發現，便會成為仙盟通緝令上的一員，按仙盟律令酌情處理。
餘裊裊偏頭看向他，笑了笑，“我是妖，不歸仙盟管”。
青嘉無奈，“妖才更麻煩啊”，妖殺了修士，不管是正是邪，怕都是有的扯皮。
“你傳往仙盟的消息，可有回應”，慕淩自然知曉這規定，但是近百年來仙盟內部積弊頗多，這規定早在許多人眼中成為了一紙廢令。
看著眼前對於仙盟似乎還是滿分期待的青嘉，慕淩嘆了口氣，曾經他也是這般信任的，可是自打知道烏滿是被仙盟人吸取妖力而死之後，他便明白，仙盟已經不是原來的十足正義之盟了。
青嘉搖了搖頭，“最近仙盟似乎在準備什麽大事，神秘的很，去了仙盟的師父師叔已經很久沒信了，但是律令堂肯定會派人來的，我們再等等”。
“等？”餘裊裊目光放在空中已經運行起來的續命之陣，“這陣法會等到他們來麽”。
說罷，餘裊裊便追上了奔波的百姓，去往那風雲亭。
青嘉明白，不會。可他自出生起便長在碧落寺，習的是造福眾生的佛法，學的是剛正不阿的仙盟律令，此時二者竟然沖突了起來。
“青嘉小師傅，等不了的，這一城百姓的命，等不得”，慕淩快速跟上了餘裊裊的步伐。
青嘉將胸中憋著的一口氣吐出，不管了，救人最重要，其餘的回頭再說吧。
*
風雲亭
進入亭林的百姓們通通松了口氣，這裏確實再度成為了他們的避風港，將他們隔離在動蕩的外圍。
可是，在他們未曾註意到的上空，屬於他們的生機正在慢慢地被汲取。
而這些被吸取的生機最終都匯向了城主穆府，餘裊裊忙拉著慕淩去往城主府。
通海的身體在百姓生機的補充下，已經恢覆地如同往常一般，但一旦停止，便會出現大大小小的腐肉。
穆川柏此時的眼神已經有些麻木，城主穆府的人現下也已經躲到了風雲亭，他們的下場會和穆府那些人一樣，可是他做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麽。為了阿娘，阿娘因他而死；為了城主之位，他起初並沒有這個執念。
那是為了什麽。腦中一片混沌之時，他的眼前忽地出現一抹亮色，餘裊裊來了。
是為了裊裊啊，裊裊是現在唯一在乎他的人了，穆川柏混沌的腦海中盡力地催眠著自己。
餘裊裊和慕淩甫一看見通海，對視一眼，便直接沖向他，殺了這人，這陣自然就能解了，極為快速高效。
通海恢覆的不只是身體，還有靈力，百年的修為讓他可以輕松地躲開二人的追擊。
此時，青嘉氣喘籲籲地趕了過來，朝著落在地上的二人說道：“成了，已經將風雲亭的百姓都用靈力罩罩了起來，但也只能減緩他們被吸取生機的速度，還是得處理了這人”。
青嘉的視線落在通海身上，這可真是他們和尚界的恥辱。
通海皺著眉頭看著空中傳來的生機愈發緩慢，輕笑一聲，“看來這陣法你們解決不了啊”。
餘裊裊以妖力化劍直奔他而去，“殺了你，不就解決了”。
“哦~，那便要看諸位有沒有這個本事了”，通海躲過他一擊，輕飄飄地落在穆川柏旁邊。
慕淩雙手結印，緩慢地從陣中拔出一把湛藍色長劍，長劍隨著他的靈力閃爍著晶瑩剔透之光。
青嘉本想過去幫忙，此刻見到這劍，卻是一驚，“玄靈劍，清風谷的鎮門之寶竟然在你手裏”。
慕淩握著劍往前走的步伐微頓，又一個鎮門之寶，師兄到底對外說了多少個。
“出門前師兄給的，但所耗靈力甚多，我們得加快速度”。
青嘉點了點頭，輕吐一口氣，同餘裊裊和慕淩形成三方圍剿的畫面，但顯然依舊不是熟練各種邪術的通海的對手。
再一次被擊退在地的三人，抹了抹嘴角的血跡，青嘉有些憂愁，“這樣不行啊，雖然慢，但他有著源源不斷的補給，打不過啊”。
“得想辦法暫時斷了他的陣”，慕淩思索著說道，雖不能徹底解決，但是暫時阻止應當是可以的。
餘裊裊忽地想起自己還有個最大的保命之術沒用，現下應該能幫個忙，“我來試試”。
慕淩聞言頓覺不妙，立馬想要阻止，可他低估了百靈鳥動用妖力的迅速。
餘裊裊已然調動起妖丹來，在妖丹伴隨著身體裏的天道之力升至空中那一刻，她朝著慕淩嘿嘿一笑，“沒事的，小道士，我相信你很快就能解決通海那老和尚的”。
餘裊裊將近百年的妖力盡數調起，隨著她的妖丹緩緩升起，直至覆蓋了城主穆府，通海吸取生機的來源被隔了開來。
通海持掌直奔餘裊裊而去，他就知道這百靈鳥一定會壞事。
慕淩和青嘉一左一右將他打退了回去，繼而不斷地持劍砍向他。
不知是通海斷了補給的原因，還是慕淩的修為又上升了不少，青嘉竟離奇地發現他們真的占到了上風。
青嘉佩服地看了用妖丹撐起一片天的百靈鳥，不管從哪方面來說，都屬實是厲害的很。
通海亦發現了自己的處境，他看向尚在發呆著盯著餘裊裊的穆川柏，咬牙切齒地說道：“穆城主，你還在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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