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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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你走吧”，溫筱竹將通海行李扔給他，面容看似冷硬，但餘裊裊卻註意到她袖中手在微微顫抖著。
通海低頭看著手中的包袱，“師父，我之所以會被主家丟下，是因為襲擊主家的便是妖，主家覺得是我引來了妖”。
溫筱竹眼睫輕顫，看向這個帶了幾年的徒弟。
通海卻莫名笑了聲，“徒兒是怕妖，但不是怕師父，可師父為何要趕我走”。
溫筱竹沈默片刻，將佩劍丟給了他，“並非趕你走，只是我們無名派弟子必須要出門歷練一番，現在就是你歷練的最佳時機”。
通海臉上的質疑很是明顯，“當真？”
溫筱竹偏頭看向餘裊裊二人，“當然，不信你問問你二位師叔”。
餘裊裊本還在拉著慕淩看著二人來來回回的對話，此刻聽見溫筱竹的話，停頓了片刻，朝著通海點了點頭。如果當初虞城也算是溫筱竹所說的歷練的話，那肯定是去過的。
“那我什麽時候能夠回來？”通海捏緊了手中的包袱。
溫筱竹思索片刻，回道：“一年，一年後便可以回來”。
通海離開後，溫筱竹松了口氣的同時，卻也有些落寞。
“師姐，他沒有學過修道之術，也要去歷練麽”，餘裊裊問道。
通海這幾年在無名派，只學了人間功夫，可並沒有學什麽道法啊。
溫筱竹聳了聳肩膀，“我的妖法也沒辦法教給他啊，只能讓他自己去尋機緣了”。
餘裊裊沈默了下來，看向了慕淩，剛剛溫筱竹低著頭，沒能看清離去的通海的表情，可他們兩個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通海在轉身那一刻，懊惱不舍散地一幹二凈，那臉上盡是一片冷漠。
通海離開後，餘裊裊他們依舊停留在無名派溫筱竹旁邊。
餘裊裊疑惑，“我們尋的不是通海過往麽，怎麽通海離開後，我們居然還在這裏”。
慕淩回想起他們剛進來之時，也是溫筱竹先同他們搭話，他猜測道：“或許，我們很快便能見到了”。
如慕淩猜測的一樣，溫筱竹在通海離開的當天便化身成為一算命先生，將餘裊裊二人扮作她的小徒，三人就這樣悄悄地跟上了通海的步伐。
順著溫筱竹的視角，他們看到通海這一路確實是在行好事，小到為農家施肥，大到為村民打退山匪。
通海的名號在人間也開始響亮起來，但神奇的是，溫筱竹那把佩劍竹音在他手中竟從未出鞘過，也從未在人前露過面。
直到，通海遇到了一個和尚，來自天羅門的和尚。
“天羅門也是一個寺廟麽”，這是餘裊裊第二次聽見這個名字，兩次都與和尚有關。
慕淩搖了搖頭，“不，天羅門乃是仙盟最大的修真門派之一，下屬許多小門派，其中便有臨水寺，這和尚應當是臨水寺的”。
和尚確實是臨水寺的住持，但是為了說出去的名號響亮點，他便用了上屬門派的名字，雖然他們臨水寺同天羅門的關系如同絲線般脆弱，但是到底是有的，指不定能幫他得一個好徒弟呢。
“這位施主，老衲觀你根骨極佳，可有興趣同我一道踏入修行之路”，拿出天羅門的名號之後，和尚便開始忽悠道。
“我根骨極佳？”通海低聲呢喃道。
“當然了”，和尚回答地異常堅定，他修為算不上突出，但他看人的眼光肯定不會錯。
“怪不得”，通海仰頭看了看天邊飛過的鳥兒，“我答應了”。
和尚本還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此刻被這驚喜砸暈了頭，咧著嘴拉著通海，“走走走，我們這就回去喝拜師茶，我們臨水寺可好了，風水秀麗，鄰裏和諧，你來了就不想走了”。
“不是天羅門麽”，通海偏頭問道。
和尚向前走的步伐微頓，“天羅門下的臨水寺”。
溫筱竹試圖阻止的動作停了下來，楞神地看著通海跟著和尚離開，繼而飛快地收拾東西，拉著餘裊裊二人跟了上去。
餘裊裊湊近慕淩，小聲問道：“他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慕淩看著前方隱匿著身形的溫筱竹，輕聲回道：“百年前，人間傳言，妖會吃人來提升境界，尤其愛吃根骨奇佳的”。
餘裊裊臉都皺了起來，“胡說八道，正經妖修才不會吃人”。
慕淩嘆了口氣，“倘若是邪修呢”。
餘裊裊看著前方的溫筱竹，語氣堅定，“筱竹不是邪修”。
慕淩也是這麽認為的，但顯然，通海並不這麽想，他似乎對這件事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
通海拜入臨水寺後，他再次回到了虞城，一個他曾經被拋棄的地方，此時卻因為他的新身份而備受追捧。
白日裏，他是臨水寺住持新收的弟子。晚上，他稍加裝飾，隱匿了自己的氣息，拿起竹音行走在虞城周邊，殺人。
在看到通海殺人時，溫筱竹瞳孔瞬間放大，顧不上躲藏，瞬間來到他面前試圖阻止他。
“你怎麽能濫殺無辜”，溫筱竹顫抖著手拉住通海。
通海看著自己握劍的胳膊已經被溫筱竹牢牢握緊，輕笑一聲，“師父修煉不是需要人麽，我再幫你找人啊，還省得師父親自動手了”。
溫筱竹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徒弟，“你在說什麽？我何時修煉傷害過人？”
“那師父為何收我為徒，卻又不曾教我修道之術”，通海眼中盡是執拗與瘋狂。
溫筱竹收回動作，陌生地看著他，“我一個妖如何教你修道之術”。
“師父啊，你屋中那一箱的修煉術法也是妖修之物麽”，通海此時的表情讓旁邊觀看的餘裊裊頓覺瘆得慌，她又朝慕淩湊近了些。
慕淩見著她的動作，默默替她擋住了些許畫面。
溫筱竹瞬間擡眸，後退了幾步，“你如何知道？”
“師父，要藏便要藏好一些啊”，月光下，通海面帶笑容，神色卻分外覆雜。
“不論你信或是不信，我救你是意外，也從未想過要害你”，溫筱竹似乎驟然冷靜了下來，“竹音已經給了你，現下你已經不是我的徒弟，你要做什麽已經不歸我管，好自為之”。
通海試圖拉住她，卻只拉住她的半截衣角，衣角隨著溫筱竹的離去，也徹底從他手中滑走。
這夜之後，溫筱竹並未離開，依舊跟著通海，而通海也知道她的存在，但一如既往地深夜去往各地殺著人。
“為什麽還要跟著他”，餘裊裊看了幾天的屠戮，每次都想救人，但卻無能為力。她不明白為什麽，為什麽通海濫殺無辜，為什麽筱竹仍然要親眼看著這一切。
但溫筱竹或許是因為沈浸在情緒中，亦或是自己都不明白，她並未回答。
慕淩安撫地拍了拍情緒有些激動的餘裊裊，“別急，或許她也回答不了”。
他們看到的是尋跡帶著他們來到的過去，過去溫筱竹不曾解釋過，那麽現在他們也應當不會聽到答案。
不到一個月，江湖上便傳遍了溫筱竹走火入魔、殺人如麻的傳言，江湖中人漸漸形成一個微弱的聯盟，試圖斬殺溫筱竹這個大魔頭。
而這領頭之人，便是溫筱竹之前的徒弟，通海，現如今已經拜入臨水寺門下。
溫筱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徒弟在暗中推波助瀾，宣揚輿論，結成聯盟，她低頭笑了聲，還真是好樣的。
她回到了無名派，靜靜地等待著這場圍剿。
餘裊裊試圖勸她離開，但依舊沒有得到回應，溫筱竹就這麽靜靜地坐在門前等待著。
“這魔頭已經走火入魔，我們今日就殺了她，為民除害”，無名派門前集結了眾多人間武林人士，個個正義凜然的模樣。
餘裊裊看著這圍剿，有些恍惚，恍然間她以為自己又回到了行刑臺。
忽然間，她感覺自己略有顫抖的手慢慢被握緊。
慕淩拉著她顫抖著的手，輕聲安慰道，“別怕，我在，這裏只是幻境”。
一眾圍剿中，溫筱竹並未使出妖力，只是四處躲著他們的攻擊，趁機還將餘裊裊二人拍回了院中，讓他們避了開。
餘裊裊眼中隱有淚水即將淌出，她試圖用妖力擋下攻擊，卻依舊無濟於事，“早知道我就應該好好修煉的，那樣是不是就不用眼睜睜地看著她們死去”。
慕淩扶住她，還未曾開口，便見通海拔出竹音捅向了溫筱竹。
那一劍註入了通海的靈力，如那和尚所說，通海確實根骨奇佳，溫筱竹感到自己妖力正在消散。
她凝起最後一縷氣，嘴角帶笑，一字一字地說道：“通海，我以全部妖力詛咒你，靈魂不得往生，□□不斷腐朽，永生永世”。
話音隨著她的妖力彌漫在整個山間，震地周圍人極為惶恐。
溫筱竹死在了自己徒弟手上，死在了自己的佩劍下。
溫筱竹死後，餘裊裊二人身體變得透明起來，慕淩便明白，他們應當快出去了。
見著女魔頭已然伏誅，來參與圍剿的人們雖對她最後的詛咒極為不安，但那詛咒又只沖通海一人而去，眾人便松了口氣，三三兩兩地散了去。
徒留通海一人留在原地。
通海手中拿起溫筱竹的妖丹，素來沈靜的臉上竟露出幾分迷茫，但轉瞬間忽地大笑起來。
“妖女，你吃不了我，反而被我吃了”。
起初，通海是感謝她的恩情的，是她將他從泥濘中拉出，可她為什麽偏偏是個妖。妖會吃人，甚至為此向他隱瞞了他的根骨，如果不是那次她暴露原形，如果不是他在她房中看到以吸人氣為修的吞噬之法，或許今日死的就是自己了吧。
失去了妖丹的溫筱竹，先是化為原形，接著便慢慢地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師父，下輩子，做個人吧”，通海隨手灑出幾打紙錢，聲音愈來愈低，“那樣，我們或許就可以繼續了”。
餘裊裊渾身打了個激靈，“他們不是相愛的麽？”為什麽會面不改色地殺掉對方。
慕淩眼睫微落，“是相愛，但人性本就是自私的，通海的私欲占了上風”。
他真的只是害怕溫筱竹是妖麽，不一定，他拿走妖丹那一刻，眼中的喜悅藏都藏不住。
溫筱竹到死前怕都是信著他，不然溫筱竹的妖力不至於會死在剛踏入修行之路的通海手上，也或許是難以置信，才會在最後留下那詛咒之語。
餘裊裊聞言看向了慕淩，慕淩同樣想到了二人相同的境遇，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被餘裊裊搶了先。
“我信你，小道士”，餘裊裊輕笑著朝他說道。
尋跡帶來的幻境中，餘裊裊的身影已是透明，可奇異的是，慕淩竟感覺她身上泛著光，格外吸引人。
慕淩同樣笑著說道：“嗯，一定不會辜負百靈鳥大人的信任”。
笑著對視的二人，下一刻便被直接帶到了通海身後。
通海面前是他那位和尚師父，和尚跪蹲在地上，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寶貝徒弟，繼而慢慢癱倒在地，再無氣息。
“和尚，放心，臨水寺，我會替你照顧好的”。
餘裊裊二人看著通海就這樣成為了臨水寺的新住持，寺中人算不上多，他又是原住持的徒弟，反對之人少之又少。
也或許，反對之人早就被他提前處理了。
在他成為住持的第二天，他找到了一位包子鋪老板，一位曾經看他可憐，給過他幾個包子的人。
“你想不想成為虞城的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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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溫筱竹將通海行李扔給他，面容看似冷硬，但餘裊裊卻註意到她袖中手在微微顫抖著。
通海低頭看著手中的包袱，“師父，我之所以會被主家丟下，是因為襲擊主家的便是妖，主家覺得是我引來了妖”。
溫筱竹眼睫輕顫，看向這個帶了幾年的徒弟。
通海卻莫名笑了聲，“徒兒是怕妖，但不是怕師父，可師父為何要趕我走”。
溫筱竹沈默片刻，將佩劍丟給了他，“並非趕你走，只是我們無名派弟子必須要出門歷練一番，現在就是你歷練的最佳時機”。
通海臉上的質疑很是明顯，“當真？”
溫筱竹偏頭看向餘裊裊二人，“當然，不信你問問你二位師叔”。
餘裊裊本還在拉著慕淩看著二人來來回回的對話，此刻聽見溫筱竹的話，停頓了片刻，朝著通海點了點頭。如果當初虞城也算是溫筱竹所說的歷練的話，那肯定是去過的。
“那我什麽時候能夠回來？”通海捏緊了手中的包袱。
溫筱竹思索片刻，回道：“一年，一年後便可以回來”。
通海離開後，溫筱竹松了口氣的同時，卻也有些落寞。
“師姐，他沒有學過修道之術，也要去歷練麽”，餘裊裊問道。
通海這幾年在無名派，只學了人間功夫，可並沒有學什麽道法啊。
溫筱竹聳了聳肩膀，“我的妖法也沒辦法教給他啊，只能讓他自己去尋機緣了”。
餘裊裊沈默了下來，看向了慕淩，剛剛溫筱竹低著頭，沒能看清離去的通海的表情，可他們兩個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通海在轉身那一刻，懊惱不舍散地一幹二凈，那臉上盡是一片冷漠。
通海離開後，餘裊裊他們依舊停留在無名派溫筱竹旁邊。
餘裊裊疑惑，“我們尋的不是通海過往麽，怎麽通海離開後，我們居然還在這裏”。
慕淩回想起他們剛進來之時，也是溫筱竹先同他們搭話，他猜測道：“或許，我們很快便能見到了”。
如慕淩猜測的一樣，溫筱竹在通海離開的當天便化身成為一算命先生，將餘裊裊二人扮作她的小徒，三人就這樣悄悄地跟上了通海的步伐。
順著溫筱竹的視角，他們看到通海這一路確實是在行好事，小到為農家施肥，大到為村民打退山匪。
通海的名號在人間也開始響亮起來，但神奇的是，溫筱竹那把佩劍竹音在他手中竟從未出鞘過，也從未在人前露過面。
直到，通海遇到了一個和尚，來自天羅門的和尚。
“天羅門也是一個寺廟麽”，這是餘裊裊第二次聽見這個名字，兩次都與和尚有關。
慕淩搖了搖頭，“不，天羅門乃是仙盟最大的修真門派之一，下屬許多小門派，其中便有臨水寺，這和尚應當是臨水寺的”。
和尚確實是臨水寺的住持，但是為了說出去的名號響亮點，他便用了上屬門派的名字，雖然他們臨水寺同天羅門的關系如同絲線般脆弱，但是到底是有的，指不定能幫他得一個好徒弟呢。
“這位施主，老衲觀你根骨極佳，可有興趣同我一道踏入修行之路”，拿出天羅門的名號之後，和尚便開始忽悠道。
“我根骨極佳？”通海低聲呢喃道。
“當然了”，和尚回答地異常堅定，他修為算不上突出，但他看人的眼光肯定不會錯。
“怪不得”，通海仰頭看了看天邊飛過的鳥兒，“我答應了”。
和尚本還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此刻被這驚喜砸暈了頭，咧著嘴拉著通海，“走走走，我們這就回去喝拜師茶，我們臨水寺可好了，風水秀麗，鄰裏和諧，你來了就不想走了”。
“不是天羅門麽”，通海偏頭問道。
和尚向前走的步伐微頓，“天羅門下的臨水寺”。
溫筱竹試圖阻止的動作停了下來，楞神地看著通海跟著和尚離開，繼而飛快地收拾東西，拉著餘裊裊二人跟了上去。
餘裊裊湊近慕淩，小聲問道：“他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慕淩看著前方隱匿著身形的溫筱竹，輕聲回道：“百年前，人間傳言，妖會吃人來提升境界，尤其愛吃根骨奇佳的”。
餘裊裊臉都皺了起來，“胡說八道，正經妖修才不會吃人”。
慕淩嘆了口氣，“倘若是邪修呢”。
餘裊裊看著前方的溫筱竹，語氣堅定，“筱竹不是邪修”。
慕淩也是這麽認為的，但顯然，通海並不這麽想，他似乎對這件事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
通海拜入臨水寺後，他再次回到了虞城，一個他曾經被拋棄的地方，此時卻因為他的新身份而備受追捧。
白日裏，他是臨水寺住持新收的弟子。晚上，他稍加裝飾，隱匿了自己的氣息，拿起竹音行走在虞城周邊，殺人。
在看到通海殺人時，溫筱竹瞳孔瞬間放大，顧不上躲藏，瞬間來到他面前試圖阻止他。
“你怎麽能濫殺無辜”，溫筱竹顫抖著手拉住通海。
通海看著自己握劍的胳膊已經被溫筱竹牢牢握緊，輕笑一聲，“師父修煉不是需要人麽，我再幫你找人啊，還省得師父親自動手了”。
溫筱竹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徒弟，“你在說什麽？我何時修煉傷害過人？”
“那師父為何收我為徒，卻又不曾教我修道之術”，通海眼中盡是執拗與瘋狂。
溫筱竹收回動作，陌生地看著他，“我一個妖如何教你修道之術”。
“師父啊，你屋中那一箱的修煉術法也是妖修之物麽”，通海此時的表情讓旁邊觀看的餘裊裊頓覺瘆得慌，她又朝慕淩湊近了些。
慕淩見著她的動作，默默替她擋住了些許畫面。
溫筱竹瞬間擡眸，後退了幾步，“你如何知道？”
“師父，要藏便要藏好一些啊”，月光下，通海面帶笑容，神色卻分外覆雜。
“不論你信或是不信，我救你是意外，也從未想過要害你”，溫筱竹似乎驟然冷靜了下來，“竹音已經給了你，現下你已經不是我的徒弟，你要做什麽已經不歸我管，好自為之”。
通海試圖拉住她，卻只拉住她的半截衣角，衣角隨著溫筱竹的離去，也徹底從他手中滑走。
這夜之後，溫筱竹並未離開，依舊跟著通海，而通海也知道她的存在，但一如既往地深夜去往各地殺著人。
“為什麽還要跟著他”，餘裊裊看了幾天的屠戮，每次都想救人，但卻無能為力。她不明白為什麽，為什麽通海濫殺無辜，為什麽筱竹仍然要親眼看著這一切。
但溫筱竹或許是因為沈浸在情緒中，亦或是自己都不明白，她並未回答。
慕淩安撫地拍了拍情緒有些激動的餘裊裊，“別急，或許她也回答不了”。
他們看到的是尋跡帶著他們來到的過去，過去溫筱竹不曾解釋過，那麽現在他們也應當不會聽到答案。
不到一個月，江湖上便傳遍了溫筱竹走火入魔、殺人如麻的傳言，江湖中人漸漸形成一個微弱的聯盟，試圖斬殺溫筱竹這個大魔頭。
而這領頭之人，便是溫筱竹之前的徒弟，通海，現如今已經拜入臨水寺門下。
溫筱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徒弟在暗中推波助瀾，宣揚輿論，結成聯盟，她低頭笑了聲，還真是好樣的。
她回到了無名派，靜靜地等待著這場圍剿。
餘裊裊試圖勸她離開，但依舊沒有得到回應，溫筱竹就這麽靜靜地坐在門前等待著。
“這魔頭已經走火入魔，我們今日就殺了她，為民除害”，無名派門前集結了眾多人間武林人士，個個正義凜然的模樣。
餘裊裊看著這圍剿，有些恍惚，恍然間她以為自己又回到了行刑臺。
忽然間，她感覺自己略有顫抖的手慢慢被握緊。
慕淩拉著她顫抖著的手，輕聲安慰道，“別怕，我在，這裏只是幻境”。
一眾圍剿中，溫筱竹並未使出妖力，只是四處躲著他們的攻擊，趁機還將餘裊裊二人拍回了院中，讓他們避了開。
餘裊裊眼中隱有淚水即將淌出，她試圖用妖力擋下攻擊，卻依舊無濟於事，“早知道我就應該好好修煉的，那樣是不是就不用眼睜睜地看著她們死去”。
慕淩扶住她，還未曾開口，便見通海拔出竹音捅向了溫筱竹。
那一劍註入了通海的靈力，如那和尚所說，通海確實根骨奇佳，溫筱竹感到自己妖力正在消散。
她凝起最後一縷氣，嘴角帶笑，一字一字地說道：“通海，我以全部妖力詛咒你，靈魂不得往生，□□不斷腐朽，永生永世”。
話音隨著她的妖力彌漫在整個山間，震地周圍人極為惶恐。
溫筱竹死在了自己徒弟手上，死在了自己的佩劍下。
溫筱竹死後，餘裊裊二人身體變得透明起來，慕淩便明白，他們應當快出去了。
見著女魔頭已然伏誅，來參與圍剿的人們雖對她最後的詛咒極為不安，但那詛咒又只沖通海一人而去，眾人便松了口氣，三三兩兩地散了去。
徒留通海一人留在原地。
通海手中拿起溫筱竹的妖丹，素來沈靜的臉上竟露出幾分迷茫，但轉瞬間忽地大笑起來。
“妖女，你吃不了我，反而被我吃了”。
起初，通海是感謝她的恩情的，是她將他從泥濘中拉出，可她為什麽偏偏是個妖。妖會吃人，甚至為此向他隱瞞了他的根骨，如果不是那次她暴露原形，如果不是他在她房中看到以吸人氣為修的吞噬之法，或許今日死的就是自己了吧。
失去了妖丹的溫筱竹，先是化為原形，接著便慢慢地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師父，下輩子，做個人吧”，通海隨手灑出幾打紙錢，聲音愈來愈低，“那樣，我們或許就可以繼續了”。
餘裊裊渾身打了個激靈，“他們不是相愛的麽？”為什麽會面不改色地殺掉對方。
慕淩眼睫微落，“是相愛，但人性本就是自私的，通海的私欲占了上風”。
他真的只是害怕溫筱竹是妖麽，不一定，他拿走妖丹那一刻，眼中的喜悅藏都藏不住。
溫筱竹到死前怕都是信著他，不然溫筱竹的妖力不至於會死在剛踏入修行之路的通海手上，也或許是難以置信，才會在最後留下那詛咒之語。
餘裊裊聞言看向了慕淩，慕淩同樣想到了二人相同的境遇，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被餘裊裊搶了先。
“我信你，小道士”，餘裊裊輕笑著朝他說道。
尋跡帶來的幻境中，餘裊裊的身影已是透明，可奇異的是，慕淩竟感覺她身上泛著光，格外吸引人。
慕淩同樣笑著說道：“嗯，一定不會辜負百靈鳥大人的信任”。
笑著對視的二人，下一刻便被直接帶到了通海身後。
通海面前是他那位和尚師父，和尚跪蹲在地上，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寶貝徒弟，繼而慢慢癱倒在地，再無氣息。
“和尚，放心，臨水寺，我會替你照顧好的”。
餘裊裊二人看著通海就這樣成為了臨水寺的新住持，寺中人算不上多，他又是原住持的徒弟，反對之人少之又少。
也或許，反對之人早就被他提前處理了。
在他成為住持的第二天，他找到了一位包子鋪老板，一位曾經看他可憐，給過他幾個包子的人。
“你想不想成為虞城的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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