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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睡覺就是要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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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睡覺就是要哄的

周君亦實在不想回答,但見那個侍應生使勁兒朝他使眼色,也知道此刻乖乖答話才是上策,便不情不願報了姓名。

正好這時跟韓昭權一同來的狐朋狗友過來喊人玩牌,韓昭權再看他一眼,“我下次再找你。”留下這句,終於走了。

周君亦松了口氣。到此他活還沒開始幹,精神上已經很疲憊。

韓少,A市有幾個韓少他不知道,不過來得了這裏又這麽一副跋扈張狂的姿態,想來只有他知道的那一個了。果然不是每個上流社會人士都如姜敘那般有修養的。

周君亦調整好心態,很快找到了那個房號,好在那位客人就如張姐和他說的一樣,不愛與人搭話,倒省了他應對客人聊天的功夫。

回家時又是十二點多,公寓裏黑漆漆一片,姜敘還沒回來。

這一片區域住的都是財力上有一定實力的人,私密性很強,外來人員出入皆要登記,還得致電業主確認才讓進,因此格外安靜。這很符合姜敘的要求,但對周君亦來說,難免覺得冷清。尤其姜敘不在的時候。

姜敘平時的作息還算規律,很少這麽晚還沒回來的。

可能有飯局,也可能公司有什麽事兒。白日裏聽公司的人議論,好像有個項目出了什麽問題,他當時正在趕個設計稿,沒留神聽。

周君亦望著黑漆漆的房子,有些失望,又莫名松了口氣。像偷偷做了壞事的小孩,忐忑地回到家預備面對大人的質問,卻發現大人沒在家而暗自慶幸。

失望則是因為,他此刻真的很想抱一抱姜敘。

只有姜敘的擁抱,能安撫他這一整天的疲憊,給他無可替代的歸屬感。

周君亦走進公寓,感應燈自動亮起。他拖著奔波了一晚上,有些酸脹的雙腿走上樓,換上拖鞋,坐到客廳沙發上,便掏出手機預備給姜敘打電話。想了想,對方可能在忙,他又改成了發信息。

“寶貝,去哪裏了?怎麽還沒回來?”附帶一個他手機裏新添的可愛表情包。

放下手機後他就在沙發上閉眼稍息,等人回消息。

可好一會兒過去,對方也沒回。周君亦嘆口氣,起身先去浴室洗澡。

一直到他關燈上床睡覺,姜敘也沒有一個回音。周君亦對著沒半點動靜的手機猜測著各種可能,慢慢地就睡了過去。

許是因為心裏還在等著某個人的回音,周君亦睡得有些不踏實,半夜就醒了。

床上仍然只有他自己,淡淡的月光從拉了一半的飄窗上灑進來,屋裏幽幽暗暗的。他從被子裏找出手機,想看看姜敘有沒有回信息。

他回了。

周君亦看到那個小紅點,嘴角已經往上彎起,馬上點開,居然連著好幾條。

“睡了嗎?剛剛談事情沒聽到消息通知。”

“今晚不回去了,要到C市出個差,已經在路上了。”

“可能要一個星期才能回,你照顧好自己,早餐要記得吃。”

“如果讓我知道你沒吃,回去打你!”

周君亦看看消息發來的時間,顯示的是三個小時前,也就是在他剛剛睡過去之後發來的。他看寶貝一樣將那幾條消息反覆看了好幾遍,才編輯了兩條發過去。

“遵命,姜先生。”

“剛剛睡著了,你現在到達沒有?歇下了嗎?”

姜敘這次回得挺快,“剛到酒店,準備洗澡。”

周君亦猶豫了一下,編輯道:“我能給你打個電話嗎?”

沒得擁抱,聽一聽聲音也好。

他這條信息發出去後,手機鈴聲很快就響起來。他按下接聽鍵放到耳邊,如願聽到了姜敘低沈磁性的聲音,“現在都幾點了,你不睡覺,要跟我說什麽?”

周君亦幹脆躺回被子裏,手機就這麽捂在耳邊,昏暗中他臉上帶著點滿足,膩歪了一下,“有點兒想你了。”

“是嗎?”姜敘很輕地笑了一聲,酥到了他心坎裏。

“嗯,沒你抱,不習慣。”周君亦實話說。

電話那邊傳來走路聲,然後是倒水聲,姜敘喝了口水,“周君亦,又在使壞。”

“我沒有。”周君亦聽著那邊一點一滴的動靜,和姜敘說話的聲音,眼皮已經開始沈重,“我就想讓你哄我睡覺。”

“多大了?還要人哄睡。”

“你不說我是小朋友嘛?”周君亦沒臉沒皮的說:“小朋友睡覺,就是要哄的。”

姜敘說:“那怎麽辦?我沒給人哄睡的經驗,做不來。”

“兒歌你會唱吧?”

“不會。”

“我教你。”周君亦想了一下,“我教你個最簡單的,包你一學就會。”然後他就在電話裏唱起了小兔子乖乖。

姜敘要是能開口唱小兔子乖乖,那多好玩。

周君亦唱完就催著姜敘給他唱。姜敘憋了半天,憋出個笑來,說:“我真的不會。”

周君亦這會兒格外有耐心,“沒關系,聽多幾遍就會了,我再唱一遍給你聽。”

他說著翻了個身,又顧自唱起來。唱著唱著,眼皮越來越沈,聲音也越來越黏糊……他竟然就這麽把自己唱睡了過去。

淩晨四點,酒店十二層的落地窗外,是幽微的燈火,和深濃的夜色。幾顆星星伶仃地掛在高遠的深空,無人仰望。

姜敘握著手機,嘴邊掛著微微的笑意,對已經完全安靜下去的另一頭輕輕地道了聲:“晚安,小朋友。”

接下來,周君亦度過了沒有姜敘的一個星期。

重做兼職後他忙了不少,又因為姜敘不在,他沒有顧慮,幾乎每晚都是淩晨一點才能到家。

忙的時候沒覺得什麽,只是每日淩晨他披星戴月回到家的時候,面對只有他一個人的房子,總難免覺得空蕩蕩的。因為回來得晚,他還不敢給姜敘打電話。

雖然大家都忙,但自同居以後,他們還從來沒有分開過一星期這麽長。姜敘以往出差,也都是兩三日就回。

周君亦每天發給姜敘的信息裏,除了瑣碎,都是想念。但是他沒有催過姜敘回來,因為他不想影響對方工作。而且他知道,姜敘能回來的時候一定會回來。

嚴煜陽知道他去會所兼職後直罵他有病,勸了他幾回。雖然知道他以前也做過這個,但此一時彼一時。他現在是有男朋友的人,對方還是姜敘!莫說姜敘是仙峰現階段的執行總裁,未來的繼承人,就是嚴煜陽,都不能同意自己的交往對象去做這個的。

嚴煜陽好說歹說,周君亦都聽不進去,好像就是要一條道走到黑。

“我正正當當兼個職,又沒幹什麽見不得人的。”周君亦是這麽說的。

嚴煜陽沒他辦法,送了他一句話。

“死要原則活受罪。”

裏思剛做完初步化療,周君亦趁著周末去醫院看望了一下,給小孩帶了點糖果和小玩具。

下午直至晚上,他都在會所。

九點鐘的時候,他本來想今天早點回去,給姜敘打個電話,但是臨要收工回家的時候,管理忽然告知他,有客人點了他的名,指名要他服務,問他能不能晚點再走。

周君亦有點猶豫。管理又說:“原則上你是自由兼職,可是這個客人不太好說話,希望你能體諒一下。”

“好吧,不過做完這一單我就真的得走了。”

管理痛快地說:“沒問題。”

可是,周君亦上樓推開門看到裸著上身轉過來的韓昭權時,他就後悔了。

“周君亦是嗎?很高興又見面了。”韓昭權拿開嘴裏叼的煙,噙著點兒笑,幾步向他踱過來,“不給我把門關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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