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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嚴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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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嚴肅嗎

周君亦對姜敘的觸碰全無抵抗力,呼吸已經開始急促,還是用僅存的理智握住姜敘的手,軟言軟語地說:“我先去洗個澡……好不好?”他剛剛下班回來風塵仆仆,不想讓對方有不好的體驗。畢竟姜敘是非常愛幹凈的人。

然而姜敘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顧自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這個斯文儒雅的男人不高興的時候,也會呈現出霸道的一面。

周君亦攥著對方的衣服斷續地喘息,直到渾身發軟癱在對方懷裏。

姜敘很少這麽給他做,每次這麽做的時候,總是一錯不錯觀摩著他的表情變化,而自己則面無波瀾,好像只是一個純粹的旁觀者,這樣還挺讓他難為情的。

周君亦氣息還不是很平穩,擡手擋了姜敘的雙眼,不讓他再凝視自己,“別看了。”

姜敘把他的手拉開,放在自己手裏,漫不經心地揉他的骨節,稍後帶著審訊一般的口吻說:“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麽事,沒和我說?”

“沒有啊。”周君亦應得挺自然,在他看來,自己那點私事實在不該拿來叨擾姜敘。

得到這個答案的姜敘,臉上露出了點失望的表情,一種不被信任的失望。他看著周君亦,想等他改口,但周君亦輕輕推了推他,故意忽視了他臉上的失望,說:“我去洗澡。”

姜敘坐在原地,看著人走向浴室。過了一會兒,浴室裏傳來水流聲,他起身去洗了手,回來後拉開茶幾上的抽屜,拿出打火機和煙,點了一支,緩緩吐著煙圈。

周君亦因為他和沈棠靜見面,在他面前哭的那天,其實他隱瞞了一點事。

他和沈棠靜確實沒什麽,不過那天沈棠靜說了想要追求他的話,所以他才和對方袒露了自己的感情狀況——他已經有喜歡的人,並且同居了一年。

沈棠靜的訝異只有一瞬,隨即試探著問他:“我能認識一下嗎?”

姜敘打開手機相冊,遞給沈棠靜。

周君亦很喜歡拍照,到哪玩兒都喜歡拍上幾張,然後挑他覺得最好看的發給姜敘。姜敘手機裏有很多他的照片,各種角度都有,也有許多他倆的合照。

沈棠靜翻看了幾張照片,便把手機放到桌上,並很快給出了定義,“單看這張臉的話,他其實更適合跟陳俊生那樣的人在一起。”

陳俊生是沈棠靜的一個追求者,國內有些名氣的一個畫家,才華橫溢,帥氣多金,關鍵是人也很幽默風趣。按沈棠靜的話說,非常有情調。

但是,也有些風流。

那樣的人不會與誰共度一生,甚至都不會與同一個人有太長久的關系,只適合風花雪月。

姜敘見過那個人,沈棠靜曾邀他去看那個人的畫展,他們還一同吃了頓飯。那頓飯他全程都在聽陳俊生儻儻而談,談藝術,談人生。

他不認同沈棠靜輕易給周君亦下的定義。

他說:“你並不了解他。”

沈棠靜不置可否,問:“你覺得他愛你嗎?”

姜敘幾乎沒有遲疑,“他很愛我。”

“他想必對你百依百順。”沈棠靜頓了頓,在看到姜敘疑問的表情後又說:“憑他那張臉,想找一個條件很好又能對他百依百順的人並不難。他為什麽要選擇你呢?”

姜敘有些聽明白了,還是問:“你想說什麽?”

“我問你幾個問題吧。”沈棠靜喝了口咖啡,思索一下道:“你給他說過情話嗎?你有很多時間陪他嗎?你會帶他去做他喜歡做的事嗎?再進一步說,你能為他出櫃嗎?”

姜敘看著桌上還亮著的屏幕裏他和周君亦的合照,他們的合照裏周君亦永遠笑得爛漫。他想了想,說:“他從來不要求我做這些。”

實際他們的相處中,多數是周君亦在遷就他。他不會說情話,也沒法像別人的男朋友一樣每到周末都帶周君亦出門玩,因為在他這個位置上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周末休息日。

至於周君亦喜歡做的事,姜敘認真一想,竟然想不起來他具體喜歡做什麽事。但周君亦從來沒有在他面前表現過一絲不滿。周君亦永遠在問他,你想要什麽樣的?這樣好不好?那樣好不好?仿佛他就是世界中心。

周君亦對他幾乎沒有要求。

至於出櫃,這是周君亦唯一一件不肯遷就他的事。

沈棠靜是不知道這些的。

“姜先生,你是非常出色的人。但你家那位有沒有說過,你真的有些無趣?”沈棠靜俏皮地眨眨眼,接著說:“他如果不是想從你這裏得到某些利益,為什麽不找一個能夠給他提供足夠的情緒價值的。”

沈棠靜無疑十分了解姜敘,她貌似分析得很有道理,但姜敘沈默了一會兒,卻說:“既然這樣,那你又圖我什麽?我同樣不能給你情緒價值。”

沈棠靜舉一舉手中的咖啡,笑容十分坦蕩,“當然是圖鼎迅與仙峰繼續攜手並進,合作共贏。”

姜敘淡笑一下,說:“我其實不多在意他想在我這裏圖什麽利益,如果他想要,我也願意給。可惜的是,他連花我的錢都不肯。”

這之後,他就看見了站在落地窗外的周君亦。

那天沈棠靜走的時候說了最後一句話。

“原來看人,真的不能看照片。”

姜敘其實也沒有將周君亦看得很明白。

他第一眼看見周君亦,只覺得這個男生有點漂亮過頭了。因為在客人面前打了個嗝而略顯尷尬的樣子,也很可愛。

第二次見面,周君亦故意打翻了他的紅茶,他好像也沒覺得生氣,只覺得這個男生似乎有點什麽小心思。

相處之後,他見到了周君亦很多面。大膽主動的,率真爛漫的,溫軟乖巧的,固執強硬的……不論是哪樣的周君亦,都從不掩飾對他的愛意,而又不肯完全對他敞開自己。他知道周君亦的很多喜好,卻摸不透周君亦對這段感情的態度。在這段感情裏,其實周君亦才是主導的那一個。

看到得越多,他就越看不透。

於是他嘗試從別人口中去看周君亦。

周君亦這樣的人,到哪裏都自帶一點熱度。招人的樣貌,豁達開朗的性格,在公司裏就是個很惹眼的存在,一直是那些女職員私下討論的對象。

設計部那個新來的很帥的大學生……她們討論起周君亦時總是這麽說。姜敘只要聽到這句話,一般都會留個神,聽一聽她們在說什麽。他不是有意要探聽周君亦什麽事,純粹是出於對這人本能的探知欲。

他在那些細碎的言語中,確實看到了周君亦的另一面——

周君亦其實很有主見,甚至算得上要強。他是個新人,但在小組會議上很敢發言。對於自己不認同的理論,哪怕對方是公司的老人,照樣據理反駁,而且條理清晰。有人欣賞他,有人說他愛出風頭。

姜敘覺得,周君亦只是不懂藏鋒。

這個不懂藏鋒的人,在他面前收斂了所有鋒芒,對他臣服一般百依百順。

又總是在某些原則性的問題上半分不肯妥協,強硬地把他拒之門外。

最終他得出了一個令他挫敗的結論——

周君亦願意在感情上臣服於他,卻絕不願意依附於他。他想,如果周君亦在這段關系裏變成了必須依附於他的角色,周君亦甚至可能選擇從這段感情裏抽身。

而他對此毫無辦法。

姜敘不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他明裏暗裏都表達過自己的立場,可惜周君亦始終把他拒之門外。他很不滿意,卻連質問對方究竟拿他當什麽都不敢。

害怕失去的人,永遠處於下風。

周君亦說他是水裏的月亮,他又何嘗不是那個試圖撈月,又害怕月亮一碰即碎的人?

浴室水聲已經停了,姜敘把煙蒂掐進煙灰缸裏。

周君亦從裏面出來,穿了和他同款不同色的睡袍,走到陽臺把換下的衣物丟進洗衣機,才回到他身邊坐下。

“還不想去睡嗎?”周君亦輕聲問。

“睡不著。”姜敘說。

“是不是今天工作太累了?”周君亦歪頭猜測,挑眉說:“要不要我給你放松一下,我手法很好的,姜先生試一試?”

姜敘看著面前人——明明他看起來更疲憊,卻還要在自己面前故作輕松。

姜敘摸了摸他的頭發,“不了,你先去休息。我坐一會兒就去睡。”

“你轉過去。”周君亦推著人轉過去背對自己,順勢一推,姜敘就趴在了沙發上。姜敘不知道他要幹嘛,剛要起來,周君亦的手就在他背上輕重有度地推按起來。

隔著衣服,姜敘也能感覺到,周君亦的手法確實還可以,甚至算得上專業。姜敘瞇了一會兒眼,問:“你給別人按過嗎?”

“嗯。”周君亦手上不停,順著蝴蝶骨往上推,“大一做的第一份兼職,就是這個。”

姜敘不覺微微蹙眉,他知道周君亦曾經做過許多兼職。跑腿、櫃員、餐廳侍應生……那些兼職支撐著周君亦走完了大學生涯。

他唯獨沒想到周君亦還做過這個。

按摩技師,這個職業多少有些敏感。

“為什麽選擇做這個?”

“時間自由,報酬也不錯,討生活嘛。”周君亦隨口說。當時有個人很好的師傅帶了他半年,不過後來因為某些他也不願提起的原因,還是沒有繼續做下去。

“有被為難過嗎?”姜敘沈默了少許,問出這句話。他問這句話其實也沒有其他意思,純粹心疼周君亦過去的不易。

周君亦差點忘了,姜敘也是行走名利場的人,怎麽可能沒去過那些地方?

“還好,有個師傅很關照我,不至於。”周君亦輕描淡寫地說。

姜敘轉身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白,指節纖瘦好看,能看到少許青筋。姜敘腦中浮現出這雙手按在別人身體上的畫面,眸色微沈,一字一句地說:“不準再給別人按。”

占有欲這個東西,真不是修養所能克制的。周君亦在姜敘眼神裏讀到了幾分危險的意味,忽然就有點後悔提起這個事來。他忍不住眨了眨眼,笑著說:“姜先生這麽霸道的嗎?”

姜敘看著人,沒有松手,也沒有笑。

周君亦的手被握得有點疼,便逗他,“姜先生,你好嚴肅啊。”

姜敘忽然想到沈棠靜那句話——你家那位有沒有說過,你真的有些無趣?

“真的很嚴肅嗎?”

周君亦見他問得還挺認真,憋著笑點了點頭。

姜敘神情略微松動,放開手,“我可以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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