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允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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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允傑
第二日，周君亦起得挺晚。因為得回趟公司處理些事，又因為起得晚時間有點趕，他看見次臥裏還在呼呼大睡的伍立東就把人給拽了起來，充當一回免費司機。
伍立東睡得神志不清，跟夢游一樣連牙都沒刷就被他拉出門去。坐上車後終於忍不住說了他：“周君亦，你車壞了，就不能去買個新的？”
周君亦看看手表，嘆了口氣，“窮啊。”
伍立東踩動油門，嘖了一聲，“說出來也不怕笑死人，你堂堂騰瑞一個總經理，連個車都買不起。那你是打算以後每次都搭個出租車去跑業務見客戶嗎？”
說出來笑死人是真的，不過他現在資金緊張也是真的。房子上月剛剛供完，公司經營需要資金，後面業務開拓，多的是需要錢的地方。
實際上他的收入也並非那麽單薄，周文輝這幾年沒漲他工資，但業務分成年底分紅給得還是很大方的。周君亦窮，是因為他存不下錢。只不過他存不下錢，卻不是用在自己身上。都說周總豪氣，只有伍立東最清楚——
別人都在追求時髦買新款，周君亦用的那只手機最少用了四年，那屏幕都是花的，隔三差五死機。他腳上那雙皮鞋，年頭到年尾都是這一雙，更別說那輛剛剛退休的二手路虎……可是周君亦在人際場上絕對闊氣，只要有必要，一頓飯幾千上萬他眼睛眨也不眨。他每月花在人際場上的開銷是相當可觀的。偏偏他重情重義，這些開銷從來不會報到公司賬目上。
伍立東說他是冤大頭，謝潔菲打趣他是燃燒自己在為公司做貢獻。
但周君亦心裏也自己的一桿秤。他的人生其實不是很順遂，父親早年是得癌癥去世的，走的時候什麽也沒留下，只留下了一筆醫療債務，全壓在了母親肩上，周文輝算是他們那段磕磕絆絆的日子裏幫扶過他們許多回的人。即便有著一層親緣關系在，這也是莫大的恩情。
不過伍立東說的也沒錯，他總不能以後都坐出租車去跑業務見客戶。該有的門面還是得有。
找個時間去看看車吧。周君亦在心裏默默把這件事提到了日程表上。
伍立東把人送到公司樓下就原路開回補回籠覺去了。周君亦走進一樓大廳，周文輝就給他來了電話。
“二叔，你找我？”
“君亦啊，到會議廳室一下。有點事問你。”
周君亦也沒多想，應聲“好”，上樓直往公司會議廳。
會議室裏光線亮堂，周文輝就坐在會議室前，面色看起來不似平日隨和，有幾許嚴肅。令周君亦意外的是，周文輝的兒子周允傑也在。
周允傑入公司也有三年了，但一直和他不是很對付，至於原因，周君亦自己也想不明白。可能有些人之間的磁場天生就是相斥的吧。
他信步走過去，禮貌性地同周允傑打了個招呼，便轉向周文輝，“二叔，找我什麽事兒啊？”
周文輝沈思著還沒說什麽，周允傑先把一疊文件拍在了他面前桌上，語氣不善，“周君亦，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這些是怎麽回事兒啊？”
周君亦不急不忙，拿起來逐一看過，都是他早期經手的一些業務賬單，當時公司還未有現在的規模，為了拓展業務，他並沒有按照既定流程來，讓人看來難免疑惑。實際就是現在，周君亦經手的一些業務，流程上依舊不是很嚴謹，這個問題謝潔菲不止一次說過他，可他不拘一格慣了，又仗著周文輝信任，總也不放在心上。
“這些賬目當時都是經過財務部的，問下菲姐便清楚。”周君亦稀松平常地說。
周允傑冷哼一聲，“公司誰不知道，你跟謝潔菲兩個人關系頂好，你們現在一個管事兒一個管賬，公司什麽情況還不是全憑你們一張嘴？”
周君亦皺皺眉頭，“周允傑你誣賴我可以，不要拉上別人。”
周允傑把底下一份資料翻上來，“要不你再跟我們說一說，這個‘紫垣’建設是怎麽回事吧！”
周君亦楞了一下，他註冊公司的事情至今沒有同周文輝講過，便是顧忌著這一天，卻不曾想讓周文輝以這種方式知曉了。他緊抿著嘴唇斟酌言辭，周文輝看了他一眼也不追問，就只是平靜地等他自己說出來。
過了一會兒，周君亦說：“二叔，對不起，這件事原本想遲一些再告訴你的，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只想說，我是註冊了自己的公司，但是我沒有做過任何損害騰瑞利益的事情。將來也不會。”
周允傑先笑了，“周君亦你騙誰呢？你當別人都是傻子呢？”
“行了，”周文輝終於出聲，“允傑，你先去做你的事，君亦留下。”
“爸……”
“出去。”周文輝不容反抗，下了逐客令。
周允傑心有不甘，也只能先出去。
會議室裏只剩叔侄兩人。周君亦微低著頭，等待接下來的問責，但周文輝只是和聲叫他坐，說：“允傑有時候就是心浮氣躁，你別跟他一般見識。咱們叔侄兩好久沒聊過天了，我都不知道你如今是什麽想法。”
周君亦說：“二叔，既然已經說穿，我就一並說了吧，我可能要離開騰瑞。”
“你小子，我都還沒說什麽呢。”周文輝差點敲他腦袋，“開口就是離開騰瑞，你手上亂七八糟十幾個項目我找誰去接手去？我告訴你，你要離開也行，你最少都得給我幹完這一年再說！”周文輝平覆下語氣，再說：“你跟著我也六年了，有什麽不滿的，不能和我說清楚嘛？”
“我沒有什麽不滿的，我一直都當騰瑞是自己的家，我只是……”
我只是想嘗試去追上一個人的腳步，去和他並肩。
周君亦輕聲接道：“我也有自己的想法。”
周文輝不再追問，嘆了口氣說：“允傑還是不如你啊，他還需要成長。我知道他沒少給過你臉色，看在我的份上，再多幫他一段時間吧。”
周君亦點點頭，“我知道了，二叔。”
“好了，人各有志，你也不用覺著對不起我，把你二叔想成什麽人了？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去吧。”周文輝站起來往門口走，出門前又回頭說了句：“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謝謝二叔！”
彼此講話說開後，周君亦心裏也輕松了些，收拾心情回到自己辦公室。
晚上離開公司時，他在門口碰到了周允傑。想到周文輝的話，他信步走過去，叫住了人，“允傑，還沒吃飯吧？一起吃個飯怎麽樣？我請客。”
周允傑還是那樣，把對他的不喜歡都寫在臉上，“你想必很得意吧？想不到我爸還是相信你。我就不明白了，為什麽不管你做了什麽，他都能無條件相信你？”
周君亦看著他，真誠地說：“我沒有那種意思。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一直對我有意見，我想，你可能對我有些誤會。雖然我們有時意見相左，但到底都是為了騰瑞的前景，如果我有哪裏令你不愉快的，希望你能告訴我。”
“我對你有意見？你搞錯了吧周君亦，我何時有資格對你有意見？在騰瑞，你才是說一不二的主啊，我算什麽？”周允傑話裏眼裏都是冷冷的嘲諷，“你是真了不起。他們都說你是騰瑞的功臣，騰瑞半壁江山都是你打下來的。我好不容易拿下來的項目，辛辛苦苦做出來的方案，你一句不妥說出來他們就把我全盤否決！他們永遠都是說，周總怎麽怎麽說……我也姓周，我才是周文輝的兒子，可是他們就只認你！”
周君亦沒有料到會聽到這番話，原來周允傑對他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想法。難怪他們總是難以相融。好像確實是這樣，他總是獨斷專行，想到什麽就說，決定了就做，基本不考慮別人是怎麽說的。也許他真的在某些不經意的時候，傷了周允傑的臉面和自尊而不自知。
“我的做事方式有時確實獨斷了些，抱歉。”周君亦露出一絲歉意，說：“我以後會註意的。”
周允傑不屑地說：“你不需要惺惺作態，總有一天我會讓我爸知道，我並不比你差！”
周君亦聽了便笑，“那是肯定啊，你本來就不比我差。”說著還拍了拍人家肩膀，“加油，騰瑞將來可是要靠你的。”
周允傑給他拍得一楞，臉上寫著“我跟你很好嗎”。
周君亦混不在意，繼續笑呵呵地說：“走吧，說了請你吃飯的。”
周允傑一點兒也不想給他請，“不用了，我習慣自己吃。”
“自己吃？那可不行，業務都是飯桌酒局上談下來的。周少爺，你想打敗我，先得學會怎麽吃飯。”
周君亦也就比周允傑大個兩歲半，他那種類似於看小朋友的眼光，無疑令周允傑十分不爽，“我還不需要你來教我怎麽做事。”
周君亦有些不自然地收了笑容，依然好脾氣地說：“行吧，那你後頭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再找我。”
周允傑不屑地“嗤”了一聲，轉身便走。
周君亦嘟囔了一句，“這些少爺們，都這麽心高氣傲的嘛？”
又想到姜敘，姜敘在周允傑這個年齡的時候，就已經非常穩重了。姜敘的性情也很好，他待人好的時候，是不動聲色的。周君亦這輩子不長不短過去二十八年，也就在姜敘那裏嘗到過那種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覺。
不過也是很久以前的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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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周君亦起得挺晚。因為得回趟公司處理些事，又因為起得晚時間有點趕，他看見次臥裏還在呼呼大睡的伍立東就把人給拽了起來，充當一回免費司機。
伍立東睡得神志不清，跟夢游一樣連牙都沒刷就被他拉出門去。坐上車後終於忍不住說了他：“周君亦，你車壞了，就不能去買個新的？”
周君亦看看手表，嘆了口氣，“窮啊。”
伍立東踩動油門，嘖了一聲，“說出來也不怕笑死人，你堂堂騰瑞一個總經理，連個車都買不起。那你是打算以後每次都搭個出租車去跑業務見客戶嗎？”
說出來笑死人是真的，不過他現在資金緊張也是真的。房子上月剛剛供完，公司經營需要資金，後面業務開拓，多的是需要錢的地方。
實際上他的收入也並非那麽單薄，周文輝這幾年沒漲他工資，但業務分成年底分紅給得還是很大方的。周君亦窮，是因為他存不下錢。只不過他存不下錢，卻不是用在自己身上。都說周總豪氣，只有伍立東最清楚——
別人都在追求時髦買新款，周君亦用的那只手機最少用了四年，那屏幕都是花的，隔三差五死機。他腳上那雙皮鞋，年頭到年尾都是這一雙，更別說那輛剛剛退休的二手路虎……可是周君亦在人際場上絕對闊氣，只要有必要，一頓飯幾千上萬他眼睛眨也不眨。他每月花在人際場上的開銷是相當可觀的。偏偏他重情重義，這些開銷從來不會報到公司賬目上。
伍立東說他是冤大頭，謝潔菲打趣他是燃燒自己在為公司做貢獻。
但周君亦心裏也自己的一桿秤。他的人生其實不是很順遂，父親早年是得癌癥去世的，走的時候什麽也沒留下，只留下了一筆醫療債務，全壓在了母親肩上，周文輝算是他們那段磕磕絆絆的日子裏幫扶過他們許多回的人。即便有著一層親緣關系在，這也是莫大的恩情。
不過伍立東說的也沒錯，他總不能以後都坐出租車去跑業務見客戶。該有的門面還是得有。
找個時間去看看車吧。周君亦在心裏默默把這件事提到了日程表上。
伍立東把人送到公司樓下就原路開回補回籠覺去了。周君亦走進一樓大廳，周文輝就給他來了電話。
“二叔，你找我？”
“君亦啊，到會議廳室一下。有點事問你。”
周君亦也沒多想，應聲“好”，上樓直往公司會議廳。
會議室裏光線亮堂，周文輝就坐在會議室前，面色看起來不似平日隨和，有幾許嚴肅。令周君亦意外的是，周文輝的兒子周允傑也在。
周允傑入公司也有三年了，但一直和他不是很對付，至於原因，周君亦自己也想不明白。可能有些人之間的磁場天生就是相斥的吧。
他信步走過去，禮貌性地同周允傑打了個招呼，便轉向周文輝，“二叔，找我什麽事兒啊？”
周文輝沈思著還沒說什麽，周允傑先把一疊文件拍在了他面前桌上，語氣不善，“周君亦，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這些是怎麽回事兒啊？”
周君亦不急不忙，拿起來逐一看過，都是他早期經手的一些業務賬單，當時公司還未有現在的規模，為了拓展業務，他並沒有按照既定流程來，讓人看來難免疑惑。實際就是現在，周君亦經手的一些業務，流程上依舊不是很嚴謹，這個問題謝潔菲不止一次說過他，可他不拘一格慣了，又仗著周文輝信任，總也不放在心上。
“這些賬目當時都是經過財務部的，問下菲姐便清楚。”周君亦稀松平常地說。
周允傑冷哼一聲，“公司誰不知道，你跟謝潔菲兩個人關系頂好，你們現在一個管事兒一個管賬，公司什麽情況還不是全憑你們一張嘴？”
周君亦皺皺眉頭，“周允傑你誣賴我可以，不要拉上別人。”
周允傑把底下一份資料翻上來，“要不你再跟我們說一說，這個‘紫垣’建設是怎麽回事吧！”
周君亦楞了一下，他註冊公司的事情至今沒有同周文輝講過，便是顧忌著這一天，卻不曾想讓周文輝以這種方式知曉了。他緊抿著嘴唇斟酌言辭，周文輝看了他一眼也不追問，就只是平靜地等他自己說出來。
過了一會兒，周君亦說：“二叔，對不起，這件事原本想遲一些再告訴你的，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只想說，我是註冊了自己的公司，但是我沒有做過任何損害騰瑞利益的事情。將來也不會。”
周允傑先笑了，“周君亦你騙誰呢？你當別人都是傻子呢？”
“行了，”周文輝終於出聲，“允傑，你先去做你的事，君亦留下。”
“爸……”
“出去。”周文輝不容反抗，下了逐客令。
周允傑心有不甘，也只能先出去。
會議室裏只剩叔侄兩人。周君亦微低著頭，等待接下來的問責，但周文輝只是和聲叫他坐，說：“允傑有時候就是心浮氣躁，你別跟他一般見識。咱們叔侄兩好久沒聊過天了，我都不知道你如今是什麽想法。”
周君亦說：“二叔，既然已經說穿，我就一並說了吧，我可能要離開騰瑞。”
“你小子，我都還沒說什麽呢。”周文輝差點敲他腦袋，“開口就是離開騰瑞，你手上亂七八糟十幾個項目我找誰去接手去？我告訴你，你要離開也行，你最少都得給我幹完這一年再說！”周文輝平覆下語氣，再說：“你跟著我也六年了，有什麽不滿的，不能和我說清楚嘛？”
“我沒有什麽不滿的，我一直都當騰瑞是自己的家，我只是……”
我只是想嘗試去追上一個人的腳步，去和他並肩。
周君亦輕聲接道：“我也有自己的想法。”
周文輝不再追問，嘆了口氣說：“允傑還是不如你啊，他還需要成長。我知道他沒少給過你臉色，看在我的份上，再多幫他一段時間吧。”
周君亦點點頭，“我知道了，二叔。”
“好了，人各有志，你也不用覺著對不起我，把你二叔想成什麽人了？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去吧。”周文輝站起來往門口走，出門前又回頭說了句：“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謝謝二叔！”
彼此講話說開後，周君亦心裏也輕松了些，收拾心情回到自己辦公室。
晚上離開公司時，他在門口碰到了周允傑。想到周文輝的話，他信步走過去，叫住了人，“允傑，還沒吃飯吧？一起吃個飯怎麽樣？我請客。”
周允傑還是那樣，把對他的不喜歡都寫在臉上，“你想必很得意吧？想不到我爸還是相信你。我就不明白了，為什麽不管你做了什麽，他都能無條件相信你？”
周君亦看著他，真誠地說：“我沒有那種意思。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一直對我有意見，我想，你可能對我有些誤會。雖然我們有時意見相左，但到底都是為了騰瑞的前景，如果我有哪裏令你不愉快的，希望你能告訴我。”
“我對你有意見？你搞錯了吧周君亦，我何時有資格對你有意見？在騰瑞，你才是說一不二的主啊，我算什麽？”周允傑話裏眼裏都是冷冷的嘲諷，“你是真了不起。他們都說你是騰瑞的功臣，騰瑞半壁江山都是你打下來的。我好不容易拿下來的項目，辛辛苦苦做出來的方案，你一句不妥說出來他們就把我全盤否決！他們永遠都是說，周總怎麽怎麽說……我也姓周，我才是周文輝的兒子，可是他們就只認你！”
周君亦沒有料到會聽到這番話，原來周允傑對他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想法。難怪他們總是難以相融。好像確實是這樣，他總是獨斷專行，想到什麽就說，決定了就做，基本不考慮別人是怎麽說的。也許他真的在某些不經意的時候，傷了周允傑的臉面和自尊而不自知。
“我的做事方式有時確實獨斷了些，抱歉。”周君亦露出一絲歉意，說：“我以後會註意的。”
周允傑不屑地說：“你不需要惺惺作態，總有一天我會讓我爸知道，我並不比你差！”
周君亦聽了便笑，“那是肯定啊，你本來就不比我差。”說著還拍了拍人家肩膀，“加油，騰瑞將來可是要靠你的。”
周允傑給他拍得一楞，臉上寫著“我跟你很好嗎”。
周君亦混不在意，繼續笑呵呵地說：“走吧，說了請你吃飯的。”
周允傑一點兒也不想給他請，“不用了，我習慣自己吃。”
“自己吃？那可不行，業務都是飯桌酒局上談下來的。周少爺，你想打敗我，先得學會怎麽吃飯。”
周君亦也就比周允傑大個兩歲半，他那種類似於看小朋友的眼光，無疑令周允傑十分不爽，“我還不需要你來教我怎麽做事。”
周君亦有些不自然地收了笑容，依然好脾氣地說：“行吧，那你後頭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再找我。”
周允傑不屑地“嗤”了一聲，轉身便走。
周君亦嘟囔了一句，“這些少爺們，都這麽心高氣傲的嘛？”
又想到姜敘，姜敘在周允傑這個年齡的時候，就已經非常穩重了。姜敘的性情也很好，他待人好的時候，是不動聲色的。周君亦這輩子不長不短過去二十八年，也就在姜敘那裏嘗到過那種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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