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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似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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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似錦

隨著冰雪褪盡,北城的春意便濃烈起來。桃花灼灼,玉蘭亭亭素立,杏花如胭脂輕點,萬物蘇醒,百花含英,春滿人間。

開學已一月有餘,安欲殊在一中並未感到絲毫的不適應。相反,因與花滿衣等人本就相熟,加上她性格開朗,又經過兩年多社會的打磨,反而在這片青澀的校園裏顯出一種恰到好處的從容與獨特的人格魅力。

“唉,安安,要不要一起去接水?”幾個女生提著透明的杯子,從後面輕輕拍了拍安欲殊的肩膀。

安欲殊正寫著什麽,聞聲擱下筆回頭,爽快應道:“行啊。”隨即又轉向身旁的花滿衣:“你杯裏還有水嗎?我順便給你接了。”

“還剩一點,你倒後面花盆裏吧,就當澆花了。”花滿衣把杯子遞過去,又囑咐道:“接全熱的,等下可以暖手。”

安欲殊接過杯子,朝她眨眼一笑:“收到。”隨後松開一直牽著花滿衣的手,起身和那些女生一同向走廊走去。

安欲殊的身影剛從門口消失,丁莎眠便立刻坐到了她的座位上,打趣花滿衣道:“終於不膩歪了哈。”

“誰膩歪了?”花滿衣壓不住嘴角的笑意,卻仍故作嚴肅地反駁,“老丁頭同學,請註意你的言辭。”

前桌的方夜雪剛刷完一套物理卷子,舒展了一下身體,回過頭插話:“還不膩歪呢?上課都要手牽手說悄悄話的可是不是你倆哦。”

“就是!”丁莎眠點頭附和,“剛才我可都看見了,寫個作業還要十指相扣呢。”她故意拖長了尾音,語氣裏滿是調侃。

花滿衣聽了,幹脆以毒攻毒,笑著向後一靠,翹起腿來:“哼哼,羨慕就直說嘛。”

“好你個見色忘友的!”丁莎眠作勢要撓她,花滿衣一邊笑一邊躲。

方夜雪看熱鬧不嫌事大,一本正經地說道:“花滿衣同志,組織上對你近期冷落閨蜜的行為表示強烈不滿。因此,我決定擔任你的專屬嬤嬤!”

花滿衣笑得停不下來,抽空回道:“什麽?嬤嬤……哈哈哈……等等,丁莎眠你別鬧了……”丁莎眠也鬧夠了,笑著收了手。

花滿衣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看向方夜雪:“你剛剛說什麽,嬤嬤?”

丁莎眠搶答:“就是嬤嬤呀,這還不懂?”

花滿衣有點懵:“不是,我的意思是……為什麽是我被嬤啊?”

方夜雪立刻露出一副“這還用問”的表情:“要不你看看你倆的對比?先不說別的,最萌身高差總知道吧,你猜誰是差的那一個?”

丁莎眠在一旁鄭重其事地點點頭,還假裝在嘴上做了個拉鏈的手勢。

“我真服了吧……”花滿衣無奈地扶額,搖頭苦笑。

這時安欲殊也接完水回來了。她身旁一個女生見花滿衣這邊熱鬧,湊過來問:“說什麽呢?這麽開心。”

另一個女生笑道:“你瞧瞧都是誰呀,她們仨湊一塊兒,能抵我們一班人!”話音落下,大家都笑了起來。

安欲殊把水杯遞給花滿衣,抱著自己的杯子,挑眉看向丁莎眠:“鳩占鵲巢哦?”

丁莎眠也不客氣,翹起二郎腿,擺起架子:“就占了,不光如此,小花這個課間都是我們的。”

“我反對。”安欲殊從善如流地接話。

方夜雪立刻幫腔:“哎哎哎,我們這是在通知你呢,可不是在征求你同意哦!”兩人一唱一和,活像娘家來的厲害丈母娘在為難上門女婿。

安欲殊轉而看向花滿衣,眼裏露出幾分受傷的神色:“是嗎?滿衣不想和我待在一起了?”

“哪有!”花滿衣連忙擺手,配合這群戲精演出,“她們就是嫉妒我們是全世界最甜的小情侶!”

圍在旁邊的女生們頓時起哄笑起來。

“說到這個……”安欲殊俯下身,從桌面上抽出一張紙,提筆添了幾行字,然後遞給丁莎眠後座的女生:“小詩,麻煩念一下。”

盧詩接過紙,略略掃過紙上那抹蒼勁有力的金色字跡,清了清嗓子:

“咳咳——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承天序,嗣守鴻業。乾坤合德,聖人則之。今有花氏之女滿衣,柔嘉淑慎,端莊嫻靜。

系出高閎,祥鐘戚裏。

恭儉仁孝,鐘靈毓秀,知書達禮。

克嫻內則,雍和粹純,行止俱佳。

實乃京中貴女之典範,甚得朕心。

命以冊寶,立爾為皇後。

母儀天下,協理六宮。

欽此!”

那句“欽此”剛落,大家便不約而同地鼓起掌來,笑著齊聲叫好。

離花滿衣最近的女生一把攬住她晃了晃:“恭喜我們花大小姐!”

旁邊有人笑著糾正:“說錯啦,該叫皇後娘娘!”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日後發達了定不會忘了姐妹們的。”花滿衣臉上笑意盈盈,任憑她們打趣。

丁莎眠從盧詩那兒要來了那張紙,端詳片刻:“寫得還挺像那麽回事兒嘛……”隨後她揚起紙,煞有介事道:“行吧,本宮就認你這個女婿了。”

方夜雪立刻拆臺:“哪有人把皇帝當女婿的?”

“哎呀,誰讓朕這麽大度呢。”安欲殊擺擺手,含笑看向兩人,“這下二位可滿意了?”

“哎呀,也就一般般吧。”方夜雪故意拖長音,擺出勉強的樣子。

安欲殊點點頭:“好吧,您二位標準還真高。”

“哎喲,你們這幾個歡喜冤家哦!”

“人家家裏都是婆媳難處,你們這算哪一出?”

“我不行了,我真的要開始磕你倆了!請問產糧的廚子在哪兒!”

“帝後一定要長長久久啊!”

“這CP名不錯誒……”

“等等,老丁頭,你這句本宮一下子把這個關系搞得非常覆雜了!我有點理不清!”

……

笑鬧聲中,安欲殊和花滿衣仿佛心有靈犀一般,幾乎同時擡起眼,越過嘈雜的人群,目光在喧嚷的空氣裏悄然相接。

周圍的聲響忽然退得很遠。

安欲殊的眼中仍含著笑,那笑意底下卻還有一片深邃與細閃,像靜夜裏接住所有星光的湖。

她就這樣靜靜望著她,一言不發,目光裏卻仿佛藏著看不見的千絲萬縷,悄無聲息地纏繞過來,輕輕牽動著花滿衣每一次心跳的起伏。

花滿衣感到耳根不受控制地發燙。

對方眸中映著教室熾熱的燈光,也映出她自己笑意盈盈的臉。

那目光太過專註,專註到周圍的嘈雜、朋友的起哄、流動的時間,都漸漸淡成了模糊的背景。仿佛整個世界忽然靜了下來,只剩下她們兩人,在這場短暫的對視裏悄悄交換著只有彼此懂得的訊息。

安欲殊的唇角極緩地揚起一點幾乎看不見的弧度。那麽淺的笑意卻像一粒石子輕輕墜入花滿衣的心湖,漾開一圈又一圈細微卻清晰的漣漪。

花滿衣下意識垂下睫毛,隨即又擡起眼,似嗔似躲地飛快掠了她一眼。可嘴角卻誠實地上揚,抿出一個藏不住的甜軟弧度。

明明這不過是一場朋友間的玩笑,除了兩位至交,再無人知曉她們之間真實的牽絆。

可就在這一眼之間,那些喧鬧的祝福忽然有了真實的重量,沈甸甸地落在心底最柔軟的角落,熨得心尖微微發顫。

她們誰也沒有向對方挪近半步。可某種無聲而黏稠的甜,早已在目光交纏間悄悄拉絲,縈繞,將兩人溫柔地裹進一個透明的,旁人走不進的繭裏。

盧詩的視線在她倆之間來回打轉,終於忍不住小聲嘟囔起來:“Oh my god……我的青梅竹馬CP……居然就這麽BE了……可是帝後真的好好磕啊餵!等等,你倆這眼神都快拉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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