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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偷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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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偷閑

櫻桃紅色的酒液徐徐傾入盛滿冰塊的雪利杯中,安欲殊輕輕在酒面撒上一層細碎花瓣,最後綴以一朵嬌艷的紅玫瑰。在吧臺恰到好處的燈光映照下,整杯酒宛如一件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這酒可真好看。”花滿衣趴在吧臺邊,側過頭,指尖輕輕碰了碰冰涼的杯壁。

安欲殊聞言輕笑:“不止好看,味道也不錯。它還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無人區玫瑰’。”她刻意稍作停頓,含笑望向花滿衣,“怎麽樣,想嘗嘗嗎?”說著,便將酒杯輕輕推了過去。

“那我……就勉為其難嘗嘗吧。”花滿衣伸手正要接過,安欲殊卻指尖一旋,巧妙地將酒杯挪開。

她搖了搖頭,眼裏閃著戲謔的光:“差點忘了,未成年禁止飲酒哦,小朋友。”

花滿衣瞪大雙眼,滿是不可置信。她猛地直起身,氣鼓鼓地嚷道:“好你個安欲殊,居然敢耍我?是誰大半夜歇業了還硬拉我陪她調酒的?現在調好了卻不給我喝?”

“對啊,就只是陪我嘛。”安欲殊不知從哪兒變出一瓶AD鈣奶,在她眼前晃了晃,笑意盈盈,“吶,這個才是給你準備的,你不是挺愛喝的嗎?”

花滿衣一把奪過那瓶AD鈣,賭氣地猛吸幾口,隨即跳下高腳凳作勢要走:“行!我陪完了,您就獨自對著這漫漫夜色,好好品味您的‘無人區玫瑰’吧!”她特意咬重了“無人”二字,語調裏滿是揶揄。

眼看花滿衣真要離開,安欲殊立刻收了玩鬧的心思,伸手將她拉住。她眼底的笑意還未散去,語氣裏卻帶上了幾分認真的縱容:“原則上嘛……是不可以的。但誰讓原則今晚由我們說了算呢?”

花滿衣這才轉身,眼底帶著得逞的笑意,重新坐下:“那現在,我能喝了嗎?”

“先嘗嘗這個。”安欲殊取出一只馬天尼杯,放入幾顆冰塊。接著將搖酒壺中已混合均勻的朦朧酒液倒入杯中,最後輕盈地放上一片薄荷葉點綴。

她將這杯清新的特飲推至花滿衣面前。

“宮廷玉液酒?”花滿衣笑著接過,打趣道。

安欲殊也從善如流地接話:“那個可要一百八一杯,我這杯不用。”

“那它叫什麽?”

“白月光。”安欲殊指了指那杯無人區玫瑰,聲音溫和,“度數很低,先適應一下。如果覺得可以,再讓你嘗這個。”

花滿衣端起那杯縈繞著朦朧白霧的白月光,指尖傳來冰涼觸感,她打趣道:“這大概就是寒氣逼人本尊了。”

她小心地抿了一口,眼中隨即閃過驚喜的光亮:“咦?一點都不辣嗓子,很清冽,還有點……微甜。”

“看來很對你口味嘛,那就多喝兩口看看。”安欲殊笑道。

花滿衣依言又品嘗了幾口,而後優雅地將剩餘的酒飲盡,還像模像樣地行了個禮,俏皮地匯報道:“報告長官,適應良好!”

安欲殊被她逗笑,順手將無人區玫瑰推過去,同時行雲流水般給自己也滿上一杯。

花滿衣高舉酒杯,眼神明亮:“來,幹杯!”

“叮——”

兩只酒杯在空中輕輕相碰,發出清脆一響。

兩人相視一笑,不約而同地舉杯,將這份微醺的愜意飲入喉中。

之後兩人又對飲了好一陣,嘗試了好幾種繽紛漂亮的低度酒。雖然酒精度數都不高,花滿衣臉上卻還是暈開了一片緋紅。

安欲殊只得連哄帶抱地把這個小醉鬼送回房間,一路上還得跟上她天馬行空的思維,認真回應那些醉意朦朧的話。

好不容易將人安頓在床邊,安欲殊轉身去找她的毛絨拖鞋。

自兩人確定關系後,生活用品便在彼此房間來回遷徙,早已分不清你我。

今天你抱著枕頭來找我,明天我帶著衣物去尋你。

“我鞋子在你那邊,我去拿,你要乖乖的。”安欲殊揉了揉花滿衣的頭發。

花滿衣面泛桃紅,眼神迷蒙地望了她好一會兒,才乖巧點頭。

誰知當安欲殊穿著拖鞋回來時,卻看見花滿衣那兩只原本穿在她腳上的拖鞋早已被甩得老遠。一只不見蹤影,另一只不偏不倚,正滑落到安欲殊的腳邊。

安欲殊彎腰拾起拖鞋,走回花滿衣身邊蹲下,輕輕托起她踩在冰涼地板上的腳,一只只塞進毛茸茸的拖鞋裏。

“才一會兒沒看住就不知道冷了?”她語氣裏聽著像責備,卻藏不住滿滿的寵溺。

誰知剛把另一只也找回來給她穿好,花滿衣嘴一撇,兩腳一蹬,又把拖鞋甩開了。她指著安欲殊腳上那雙,理直氣壯道:“我要穿這個!”

“這雙是我的呀,寶寶。”安欲殊好脾氣地再次撿起那兩只被無情拋棄的拖鞋,心裏盤算著不如直接把人塞進被窩算了,反正也洗漱過了。

但跟一個喝醉的人哪講得清道理?

花滿衣見安欲殊要讓她睡覺,小脾氣一下就上來了:“我要穿拖鞋!現在就要!”

“剛才不是給你穿了嗎?”安欲殊看她這樣那點玩鬧的心思又活絡起來。

“那雙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那是誰的?”

“……反正不是我的!”花滿衣執拗地指著安欲殊的拖鞋,“這雙才是。”

安欲殊挑眉,順勢在床邊坐下,脫下自己那雙拖鞋拎在手裏:“那你證明給我看,怎麽就是你的了?”

花滿衣緊緊盯著那只拖鞋,認真思索了好一會兒,突然一臉正色地開口:“花小拖!我叫你一聲,你敢答應嗎?”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安欲殊瞬間破功,一手捂著臉,另一只抓著拖鞋的手臂抵著肚子,笑得整個人都在抖,眼淚都快出來了,“哈哈哈……好、好……給你,都給你,就是你的……你贏了哈哈哈哈……”

她一邊笑得發抖,一邊給花滿衣穿上了那雙被點名的拖鞋。

花滿衣雖一臉不解,但心願得償便心滿意足地往被窩裏鉆。

“等等,”安欲殊趕緊拉住她,“你要穿著拖鞋睡覺啊?”

花滿衣認真地點點頭。安欲殊強忍笑意,整張臉都憋得有些扭曲:“好,睡,我們睡覺。”

翌日清晨,花滿衣在隱隱頭痛中醒來。她撐坐起身,忽然覺得腳上觸感不對,一把掀開被子,自己竟穿著一雙拖鞋!

她整個人瞬間僵住,內心一片轟鳴:誰來告訴我,這是,什麽情況???!!!

“噗嗤……”早已醒來的安欲殊在一旁忍不住笑出聲。

花滿衣聞聲轉頭,目光緊緊鎖住她。

“安!欲!殊!”

窗外,幾只鳥兒乍然飛離枝頭,投身於清晨的曦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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