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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繾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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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繾綣

最後還是四人一起把廚房收拾齊整。

“你們兩個以後不許進廚房。再搞這些有的沒的就出去流浪吧。”安欲殊有氣無力地癱在沙發上,對許顧弦和夏榭嶼放狠話。

“O的K。”夏榭嶼也是同款虛脫,“我以後就算吃拼好飯,吃國潮,都不進廚房了。”

許顧弦在一旁難得讚同地比了個大拇指。

花滿衣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頭。

安欲殊註意到她這個小動作,問:“小花?怎麽了?”

“額……我,我應該也要和榭嶼他們一樣……”花滿衣有些不好意思。

“哦?大花展開講講?”夏榭嶼和許顧弦一下就又滿血覆活,彈射起坐,好奇地看向花滿衣。

安欲殊同樣饒有興致望著她。

“就,我第一次做飯的時候,鍋蓋飛到天花板上了。然後,給雞蛋煉成仙丹了。”說到這裏,花滿衣自己都憋不住笑了出來。

“咳,所以,那次也是我唯一一次廚房體驗。”

夏榭嶼:“啊?”

許顧弦:“啊?”

安欲殊被女生逗得不行,打趣她:“其實你不是廚藝界的一顆新星,是仙界的。或許可以挑戰一下太上老君的崗位。”

花滿衣聞言羞憤地打了安欲殊一下。安欲殊也沒躲,就笑著任由花滿衣在自己身上作妖。

“唉,大花,你這操作高端啊。伯父伯母怎麽說你的?”許顧弦被花滿衣的強度驚了一下,不免好奇。

安欲殊明顯感覺到靠著自己的人身體一下子僵硬了,她安撫性地給人順順毛,剛要開口轉移話題,花滿衣就出聲了。

“他們沒說什麽,就是拍了張照發朋友圈去了。”語氣中,悲傷與懷念交織。

夏榭嶼見狀不對,趕忙打哈哈:“那挺好的。唉,許顧弦我倆去挑下外賣唄,你不餓啊。”

許顧弦再遲鈍也察覺得到花滿衣情緒低落,附和夏榭嶼:“對對對,額那個安姐、大花你倆要不要也來點?”

安欲殊看向懷裏的人,見她搖搖頭道:“不用了,你倆去吧。”

許顧弦和夏榭嶼點點頭就忙不疊地跑上樓去了。

“滿衣,伯父伯母他們是……”

“他們去世了。”

安欲殊證實了猜想,心就像被針紮似的,密密的疼。手不自覺把人攏得更緊,她說不出“節哀”之類的話,但也不知該怎麽辦。

花滿衣感知到安欲殊的變化,溫聲細語道:“沒事的……啊,好吧,我…很傷心……”

安欲殊拍拍她的肩:“死亡不是終點,遺忘才是。”

花滿衣眼眸微睜,下一刻水霧漫上視線。

“只要你心裏一直有他們,他們就一直陪在你身邊。”

花滿衣悶悶地嗯了聲,就默默地埋在安欲殊頸窩無聲哭泣。

夕陽在山,安欲殊將早已睡熟的花滿衣抱進房間,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就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轉頭就發現了在拐角處探頭探腦的許顧弦和夏榭嶼。

許顧弦率先一臉愧色地走過去,低聲道:“安姐,是我說錯話了,等會花花醒了我去給她道歉可以嗎?”

“那個,應該還有我一份責任。是我沒攔住許顧弦的……安姐,花花她還好嗎?”夏榭嶼這時也應聲走上前。

安欲殊對他倆這平時恨不得把對方搞“死”,關鍵時刻比誰都義氣的樣子弄得哭笑不得。

她清清嗓子,認真對兩小孩囑咐:“你倆有這個心很好,但還是不要專門去說,等會吃飯的時候提一嘴就行了。平時註意點,特別是家庭情況這一類的。知道了嗎?”

夏榭嶼和許顧弦用力的點頭表示明白了。

“行了,自己玩去吧。”安欲殊輕推了兩人一下,打發道。

晚上,安欲殊擦著頭發從浴室出來,門就被敲響了。

“欲殊,你現在方便嗎?”

安欲殊把門開開,將花滿衣迎進來:“怎麽這是?睡不著啊。”

花滿衣抱著枕頭和被子坐下,奄奄道:“算是吧。心裏有些亂七八糟的。”

安欲殊也坐下來,貼著她,莞爾一笑:“煩什麽?不如跟姐說說,說不定能幫你解決呢。”

花滿衣搖搖頭:“就…我家那些事。”

其實並不完全是,那些情緒早在下午那一覺中就消化掉了。真正讓她煩心的是,傍晚吃完飯後安欲殊和夏雲柏在房間聊了許久,然後又一起出門,直到剛才才回來。

雖然清楚他們是有事要辦,可就是難受啊。

她知道自己現在這個心思已經不對了,所以她仗著安欲殊寵她、縱她、心疼她來尋求安慰。

反正安欲殊又不懂她的心思。

“欲殊,我家就我一個人了。”

“我好後悔以前沒有多和他們相處,每次在家裏都呆不住,還要因為比賽滿世界飛。”

“你說,人既然都是要死的,為什麽還要被賦予生命來到這個世界呢?”

說話時,花滿衣不由自主地靠近安欲殊,而那人也自然而然地將她擁入懷中。

“為什麽一定是先有世界,再有生命。而不是因為有了生命才有世界呢?”

“在我看來,生命存在的意義或許是體驗與創造。而死亡存在的意義是讓人珍視這個體驗與創造的機會。”

“如果沒有死亡,那還會有人珍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去慎重的做出每一個抉擇嗎?”

花滿衣擡頭與安欲殊對視,然後溺死在那片溫柔中。

“所以小花,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把往事放在心底,好好去體驗接下來人生的這段旅程。”

“那你呢?你現在明明就沒有做到這些。”

安欲殊垂下眼瞼,不再與花滿衣對視,淡淡道:“我……會學著放下的。”

花滿衣眼中的酸楚一閃而過,她抱住安欲殊,悶聲:“今天晚上我可以睡在你這裏嗎?”

“可以。”

夜已深,花滿衣悄悄睜開眼。她望著一旁的安欲殊,擡手隔空描繪她的眉眼。

你說你已和從前截然不同。

那這究竟是更接近你的本色,還是你穿上了更厚的鎧甲?

安欲殊,過往的關系與身份,都不該成為你的束縛。

我真心盼望的,是你能卸下所有負擔,回歸那個最本真的你。

我渴望在那時,以一個全新的開始,再一次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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