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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生活比宋昇想象中要……自然,卻又處處透著點詭異的熟悉感。

沈翊舟的那套公寓寬敞明亮,裝修是現代簡潔風,視野極佳。宋昇搬進來的那天,沈翊舟幾乎是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嘴角就沒放下來過,活像一只終於把心愛骨頭叼回窩裏的大型犬,興奮又滿足地看著宋昇一點點把自己的東西填滿這個原本只有他一個人氣息的空間。

然而,當新鮮感和甜蜜期稍微沈澱之後,某些根深蒂固的“習慣”便開始悄然冒頭。

比如,關於早餐。

“煎蛋我要單面的,流心。”宋昇打著哈欠走出臥室,頭發睡得翹起一撮,習慣性地使喚已經系著圍裙在廚房忙碌的沈翊舟。語氣自然得仿佛還是那個在學生會辦公室裏,把一沓文件拍在對方桌上說“今天之內弄完”的副會長。

沈翊舟舉著鍋鏟回頭,挑眉:“要求還挺多?宋少爺,我伺候得不好是不是還得寫檢討?”話是這麽說,手腕卻利落地一翻,完美地將一只單面煎蛋鏟進盤子裏,蛋黃顫巍巍的,恰到好處。

宋昇湊過去,就著他的手看了一眼,挑剔地點評:“邊緣有點焦了。” 沈翊舟氣笑,夾起那只蛋作勢要自己吃掉:“不愛吃別吃。” “誰說不吃了!”宋昇立刻伸手去搶,兩人胳膊肘在狹窄的廚房過道裏輕輕撞了一下,像過去四年裏無數次在籃球場上的爭鋒。

最終煎蛋還是落入了宋昇的盤子,他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換來沈翊舟一個帶著縱容的無奈眼神,和一句低聲的“小混蛋”。

再比如,關於電視遙控器。

晚上窩在沙發上看電影,原本溫馨的氣氛可能瞬間因為選片而變得劍拔弩張。 “看這個科幻片,評分高。”沈翊舟拿著遙控器,手指已經按在了確認鍵上。“不看,打打殺殺吵死了。”宋昇皺著眉,伸手就去奪,“看那個文藝片。” “那種片子悶得能睡著,有什麽好看?”沈翊舟把手舉高,仗著身高優勢不讓宋昇夠到。 “你懂什麽!那叫藝術!沈翊舟你俗不俗!” “我俗?宋昇你上次看藝術片看到一半睡著的口水印還在我襯衫上!” “你胡說!”

爭奪間,兩人不知不覺就從沙發兩頭扭到了一起,遙控器被丟在角落無人問津。

最後往往是以沈翊舟把炸毛的宋昇箍在懷裏,下巴蹭著他頭頂,悶笑著妥協告終:“行行行,看你看的,睡著了不準流口水。”而宋昇則會在他懷裏掙動兩下,哼一聲,最終安靜下來,嘴角卻悄悄彎起。

甚至,關於洗澡順序也能吵吵兩句。“我先洗!”宋昇抱著睡衣堵在浴室門口。“憑什麽?我做飯了我有功,我先。”沈翊舟擋在他面前,寸步不讓。 “那我還洗碗了呢!” “你那叫洗碗?沖一下丟進洗碗機?宋少爺真能幹。”

最後通常是以“那一起洗省水”這種流氓提議作為終結,然後在宋昇羞憤的罵聲和某人低笑著被推出門中,決定出先後順序。

這些小小的爭執、拌嘴和較勁,仿佛是他們過去四年相處模式的延續,卻又在同居的背景下,被賦予了完全不同的色彩。不再是真的針鋒相對,反而更像是一種心照不宣的情趣,是獨屬於他們的、別扭又親密的交流方式。

他們都清楚地知道對方的底線和軟肋,知道怎麽一句話惹毛對方,也更知道怎麽一句話又瞬間將人哄好。那些爭搶和挑剔裏,包裹著的是對彼此深入骨髓的了解和難以言喻的親近。

偶爾,在某個爭吵(或者說調情)的間隙,兩人會突然意識到這一點,然後對視一眼,忍不住同時笑出來。

“我們倆真是……”沈翊舟有時會搖頭失笑,伸手把還在為“沙發到底該誰躺更多位置”而嘀嘀咕咕的宋昇撈進懷裏,“怎麽在一起了還這德行?”

宋昇在他懷裏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聞言擡起頭,眼睛亮亮的,帶著點狡黠和理直氣壯:“怎麽?嫌煩?退貨啊?”

沈翊舟低頭,準確無誤地噙住他那張不饒人的嘴,用一個綿長的吻堵回所有“退貨”的可能。

吻畢,他抵著宋昇的額頭,氣息微亂,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溫柔和笑意:“想得美。貨已售出,概不退換。”

“而且,”他補充道,聲音低沈而滿足,“我就喜歡你這副小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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