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狐貍同烏鴉講話

關燈
狐貍同烏鴉講話

早上六點,沈遂起床,他晚上一直失眠到淩春三點才睡著,中間醒了好幾次,半夢半醒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好像看見了松果,沒等他細看就睡著了。

沈遂是被驚醒的,夢裏他看見松果被解剖,狐貍皮被人剝下,滿地的鮮血中那一抹白色刺痛了沈遂的眼睛,他掙紮著想去救松果,卻被攔住怎麽都過不去。

醒來後所有的細節都模糊,唯獨松果奄奄一息的模樣沈遂記得清清楚楚,沈遂往衣櫃那看好像還能看見松果躺在地上滿身是血的樣子。

沈遂深吸一口氣起身去洗臉,涼水撲在臉上瞬間使人清醒,但是那一幕卻深深刻在沈遂心裏,揮之不去。

沈遂擦幹凈臉,感覺嘴邊有點疼,才發現自己上火嘴壞了,出了一點血。

那一點血讓沈遂又想起了夢裏的松果,控制不住的顫抖,惡心,他忍不住幹嘔了好幾聲,昨天晚上沒有吃飯,什麽都吐不出來。

沈遂漱了下嘴,又站著深呼吸緩解不適,他這個病還不能心情起伏過大,不然就會喘不上氣,好幾次沈遂都以為自己要死了。

緩過來之後沈遂就去廚房拿了蔬菜沙拉來吃,在不吃點東西他就要挺不住了,松果還沒找回來他不能倒下。

抱著這樣的心態,沈遂吃蔬菜沙拉都比平時要多。

吃完沈遂拿手機看消息,戴淺沒有消息,沈遂推測他是還沒有清醒,沈遂輕嘆氣,一件事推著一件事,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控制不了的倒塌。

沈遂每個軟件都點了一遍,最後點開通話記錄,上下劃拉好幾遍也沒看見警察打來電話。

沈遂盡力按捺自己打電話詢問的心,坐在沙發上等。

*

顧隨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居然沒被綁起來,前面隱約傳來交談聲音。

“不會醒吧?”清脆的少年音。

“不會,我放的量連獅子都能藥倒。”這個顧隨聽出來應該是何瑞的聲音。

“醒了也沒事,醒了估計也沒力氣咬人。”何瑞說完又補了一句。

“行吧。”少年沒再多問。

磕磕絆絆的,不時有顛簸感,混著皮革的味道,顧隨思緒昏昏沈沈的感覺應該是在車上。

過了一會顧隨才想起來,何瑞要偷走他,他咬了何瑞一口然後被放倒,現在應該是在轉移路上。

也不知道沈遂沒看見他會不會著急,肯定會吧,沈遂那麽喜歡這只狐貍。

顧隨等了一會,回覆了一點力氣,他慢慢擡頭往周圍看。

他被放在後座上,旁邊什麽都沒有,那兩個人應該都坐在前面。

顧隨不敢貿然起身,他現在力氣連跳都費勁,要是讓他們發現自己醒了可就遭了。

這樣的話他就不能看到外面的環境了,不過顧隨感覺他們應該是上高速了,車開的特別快,還能聽見亂糟糟的鳴笛聲。

“他這個地方開的真是偏,每次過來都要好久。”何瑞突然出聲。

“那也沒辦法,基地範圍太大了,郊區便宜,而且人少,你當我們做的是什麽光彩的事嗎?”

“怎麽不光彩了,那麽多人喜歡,我也很高興啊。”何瑞聲音聽起來很激動和興奮。

少年沒接話,好像在看什麽。

“這是不是你抓的狐貍?”少年把手機遞給何瑞看,上面是顧隨的照片。

“對。”何瑞等紅綠燈的間隙看了一眼,確實是這只狐貍。

“他主人發了尋狐啟示,影響還挺大的,有點麻煩。”少年眉頭皺起來,有點不安。

“有什麽麻煩,之前也不是沒抓過有主的,找不到也就不了了之,熱度會淡下去的。”何瑞雲淡風輕的說道。

“希望吧。”

“到了。”

何瑞把車開到車庫停下,少年跳下來拉開後座的門,把松果抱了出來。

少年的味道苦苦的,像中藥一樣,顧隨閉著眼睛裝睡,少年摸了他好幾下,他也一動不動。

走了得有五分鐘,顧隨聽見機器音,【請驗證】【驗證成功,請進】

隨後就進入了一個冷冷的地方,撲面而來的寒氣從顧隨身上掠過。

顧隨被放下,聽見一個陌生的中年音,“還挺好看。”

“當然了,我盯了好久。”何瑞語氣裏是掩蓋不住的驕傲。

中年人靠近顧隨,顧隨聞到一股化學制品混著血腥味,就像,何瑞曾經身上的味道一樣,比何瑞要濃很多,簡直刺鼻。

“辛苦了,直播定在明天晚上。”中年男子湊在顧隨面前說的這句話,血腥味重的顧隨胃裏一陣翻湧。

“?這次怎麽”少年欲言又止。

“不應該今天晚上就直播嗎?”何瑞代替少年問出口。

“這次不一樣,我們事先預熱了,而且也該周年慶了,搞點不一樣的。”男子語氣暗藏得意。

“總之何瑞你先回去,珂珂你留下。”男子說完就走了。

“他要搞什麽?”何瑞問珂珂。

珂珂搖搖頭,“不知道,這次不是你來嗎?”

“誰帶來的誰來主持這不是規矩嗎?”何瑞也有點疑惑。

“那就不知道了。”珂珂聳聳肩,“我先過去了,明天見。”

等何瑞走後很久顧隨才睜開一條縫,確認周圍沒人,顧隨睜開眼睛,睜眼就被嚇了一跳。

顧隨被籠子關起來放在桌子上,周圍是全是鐵的墻壁,類似實驗室的地方,目光所及還有很多五彩斑斕的試劑。

這不嚇人。

真正嚇人的是,桌子上地上擺放了很多籠子,裏面的動物種類繁多,不只有比較常見的鳥狗雞,顧隨甚至看見了孔雀穿山甲,還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瓶子裏面裝滿標本。

這可太刑了。

顧隨打量了一下周圍,他在的這個桌子動物很少,除了他只有一只烏鴉,烏鴉看起來還不是很精神。

顧隨貼近籠子觀察,籠子縫隙很小,哪怕是顧隨最小的時候都鉆不出去,只能作罷。

“你好?醒醒。”顧隨試圖跟烏鴉搭話。

烏鴉眼睛欲閉不閉,顧隨只好大喊一聲“開飯了。”

烏鴉眼睛終於睜開了,黑色的瞳孔跟顧隨對上。

“不會說話?不能吧。”烏鴉看了半天也沒開口說話,顧隨暗自猜測。

“你?”烏鴉終於開口了,一開口就是沙啞的嗓音,顧隨還沒聽過這麽沙啞的嗓音,就像老舊收音機串頻滋滋啦啦的。

“你在這多久了,這是什麽地方?”顧隨湊近點跟烏鴉說話。

烏鴉又停頓了很久,顧隨感覺烏鴉眼神很混沌無神,猜它應該是麻藥勁還沒過,但是不是說打麻藥不影響說話只是可能會說胡話嗎,怎麽到烏鴉這給打的不會說話了。

烏鴉緩了一會,眼睛慢慢聚焦,“地域,這是地獄。”

顧隨也沒太驚訝,這個地方怎麽看都不是個好地方。

“你看見什麽了,能跟我說說嗎?”顧隨清清嗓子,故意放軟了聲音詢問。

烏鴉的眼神落在顧隨身上,打量了他一會,眼神突然變得痛苦起來,顧隨感覺在看戲法變臉。

“我看見他們開直播虐殺了很多貓狗,這裏沒有人,都是線上觀看,他們還會聽打賞最高的那個人要求,無論是剝皮抽筋,還是一次一次電擊,在這裏活著都不如死了。”

顧隨還以為是那種科學狂人,抓動物做實驗,沒想到原來是那種心理變態以虐待動物獲得快感、滿足感的人。

環顧四周連個窗戶都沒有,但是烏鴉比起狐貍要小很多,如果有辦法把烏鴉救出去通風報信,他們就能獲救。

但是怎麽把烏鴉救出去呢。

“你想出去嗎?”

“當然想了,但你看我,我根本出不去。”

烏鴉示意顧隨看籠子,籠子是很典型的鐵質鳥籠,縫隙只有烏鴉四分之一那麽大,倒是沒有繩子綁住腳之類的,顧隨認真觀察思考怎麽給烏鴉救出來。

顧隨的籠子倒是挺大,感覺烏鴉暢通無阻,顧隨貼到籠子邊緣,縫隙只夠顧隨把狐貍嘴伸出去,多的就不行了。

足夠了。顧隨眼睛轉轉有了一個辦法。

“我們來合作吧,我有辦法能把你從鳥籠裏救出來,作為回報你要出去找到我主人帶他來救我。”顧隨跟烏鴉商量。

“?你有辦法?”烏鴉不相信地看著顧隨。

“試試又不會損失什麽,沒成功就待著唄,成功了你就要答應我的條件,不試一試怎麽知道。”

顧隨看烏鴉猶豫不決又問它,“虐殺都有時間,你怎麽還活著。”甚至目睹了那麽多次,這話顧隨沒問出口。

“今天晚上,我的時間。”烏鴉終於下定決心,眼神灼熱的看著顧隨。

“你的辦法是什麽?”

反正橫豎都是一死,不如賭一把。

顧隨的籠子和烏鴉離得不遠不近,不夠顧隨咬到籠子。

“你撞籠子還是怎麽樣,把籠子移過來,我可以試試把你的籠子咬開。”顧隨又把狐貍嘴探出去,跟烏鴉示意了一下。

烏鴉飛到籠子邊,用力撞,籠子偏移了一點。

顧隨眼睛一亮,“有效果,加油加油。”

“這麽撞會把人引來的。”旁邊圍觀他們多時的孔雀開口。

“那也比等死強吧。”顧隨看向孔雀,孔雀目光很平靜,平靜之下又藏著憐憫,似乎很不讚同他們。

“這裏還有監控,你們真不怕被發現。”孔雀旁邊籠子的穿山甲也醒了過來,因為穿山甲只能挖泥土,而實驗室的地板也是鐵質的,穿山甲根本沒有用武之地,索性隨便放在地上了。

“我看過了,我們不在中間,後面也沒有攝像頭,我能擋住它撞籠子的動作。”

顧隨早在提議前就觀察過了,這個桌子在角落,他在烏鴉的前面,體型還比烏鴉大,擋住烏鴉簡直輕而易舉。

“隨你們折騰吧。”孔雀閉上眼,穿山甲也搖搖頭閉眼休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