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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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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心服口服

周洄過完生日,確實覺得神清氣爽,大不一樣。

他近幾年總覺得身子被無形束縛中,稍微動彈一點就覺得累,很久沒有這種輕松的感覺,讓他有心想做點什麽。

他想出巡江南。

晏子歸才聽到話頭第一反應是拒絕,你身體才好了幾天啊,就想著出遠門,不行,絕對不行。

“也不是說去就馬上能去,先讓底下人慢慢準備,少不得也要一年半載,我們就去三個月,你說是春夏之際去好,還是夏末秋初去好。”周洄溫柔看向晏子歸,“你看我上位來,不曾窮兵黷武,也不曾大修宮殿,我也不要封禪泰山,我就是想去江南轉一轉,不過分吧。”

“你為什麽非要去江南?”晏子歸問,周洄並不是一個喜歡變動的人,平常也沒見他對江南很在意。

“你不是一直想去嗎?”周洄依舊溫和。

晏子歸微微惆悵,隨後搖頭,“我早就不想去了。”

那是祖母的執念,是她想回去卻沒能回去的故鄉。

“爹當年帶著祖父母的牌位去了一趟江南,也算了卻一樁心願。”晏子歸嘆氣,“我只希望陛下長長久久的陪伴我,不必去遠方。”

“你總記著你祖母同你描述的江南風光,真的不想親自去看看?”周洄問,“如果身體實在不好,我是不會有這個想法,但是既然身體還好,我就還是想陪你出去走一走。”

多留下一點我們之間有趣的回憶。

“不想和我出宮?等著兒子日後奉你出宮南巡?”周洄故意道。

晏子歸戳他的手臂,跟兒子一起出門玩,當然不如和夫君一起,但是晏子歸仔細想了想,還是不行,“就我們兩個出去嗎?”

“嗯。”

“壯壯得帶上吧,帶上他,不帶長瀛長玄,她們倆能把鳳儀宮哭塌。”晏子歸和他算,“把他們都帶上,但是太子監國走不了,那他不願意呢。”

“他有什麽不願意的?他還自個去親征了,那我們也沒鬧著非要跟著呀。”

“那不一樣,南巡是出去玩呢。”晏子歸搖頭。

她見周洄不信,就讓周洄去問問太子,看他願不願意。

帝後南巡,太子沒意見,“為什麽我不能去?”太子問,“太子在南巡路上也可以監國啊。”

“你懂不懂監國的意義啊?”周洄問他,“你不在朝廷坐鎮,算什麽監國?”

“不行,我也要去。”太子想,“要不另外找個人監國?”

“找誰?就是你現在立馬生個兒子出來,就算你人忍心讓一個尚在繈褓的皇孫監國,那為人父母,你就真的忍心離開那麽小的孩子?你忍心,太子妃也忍心?”周洄問,“還是說太子妃不去。”

“太子妃當然得去。”太子理直氣壯,“這樣闔家出游的機會又不是常有,少了哪一個都不行。”

那邊長瀛長玄已經嘰嘰喳喳會的問起江南是什麽樣子,她們去江南幹什麽?長瀛說要做新的裙子,長玄說要帶白糖糕去。

康王原本依偎著晏子歸坐著,聞言立即坐直身子,“不行,白糖糕已經老了,它都當爺爺了,不能長途奔波。”

“那我帶雪山去。”

“雪山也不行,他也當爺爺了。”

長玄一臉可惜,怎麽都當爺爺了。

說到狗,康王就委屈,扭身看向晏子歸,“花鳥坊那麽多狗,她們不要,非要我養的兩條老狗,養著養著都成她們的了。”

“做人要講道理。”晏子歸看著他,“是不是你自己沒時間陪小狗玩,又覺得小狗不能出去跑很可憐,讓妹妹們幫你遛狗。”

“溜了五年,她們應該也算半個主人了吧。”

康王撅嘴,“又不是兒子不想溜,是兒子身體不濟,跑兩步就喘,能有什麽辦法,我可是畫了很多它們的畫像,也就畫像陪著我了。”

晏子歸最聽不得他說這樣的話,連忙摟在懷裏哄。

那邊太子和周洄也沒爭論出個可行的辦法,太子悶悶不樂,範珞珠走到他身邊小聲說,“父皇想要陪母後去江南,也是圓了母後一個心願,這次不去就不去吧,我陪殿下在宮裏。”

“不行。”太子皺眉,“我不去,你也不去,那這趟就獨缺了咱們,你必須得去,代替我去。”

範珞珠看他,本來因為父母帶著弟弟妹妹去,他就不高興,要是她也去了,他真的能接受。

康王愛嬌,但是他只黏著少數幾個人,太子其實挺霸道的,想要全部人都以他為重。

太子皺眉,“那有什麽辦法呢?太子不去,太子妃也不去,父皇母後出巡,總得有使喚的人,二毛靠不上,長瀛長玄不惹禍搗亂就是萬幸了,有你去,母後才有餘裕散心游玩,不然操心一路就夠了。”

說要去江南,準備了一年時間還是少的,畢竟定下時間後,就要定出巡的路線,接駕的城市,行宮怎麽準備,沿途布防,隨行的官員,至於途中的物料補給反而是最簡單的。

天子出巡不是小事,但是朝臣們象征性勸誡幾句,就熱火朝天的準備開了。

周洄原本準備好和他們大戰三百回合,不免有些失落,“現在怎麽這麽老實了?”

“他們也想著出去玩呢,再說,這可是撈油水的好機會。”晏子歸笑他,“等著吧,之後誰伴駕才是真的有的吵。”

最終定下的時間是來年四月出發,八月開始往回走,重點在杭州多玩一會。

太子留在京中監國,太子妃隨行侍奉,範珞珠思慮再三,還是決心把兩個女兒留在京中,她們太小了,出門看不到什麽不說,萬一有個差池,就悔之晚矣。

再說她這次去為了晏子歸能放松玩,她就是要管事的,帶上女兒也分心。

給女兒留足了人,還是要交代太子,每天早晚要過問,免得宮人懈怠。

江淑媛懷胎十月生了一個女兒,失望惶恐,範珞珠看到她,就像看到當初的自己,明明什麽都沒做錯,明明才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因為生了女兒,就像犯了大錯。

範珞珠安慰她不要往心裏去,好好保養身子,留待以後。

宮人問她,她離宮的這些日子,萬一殿下又新納了人。

“殿下倒是不會主動想,但是擋不住底下有人送,現在陛下皇後,還有太子妃都不在,多的是人想要引誘殿下呢。”

“殿下自會分辨。”

宮人扁嘴,“老鼠掉進米缸,總不能靠老鼠自己懂事吧。”

範珞珠想了想還是和太子商議這些事,“下面人有心孝敬,要是身家清白,殿下就正經納進宮來,莫做私相授受的事,惹人非議。”

“嗯。”

“也莫在宮外臨幸女子,怕到時候說不清楚,徒惹一身騷。”

“嗯。”

範珞珠想想,也就這兩點需要註意。男人要睡女人,只要他願意,哪裏都能睡,她能做的也只是提醒不要把事做的難看,風流不下流。

“交代完了?那我要納妾進東宮,需不需要寫信請示太子妃?”太子沒好氣問道。

範珞珠爬過來看太子臉色,太子扭臉不讓她看,“別人都希望有個賢妻,不吃酸捏醋,大度容人,怎麽我不吃醋,殿下反而生氣。”

“不吃醋是什麽好事嗎?”你心裏沒我。

“我知道這些女子都是過眼雲煙,殿下心裏極為要緊我,我十分知足。”範珞珠輕輕搖晃他的手臂,“吃醋的人是因為心裏不安定,想要求個態度,我知道殿下的態度,就不會吃那些人的飛醋。”

她們只是侍奉殿下的人,就像宮人一樣,伺候殿下的日常起居,正常所需,太子高傲,不會和她們走心。

“母後都知道霸著父皇不放,你對我倒是放心。”太子擡眼。

“那殿下要納人,必須寫信知會我,若是我回來發現東宮有不相幹的人,我通通當野女人趕出去。”範珞珠嚴肅警告,“那些不安分勸著殿下去尋歡作樂的內侍監,等我回來發現,一個個發落,到時候殿下不要覺得臉面難看。”

太子這才有些笑模樣,摟著範珞珠壓回去,“那我要做的好,有什麽獎勵嗎?”

範珞珠手摟上他的脖子,“哪有提前討彩頭的?到時候就知道了。”

不用最後清算就有獎勵。

太子妃隨家信寄回來手劄,寫的一些她們行船上的趣事,再配以小畫,這是太子耿耿於懷太子妃曾經燒掉的手信。

是她的惦念。

她不必太子遵守規則,這也不是獎勵,是她惦念著他,所以就寫了畫了。

薄薄的兩張紙,太子反覆看了好幾遍,他輕笑,太子妃還是手段高,他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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