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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聖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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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聖寵

官家留下的三個秀女都只封了美人。

見面都是一人一次,看不出來有何偏愛。

不過五六日後,貴妃在後宮請安時突然發難,責怪元美人膽大妄為,損害龍體,就要當庭杖打。

元美人哭哭啼啼地,但是沒有辯解。

當著眾人面挨了五五板子,紫宸殿就來人保下,“官家都沒有責怪元美人,貴妃點到即止為好。”

“官家還要瞞著,她這樣膽大妄為,引誘官家上船,結果害的官家落水,性命垂危。”貴妃皺眉,“本宮如今已經是小施懲戒,要是前朝諸公知曉,這等禍頭子,就是立時打死也不冤枉。”

貴妃板著臉下,元美人結結實實挨了二十板子,最後都站不住,讓人架著拖著回去。

總歸是在滿宮面前顏面盡失。

事實也盡被人知。

元美人原本是行宮一個宮女,偶爾會撐著船在湖面唱著歌摘蓮蓬,官家偶爾路過聽到,之後就屏退眾人,自己到岸邊搭訕,說他是閑散宗室,元美人就真信了,領著官家上船去湖中心,官家要去摘蓮蓬,一個重心不穩落入湖中。

“貴妃可真是手段淩厲。”崔雲和晏子歸說著八卦,“當著後宮眾妃面被杖打,十分羞辱,這元美人日後還有什麽面子。”

“你說出身好的妃子,當庭受刑,奇恥大辱,有氣性大的,就是以死明志都有可能。但是元美人之前只是一個宮女,指不定早就被當著人打罵過,這場板子傷身不傷心。”晏子歸琢磨著。

“而且我懷疑,這場板子是元美人主動求的。”

“怎麽會?”崔雲不信。

“你想想,官家落水到現在有大半個月了,之前可一點都沒聽說這裏面有元美人的事,顯然是官家做主讓人瞞著。”官家要瞞著的事,貴妃從何得知,除非是另一個當事人有心為之。

“官家不僅瞞著,身體一好就要把她接進宮,顯然是十分掛記。”

一個男人掛記女人,還能是什麽原因。

元美人主動曝出此事讓貴妃為難她,一是把自己的隱患解除了,二就是想要官家的心疼。

“奴婢覺得良娣猜測的是。”善璉補充,“咱們進宮第一件事,嬤嬤就教咱們怎麽認貴人,平日裏就算了,明明知道那個時候官家在行宮避暑,她怎麽會把官家認為是閑散宗室?”

“而且主子不在的時候,下人可以自娛自樂,但是絕沒有知道官家在行宮的時候,還去湖面唱歌解悶的,這和主動勾引有什麽區別?”

“這樣看來,元美人也不簡單。”崔雲

晏子歸點頭,“絕對不簡單。”

周元載去看元美人,看她躺在床上哎呦哎呦小聲呻吟,又心疼又生氣,“朕都替你瞞著,所有人都不知道你做過的事,你怎麽還自己說出來了。”

元美人看到周元載立馬要行禮,但是實在身子不方便,只能把頭重重磕在床沿上,“妾身給陛下請安,見過陛下,陛下萬壽無疆。”

“好了。”周元載都氣笑了,“進宮好幾天了,一個請安語還說的顛三倒四。”

“我,妾身會學好的。”元美人怯怯的,然後她也很委屈,“妾身沒有和外人說,就是和身邊伺候的人說。”

“再說確實是妾身害的陛下落水,陛下不責罰我,還讓我進宮過好日子,我。”元美人哭的梨花帶雨,“貴妃娘娘罰我,我心裏反而舒服了。”

“真是傻丫頭。”

也許男人都喜歡這樣清純無心機的女子。

所以周元載轉頭就封元美人為昭儀。

既然她的來歷已經明白,那也不必藏著掖著,他就要寵她。

貴妃不理解,周元載問她,“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還要如何,要殺了她?”

“她引誘陛下身臨險境,她。”

“是朕自己要上船的,那朕還說,落水後是她救了朕,她是朕的救命恩人,沒有她,朕早就死了。”

貴妃啞口無言。

或許當初她發現時就直接杖斃好了,不該心慈手軟。

貴妃還是想簡單了,如果她真要元美人,現在是元昭儀的命,她就不會只是哭哭啼啼地受著,她有腿能跑,只要陛下心裏有她,誰也要不了她的命。

前朝對元昭儀的盛寵也有微議。

對此周元載只能和心腹訴苦,說他看見元昭儀就像看到皇後,實在是與君初相識,猶如故人歸,情難自禁。

本來東宮對後宮爭寵這件事是壁上觀,此話一出,周洄就沈默了。

晏子歸撅著嘴,“若是我死在殿下前頭,殿下之後移情別戀,可千萬別說是因為像我,對她不公平,對我,我也不稀罕這種深情。”

周洄本來悶悶地,聞聽此言只能無力笑笑,“怎麽看,我都會死在你前頭吧,這種顧慮根本是杞人憂天。”

晏子歸往他身上一掛,“那殿下可千萬別死在我前頭,你死了,我們孤兒寡母怎麽辦呀。”

有晏子歸玩笑,周洄心情好了許多。

周元載把他叫過去,先是說些其他,最後才問他自己寵愛元昭儀他是什麽想法,周洄也能面色平靜回道,“父皇日夜辛勞,後宮若有哪位娘娘能讓父皇放松開心,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父皇怎麽會認為兒臣有想法。”

周元載咳嗽兩聲,“朕當日說她像皇後,是無奈之舉,這是最好最快的理由,朕實在不想因為寵幸個女人就被朝臣輪番上諫。”

“她和你母後完全不像,你母後才沒有她那麽笨。”

周洄聽完心裏並沒有舒服一點,他的母後才不屑於和這麽年輕的一個小昭儀比較。

不管旁人怎麽想,元昭儀的盛寵是如日中天。

中秋宴上,元昭儀披著長長的披帛,效仿嫦娥,月下獻舞,霧裏看花,身姿婀娜,別有一番風味。

後宮眾妃臉色不好,官家看的興致勃勃,拍手叫好。

宴後更是牽著元昭儀走了。

反正沒有皇後,沒有陛下初一十五必須睡在哪的規定。

周洄回東宮後逗弄下兒子,山君這會已經可以靠著東西站著,他不怎麽喜歡爬,放到床上爬了兩圈就要下地玩,下地後就想扶著東西站起來,倒是想往前走,但是他太重了,一旦失去外界力量牽引,就會一屁股坐在地上,烏溜溜的眼睛看人。

請太醫看了,說是無礙,就隨他去了。

晏子歸還玩笑說,這麽看著,再等大年初一,他都可以自己走進太廟了。

“哪有一歲小孩就走路穩當的。”周洄笑她,“就是生的再壯實,他也才幾個月,不要被他的樣子蒙蔽,一步一步來,才穩當。”

陪兒子玩完,周洄說自己回寢殿睡,“你今日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這是婉拒晏子歸的陪伴。

“殿下看起來不太開心。”雲硯提醒。

“官家寵愛一個女人,後宮妃嬪不開心就算了,殿下為什麽不開心呀?”善璉不懂。

她不明白,一個人的感情是有限的,一個人得的多了,其餘人自然就少了。

何況太子一直以來的認知就是父皇最愛他母後,其餘妃嬪只是陪襯,現在眼看見他如此鮮活地寵愛著一個女人,難免心生感慨。

“誰說是因為她了。”晏子歸替太子找補,“每逢佳節倍思親,殿下就是想娘了。”

她讓人盯著些寢殿,若是殿下遲遲未睡,就來通知她。

夜深人靜,周洄實在睡不著,披著披風出殿,看月色傾瀉一地,四下無人。

小時候他覺得東宮很大,大得他找不到方向,長大後又覺得東宮小,一眼就能看到底。如今,竟然又覺得東宮很大。

天地很大,獨他一人。

不是他一人。

晏子歸熱乎乎的身體貼過來,周洄偏頭,看她神采奕奕著裝整齊,不像是才從床上起來的樣子。

“一直沒睡?”周洄問。

“殿下也沒睡。”晏子歸問他,“在想什麽睡不著?”

“什麽都沒想。”周洄擡頭看月亮。或者說想的太多,什麽都沒留下。

“我在想元昭儀今天的舞。”晏子歸頭靠在他肩膀上,“輕歌曼舞,讓人印象深刻。”

“其實也不怪父皇喜歡她,活到這年數,後宮的女人安分守己的像一潭死水,有這麽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子,願意為他花心思討好他,怎麽會不喜歡。”

“你要學她?”周洄挑眉。

“可是我學不來跳舞啊。”晏子歸很認真道,“我給殿下舞段槍法吧,這樣殿下以後或許會有月下獻舞的女人,但是給殿下月下舞槍的女子,有且只有我一個。”

槍還是現去借的。

難為崔雲了。

不等周洄答應,晏子歸自己跑到殿前空地,雙手抱拳,“晏家槍請殿下指教。”

長棍一甩,風冽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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