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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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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挑破

席上長公主誇太子氣色不錯。

周元載很是高興,“人大了,自然身體好了。”

原先京城中對太子妃的議論不高,第一個是因為宮中沒有放出相看的信號,第二個就是太子體弱是出了名的,就是有心想攀富貴,也怕竹籃打水一場空。

現在官家金口玉言太子身體好了。

那眾人的心就蠢蠢欲動。

貴妃面上不顯,心裏生氣。

恰好看見這個時候晏子歸偷偷走到太子身後,立即笑道,“太子格外喜歡晏大人呢,每夜都召她入殿伺候。”

這句話裏的惡意不需要人反應。

端看席上人的神情就能看出。

晏子歸立即就回道,“正常的守夜值夜,貴妃為何說的如此暧昧,難道有別的意思不成?”

“本宮哪有別的意思。”貴妃沒想到晏子歸會回嘴,捂嘴笑道,“本宮是誇你呢,你好,太子才喜歡你。”

“比起太子,一眼就看中我,破格送微臣到東宮去的貴妃,豈不是更喜歡微臣。”晏子歸上次沒反應過來,之後也想過這事。

她娘無緣無故讓她潔身自好。

她潔著呢,有什麽需要自好?

貴妃送她去東宮,讓她敗壞太子的名聲?打量別人都是傻子不知道她的意圖?

壞太子就算了,壞她幹什麽?她又沒得罪她。

“是呢,本宮也喜歡你。”貴妃點頭。

“陛下和殿下感念祖父戍關辛苦,讓微臣這個不成器的孫女,能蒙受祖恩,入宮接受教導。貴妃一而再,再而三在人前說這種似是而非的話,微臣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晏子歸直接對周元載說,“殿下清風朗月,若因為微臣聲名受損,美玉微瑕,微臣萬死難辭其咎。”

宋時出席跪下,“陛下娘娘明鑒,小女被家翁驕縱,屬實有些膽大妄為,口出無狀,還請陛下讓她歸家,免得在宮中沖撞貴人。”

晏子歸在心裏翻白眼,她今天冒著得罪貴妃的風險,也要洗清她潑在東宮的汙水,貴妃說著模棱兩可的話,她也可以說是年紀小不懂事,陛下也不會真的和她計較。

他是真心疼太子,必然不會讓太子聲名有損。

她娘這個時候出來湊什麽熱鬧?小孩不懂事,你是大人了呀,你這樣不是讓陛下難堪嗎?

而且陛下真讓她出宮,她哪還有名聲,不服管教,口出無狀,這兩個詞就能按死她。

歡快的宴席陷入停頓的死寂。

周元載哈哈笑兩聲,“一句戲言,何至於此。”

“晏夫人無需擔心,子歸活潑開朗,朕也喜歡,朕再多留她幾日,等老將軍回京,自然會讓她出宮一家人團聚。”

席面繼續。

只是人心裏到底怎麽想的就無人知道。

林媛有些憂心地看向晏子歸。

她怎麽辦。

回到家中,奶娘還說,“要是晏姑娘也好,兩人原本就說得來,日後親親熱熱的,也互為幫助。”

林媛板著臉,“奶娘別說了。”

姜娘子進來,揮手讓奶娘先出去。

“今日從宮裏出來你就不高興,因為子歸?”

“我擔心她,一進宮就被人設計了,她這個年紀家世,去到東宮本就不妥。”林媛蹙眉,“今日又當眾頂撞了貴妃,晏老將軍還要月餘才能回京,這段時間她怎麽熬。”

“她機靈著呢。”姜娘子撫摸她的頭,“今日不就澄清了自己和太子清清白白。”

“晏將軍不會讓子歸做小的,別擔心。”

林媛撲到她懷裏,“我是喜歡子歸,想和她長長久久在一起,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和她共事一夫,你說我們兩個,誰做大來誰做小,都不合適。”

“還沒影的事,你別往心裏去。”姜娘子回避問題。

“你還騙我。”林媛流著眼淚,“父親給太子及冠做主賓,範澈來找過你們,我都知道了。”

姜娘子捧著林媛的臉蛋,“你和範澈?”

林媛搖著頭,“你們拒絕了他的提親,我們就再未見過面了。”

林中澤和範澈的父親是同科進士,一起入朝為官,兩家關系極為親近,林媛和範澈同年出生,兩家還笑談是不是定個娃娃親。

兩小孩自小就投緣,玩得到一塊。

林家被貶,林媛跟著帶走後,範澈大病了一場。

後來從父親嘴裏聽說林家要回來了,更是日日在城門等候。

難得兩人也沒有久未見面的生疏,一下就熟悉了起來。

範家玩笑說看來你家這個女兒註定是為我家生的,林中澤也是玩笑,“當我的女婿,那得是一榜進才行士。”

當時孩子還小,大人們都覺得等到歲數水到渠成即可。

哪知道後來林中澤的官越做越大,當然林中澤也不是那種會嫌棄親家官小名不當戶不對的人,範澈敏而好學,少有才名,他很滿意。

但是當官家暗示他女兒秀外慧中,可為太子妃,他能怎麽辦?

之前的戲言沒有文書物件作證,這個時候他能說自己女兒已經定親了嗎?

他不能。

範家倒也識趣,林中澤升官後,就再沒有說不合適的戲言,還忽悠範澈回老家考試。

你想要娶林家的女兒只看自己的本事了。

範澈也厲害,鄉試一次就過,如果明年過了會試,殿試,就會是本朝最年輕的進士。

可是這些,不能和太子相比。

範澈五月後回京,求見了林中澤一次,談了很久,最後離開的時候面無血色。

他才回來時還給林媛送了自己寫的游記和一些風土禮物,約好等荷花開的時候,一起去金池游湖。

都沒有了。

“好孩子。”姜娘子順著女兒的頭發,“就當你們有緣無分,不要再想著他了。”

“你為什麽不安慰我了?”林媛無助的擡頭看她,“你說聖旨一日未下,此事就沒有定論。”

“你自己都知道了,我再勸你又有什麽用。”

“雷霆雨露都是君恩,我們除了謝恩,別無她法,你若放不下,害得不只是我們自己家人,範澈也要受連累,他是不世出的天才,你真的忍心斷了他的鵬程萬裏。”

林媛趴在母親懷裏大哭。

怎麽偏偏是她。

她還不如不回來,範澈說了,即使她不回京,等他長大了也會去嘉蘭關找她的。

周洄回到東宮,靜坐片刻後對傅寧說,“以後不要安排晏子歸值夜,也不要她再一個人進到孤的寢殿。”

“她在東宮的時候,必須有一人以上作陪,不能單獨行動。”

“就是殿下喜歡,這些也沒什麽。”傅寧道,“等定下太子妃後,再給她個名分就是,也不算委屈她。”

“她進宮不是為了做小,貴妃就是想利用她的家世背景來攪渾太子妃這灣水,世人流言對女子名聲本就苛刻,何必讓她來沾惹是非。”周洄道,“她祖父,父親都對國朝有功,可不能偷偷算計人家的女兒。”

“可是陛下也同意了。”如果官家不同意,晏子歸到了東宮也留不住,官家默許太子有個年紀相仿,家世也配得上的年輕女子作伴,順理成章發生感情,那就更好了。

這天底下最尊貴和第二尊貴的人都同意了的事,難道晏子歸不同意,就不辦了?

“孤不願意強人所難。”周洄只道,“父皇也只是希望孤解悶,一件事情不成功,也不要弄得大家都下不來臺。”

“張成說是邊關長大的,不通事務,看來是沒錯的。”傅寧嘆氣,“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她偏要挑破了說。”

“這不怪她,東宮又如何,她不願意做小,難道就要逼著她做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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