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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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許翠聽完這一句話,咬緊牙關,臉色有些難看,她知道姜虞是一個膽小怕事,不願意惹事生非的一個人,但是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她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期待姜虞能夠硬氣起來。

於是她再次詢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姜妹子,嫂子再問你一遍,李金蓮有沒有欺負你,她要是欺負了你,你跟我說一聲,你不要害怕她威脅你,天大的事情有我和你哥頂著。

這番話在姜虞耳邊震耳欲聾,哥哥和嫂子的關心令人心裏感到溫暖,李金蓮這麽些年的欺壓,曾經有多少個日夜讓她躲在被窩裏偷偷抹著眼淚。

說不恨她,那是假話。

可是恨又能怎麽樣呢,都擺脫不了她一輩子都是郭家婦的事實,丈夫的離世本就給風雨搖擺的家狠狠一擊,那些鄰居的閑言碎語更是給她上了一道枷鎖,內心無比煎熬。

每當深夜,她總是會想起在家裏無憂無慮的時光,那是她未曾出嫁時唯一的溫柔夢。

出嫁前,娘親叮囑的話記憶猶新。

嫁夫從夫,理應孝順公婆,與妯娌和諧相處。

這樣子才是一個好女人該做的事情。

她也十分認同。

因為娘親也是這般操持著家裏,任勞任怨,從來沒有半句怨言。

爹爹是有學問的秀才公,十分看中家風。

那年媒婆踏入家門,將郭家誇上了天。

說什麽郭懷柄老實敦厚,踏實能幹,絕對不會虧待了她。

父親見過郭懷柄的時候,同意了這門婚事。

可她不知道嫁過去的日子並沒有她想象中的生活順暢,美滿幸福。

那些藏於閨閣中的幻想一次次被現實的殘忍,宛如泡沫般破滅。

從小被爹娘捧在手心裏,養成了溫婉賢淑的性格,直到出嫁,從未哭過的她,被欺負的一次又一次眼眶都哭的紅腫。

命運總喜歡捉弄人,寄人籬下不得不低頭。

更何況她還有澤兒,她不敢拿著澤兒的未來賭。

想到這裏,姜虞生出了膽怯之意,她不敢應對李金蓮,她也沒有許翠的膽大。

她至少還有哥哥護著,可她呢。

今日要是哥哥嫂子鬧了郭家,不但沒有作用,受罪的人還是她。

姜虞勉強扯出一抹笑來,看著嫂子一臉關懷的神色,心裏被一股暖流包裹著,這是她個人的事情,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她受點委屈不要緊的,這麽多年她都熬過來了,這點委屈不算什麽。

再說了她害怕這件事情鬧大了,引的街坊鄰居說閑話,家醜不可外揚,到時候惹得李金蓮不開心了,她在家婆耳邊煽風點火,到時候她和澤兒的日子越發的難熬。

再說了她又克死了丈夫,本身就不受待見。

她瞧了一眼李金蓮,在李金蓮眼神示意下,說道,“嫂子哥哥,這些年我過得真的挺好的,你們不用擔心我。”

聽到這一句話,許翠心裏生了一股子悶氣,胸口像是被石頭壓住了一般,壓的她踹不過起來。

目光落到李金蓮那張春風得意的小人嘴臉,她像是嘴裏吞咽一只蒼蠅,心裏難受的要緊。

姜旭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眼神晦暗不明,他無法理解妹妹為啥受了欺負要忍氣吞聲,但是作為哥哥,他見不得妹妹受欺負,方才妹妹與李金蓮對話的信息來看,一個母親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孩子,偏偏這一點被李金蓮拿捏的死死的。

既然妹妹不願意多生是非,那他還是多做考慮。

姜詢考慮再三,一臉無奈道,“既然妹妹過的好,我和翠兒也就放心了。”

許翠聽完姜詢的話,臉上有些不甘心,明明就是李金蓮欺負姜妹子,難道這件事情就這麽算了。

她太了解姜旭了,這一點都不符合自家男人的性格。

李金蓮見狀,露出狐貍得逞的笑容,笑盈盈道,“旭夫子,你不用擔心姜妹子會被人欺負,我一定會好好善待她。”

最後善待兩個字意味深遠。

就算你是秀才又怎麽樣,嫁出去的女兒如同潑出去的水,哪怕作為哥哥,你也只能看著親妹妹在婆家受盡委屈,束手無策。

李金蓮放下了戒備,整個人沐浴春風,哪怕在嚴酷的冬日,也格外覺得這番雪景甚美。

連帶平日裏看著姜虞的厭惡少了幾分,多了幾分興致。

她含笑待客,許姐姐,你們要不用飯再走吧。

姜旭眼神閃過一絲算計,快的讓人捕捉不到,他與許翠對視,許翠當即了解了夫君的心思。

許翠換上了一副尷尬的笑容,說道,“不用了,不用了,妹妹真是好心腸的人,要不送我們到門外如何。”

李金蓮看著許翠一副吃癟尬笑的表情,心情愉悅,心裏沒有多想,就算她送兩個人到門外,這裏也是她的地盤,量他們也不敢怎麽樣。

於是送兩個人到了屋門外。

心想著,等他們走後她該如何好好善待姜虞。

誰知走到門外,許翠立馬換了一副嘴臉,一把將李金蓮推倒在地。

李金蓮撲倒在地,摔了一個狗吃屎。

冰冷的雪貼在她臉頰兩側,凍的她瑟瑟發抖。

她一身狼狽,頭上的發髻亂糟糟一團,沒了之前的風光。

她眉眼不可置信,又驚又怒,手抖抖索索指著這對夫妻。

啊啊啊啊啊,這兩個人怎麽敢這麽對她。

眼珠子一轉,瞬間想到了什麽。

敢這麽對她,這姜家人肯定有備而來。

李金蓮從雪地裏利索的站了起來,準備腳底抹油跑路。

卻被一只手攥住了頭發,狠狠的拉扯一把,劇烈的疼痛感從頭皮傳來,她被迫仰著頭,看著許翠,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面容猙獰,“你們竟敢這麽對我,我可是秀才娘子。”

李金蓮本以為這樣就能夠震懾許翠,誰知許翠一點都不帶怕的,還用手輕輕拍了拍她白皙的臉蛋,又將她推倒在地。

李金蓮整張臉都埋在雪地裏,冰冷刺骨的雪糊滿了她整張臉,看不出來風韻猶存的樣子。

好氣,她畢竟是秀才娘子,竟然被人這樣子按在雪地裏,狼狽不堪。

李金蓮恨不得立馬撕了這個賤女人,但是許翠的力氣比她大很多。

半點都掙脫不過。

許翠眉眼帶笑,蹲下身來,死死拽著李金蓮的頭發,給了她兩個響亮的耳光,讓你囂張讓你狂,讓你啪啪吃耳光。

呦呦呦,還是秀才夫人呢,我好害怕呀。

嘴上說著害怕,臉上卻沒有絲毫懼怕。

李金蓮她這才知道,方才這對夫妻是故意示弱,為了就是讓她難堪。

左一個耳光,右一個耳光,一下下煽在她僅有的一點自尊上。

李金蓮眼神帶著惡毒的光,恨不得活吞撕了這對夫妻。

但是火辣辣的耳光,迫使她慘叫。

慘叫聲一聲接著一聲徹響在寒冬日。

這殺豬般的慘叫聲引起街坊鄰居紛紛過來圍觀。

李金蓮實在是受不住了,哭嚎著,我知道錯了,你就放過我吧。

許翠一聽,神色更加冷漠。

這麽快就不行了,看來也就是個紙老虎。

比起姜虞吃的苦頭,她這點痛楚又算什麽。

這也驚動了郭家院子裏的一群人,包括郭老太太和李金蓮的夫君。

姜旭站在一旁冷眼看著自家媳婦掌嘴李金蓮,這件事情鬧得越大越好。

最好能鬧到人盡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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