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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石人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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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石人鬼

淩之辭聽覺敏銳,李季悅能聽到的動靜他不可能聽不到。

據說書老人自殺了,擁有書老人能力的書店老板也暴體而亡了,誰還能操控老鼠?是普通老鼠嗎?

淩之辭強笑兩聲,拉起李季悅就跑:“李老師,你一定是聽錯了,我們快去醫院救學生。”

“放心,沒事。”淩之辭心上出現一道沈穩的聲音,是巫隨的,“我就在你身邊。”

巫隨說他與一夢蝶頗有淵源,一夢蝶新換身份,正是脆弱敏銳的時候,直面自己怕是會出事,就隱身跟在淩之辭身邊。

聽到巫隨聲音,淩之辭時刻緊握的手微松,又猛然攥緊。

三人一同趕到醫院,正巧學生被運送過來。

不待淩之辭暗示,李季悅已經撲上前去照看學生。

學生們個個煥發新生,不嗷嗚亂叫不嗒嗒亂跑了,微笑禮貌道謝。

淩之辭:哇哦,好順利。

李季悅卻唉聲嘆氣起來:“學生太多,這可怎麽辦啊?”

淩之辭湊上去:“李老師,我想體驗一下你的力量。”

“好。”李季悅猛一點頭。

淩之辭包中一重,一張新的卡牌隨之出現。淩之辭獲得了一夢蝶的烙印,心中大喜:我有新能力啦!

他迫不及待嘗試新能力,隨手甩牌,霎時電閃雷鳴、天地變色,萬千靈異紛紛跪伏,朝淩之辭拜:“恭迎靈異之王!”

巫隨現身:“你已經是世上最厲害的寂陌人了,從此以後,就由我輔佐你掌管靈異世界。再也沒有靈異敢對你不敬,再也沒有靈異敢傷害你。你再也不會受傷,不會讓家人擔心了。”

淩之辭不可置信,驚訝捂嘴:“真的嗎?”

巫隨肯定:“是真的。”

“啊!我是靈異之王啦!哈哈哈哈哈……”淩之辭高舉雙手蹦蹦跳跳,搖頭晃腦抖肩扭臀,一時間仿佛變了個物種,宛如面條成精,“哦吼吼吼好開心啊!”

巫隨繼續:“我會天天做飯,做得很好吃,全給你吃。”

淩之辭樂翻了天:“好!太好了!我會娶你的,給你名分,走!現在就帶你去見我家人。”

“等等。”巫隨低頭,“見家長?我們是什麽關系?”

淩之辭見巫隨嬌羞,伸手撩撥,指腹流連過飽滿紅潤的下唇,順著唇角捧起巫隨俊美無雙的臉。

天生淩厲的眼染上無措緊張的情緒,定定看人,可憐得誘人。

如此強烈的反差讓淩之辭雀躍不已,他如饑似渴,嘟嘴踮腳,目標正是巫隨勾人的唇。

“嗷嗚!”淩之辭欲行不軌,壞事沒幹成,反被電得白眼大翻,狗叫一聲。

他氣憤:“我知道這不是真實的!外面不是很安全嗎?等我親完自己會出去的!不要試圖喚醒我!”

現實中巫隨可不會乖乖給親,但是淩之辭已經在夢中輕薄過人家了,決心跟巫隨發展點不正當關系。只是現實中兩人關系還沒好到可以發展的程度……他只想提前感覺一下未來的幸福。

淩之辭靠在巫隨懷中,不肯死心,踮腳送嘴。

好巧不巧,又是一陣酥麻感從頭蓋骨竄到腳底板。

淩之辭:……

現實中,巫隨食指指節輕扣淩之辭眉心:“怎麽還不醒?”

鑒於淩之辭“身嬌體弱”,普普通通的一拳都受不住,巫隨又不擅精神領域,只是給他註入幾縷靈異氣息,嘗試喚醒他,不敢動用更多力量。

喚醒無果,巫隨直面李季悅:“你不是李季悅。”

一夢蝶一旦意識到自己是一夢蝶,能力與意念有關,很快會失去能力變回普通生物,轉瞬消亡。巫隨斷定它沒想起全部,但它要是真以為自己是李季悅,就該像個普通人一樣過活,不會使用屬於文骨的靈異力量,無法讓淩之辭陷入幻境。

只是不知道,在它的認知中,它究竟是誰。

李季悅:“我不是李老師。”

“那你是誰?顧安?”

“算是吧。但更早之前,我是一塊石頭。”

“李季悅”周身空氣扭曲,隨即“李季悅”消失,“顧安”重新出現。

這個顧安墨發及腰,肌膚遠看光滑平整,實則粗礪坑窪,整個人隱隱泛灰,有如石質。

巫隨:“你是一夢石。”

顧安:“一夢石?原來我是一夢石。不過哪怕以顧安的身份死過一遭,化鬼飄搖,我還是習慣做顧安。”

化鬼?

巫隨忍住嗤笑:“你是說,你從石頭怪變身為人,又身死化鬼,如今重凝出人形?”

現實世界與靈異世界有壁壘,靈異世界中妖魔鬼怪的劃分更是明晰,沒有生物可以真正在現實世界與靈異世界中頻繁轉換身份。

顧安認真說:“做鬼真的自由。我身死賺錢,還了舅舅舅母的恩情。只是死前最後的時刻,我看到有蝶飛舞,自在流連,不由想到李老師,她平生最希望的就是她的學生能有自主選擇的權利,自由自在,可以主宰自己的人生。”

“無數次在麻木中心死時,都是她拉了我一把,所以我才能等到瀕死的靈異、傳說中的寂陌人,我欠她的恩情還沒還。懷著歉疚身死後,我竟真的化鬼,獲得了那個靈異的能力,還生出變形的能力。靈異世界可真自由,只是又欠了他的恩情。”

顧安說的是淩之辭。

“我沒有傷害他,只是用那個靈異的能力讓他進入幻境。我不想去醫院救學生。”顧安警惕看巫隨,試圖逃走,身體卻像是被什麽牽扯,無法挪動分毫。

如果不是這個能力沒有傷害,巫隨已經弄死顧安強解幻境了。

巫隨問:“文骨的幻境能將人困在極致的情緒中,你告訴我,這個小團子害怕的,或者渴望的是什麽?”

顧安搖頭:“我只能發動這個能力,看不到幻境內容。”

顧安果然沒有掌握文骨的能力。

巫隨懷中的淩之辭身體一顫,隨即哼唧些音節,聽上去像是在說:“親到了。”



淩之辭從幻境中清醒。

當他意識到自己摟著巫隨時,就像在幻境中一樣,他彈跳離開巫隨,蹬蹬後退。

淩之辭:完了,我不會在現實中也對他動嘴了吧?我只是肖想他,想想而已,他不會以為我耍流氓吧?他不會以為我是個渣男吧?我……那只是幻境,跟現實不搭邊好吧?

可是我確實對他不軌,這怎麽解釋啊?但一解釋反倒像是我逃避責任,不是個可以托付的男人。要不然直說吧,霸王硬上弓直接收獲愛情!

淩之辭輕咳一聲吸引巫隨註意:“大佬,我……”

“你沒事了。那你有什麽願望嗎?欠你的恩情,總是要還的。”顧安橫插一嘴,問淩之辭。

被自己親手推下高樓的人死無屍首,此刻陰森森站在面前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淩之辭心神大震,慘叫一聲躲到巫隨身後:“你是人是鬼是蝶?”

巫隨:“這是一夢石,也是顧安,吸收了文骨的能力,剛剛的李季悅是它的化身。”

淩之辭不可置信地看巫隨,他好像記得巫隨說過,顧安是一夢蝶變的,文骨是跟一夢蝶一起死的,李季悅是死了應該變成鬼的一夢蝶變的,那李季悅怎麽變回顧安了?文骨嘞?一夢石又是什麽鬼東西?

巫隨看出淩之辭疑惑:“回頭解釋。她要找你報恩,說出你的願望。”

淩之辭不明所以,但開口:“我希望你讓學生們恢覆正常。”

顧安嘆氣:“既然你直說了,那好吧。我會救他們。”

巫隨甩出針葉紮進顧安體內:“記住你說的話,如有背誓,我會替天行道懲治背信棄義者。”

顧安被針葉沖擊蹬蹬退了幾步,狠盯巫隨,隨即不甘移開眼神。

此情境,己方好像占據主動權,淩之辭雙手叉腰,狗仗人勢:“就是就是。”

但他根本不像面上表現得從容,心中滿是疑惑:顧安同意救學生?她真有這個能力嗎?可她怎麽是一夢石啊?我不是要找一夢蝶要烙印嗎?話說一夢石跟一夢蝶什麽關系啊?我的烙印有沒有著落啊?

顧安垂頭,隱蔽地瞪淩之辭一眼,惡狠狠的,隨即原地消失。

淩之辭從轉瞬即逝的眼神中感受到了威脅,搖晃巫隨手臂:“大佬,你怎麽放她走了呢?我的烙印怎麽辦呀?她為什麽說要報答我,她明明想殺我,是因為我殺了她她要報覆我嗎?我好害怕嗚,大佬你一定要保護好我啊。”

巫隨一一回答:“她還沒融合好文骨的力量,處於‘混沌期’,這個時間段她給出的烙印大概是殘次品,沒有獲得的價值,留她無用;她不是要報答你,只是想跟你建立某種關系,這樣可以鎖定你,找機會對你下手;我會護好你。”

“那你還讓我答應報恩?!”

“她可以利用恩情鎖定你,我一樣可以用誓言制約她。放心,你不會有事。”

“那學生們怎麽辦?我以為一夢蝶變成李季悅不會記得顧安的事,想騙她幻想出救治學生的能力去救學生,現在怎麽辦?”

巫隨:“她答應了救學生。”

淩之辭對此存疑:“她總是騙人。”

“有我做見證,欺騙的代價太大,她承受不起。”

淩之辭打量巫隨:不是你誰啊?亂說兩句能有什麽代價?一天到晚牛哄哄地裝那個A某CD……不對啊?我剛輕薄過他啊,我要負責!我還要表白!不能這麽想不能這麽想。

“咳咳……”淩之辭清嗓,背手扭扭捏捏,連踢飛幾個石塊,終於開口:“那個……你有對象嗎?”

巫隨稀奇想:小孩子天馬行空,話題轉得猝不及防。雖然疑惑怎麽突然說到這個,但還是認真答:“我要監管的靈異數不勝數,你說哪方面的對象?”

“就……情感方面。”淩之辭滿含期冀地仰頭,暗中觀察巫隨神色,卻不敢直視巫隨眼睛。

巫隨思索一番:“情感上,著重監管的對象是蔔仁洲的珍雀鯉,水陸空三棲生物,身如游魚,側生兩翼,腹部藏有雙蹼,可分泌激素影響其他生物判斷。它歹毒巧言,靈異能力與情感控制相關,樂於試探人性、挑逗人心。它剛成妖時尚有國家區分,曾魅惑一國之人為它剔骨剜心。”

“還有經天洲的……”

淩之辭打斷巫隨:“我說的不是這個……算了,我直覺,你肯定是沒有的。”

巫隨不明所以。

淩之辭自顧自說:“我也沒有,我們可以發展發展。從今天起,不,從現在起,我會對你好的!我的錢都給你花,我要讓你跟我一起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

話題莫名扯到其他方面,巫隨聽完,很想告訴淩之辭:我用不著你給我養老。

可是淩之辭雙手叉腰瞇眼笑,日光洩過高墻照在他白皙而鮮活的臉上,琉璃色的發絲在琉璃色的瞳孔前晃蕩,笑容比金子還奪目。

冬已至,天氣難得放晴,太陽彌足珍貴,然而此時此地,面對此人,陽光遜色了。

巫隨只是笑笑,寵溺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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