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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刻舟求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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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刻舟求劍

一路上三人這組合非常吸引眼球。

一個抱著巨大綠梨子抱枕的漂亮青年,一個臉上包著紗布,鼻青臉腫的胖子,一個上衣是血,氣質冷淡的英俊男人。

在阿貴家的路上,偶爾遇到幾個村民,對方都會用一種“你們城裏人真會玩”的眼神目送他們離開。

黎簇嘆口氣,小爺這一世英名啊,算了,反正也沒剩多少了。

回到阿貴家後,雲彩看到胖子這個樣子也嚇了一跳,很快就幫忙換藥。

“胖哥,你忍著點啊,可能有點疼。”雲彩拿著棉簽,小心翼翼地靠近胖子紅腫的地方。

胖子一看是雲彩親自上藥,立刻挺直了腰板,豪氣幹雲地一揮手。

“放心,雲彩妹妹你盡管來,胖哥哥我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這點小傷小痛,跟撓癢癢似的。”

他努力做出雲淡風輕的表情,勢必要在雲彩面前表現出他的男子氣概。

黎簇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抽。

好家夥,這死要面子活受罪,臉都腫成發面饅頭了還擱這兒裝硬漢呢。

張起靈看了胖子兩眼後,便自顧自地去井邊打水,簡單清洗了一下身上幹涸的血跡和泥土。

然後找了個角落的竹椅坐下,閉目養神。

剛上完藥,吳邪也從盤馬老爹那回來了,一見到胖子那個樣子也是驚得不行。

聽完胖子的遭遇後,吳邪一針見血道:“你得承認你老了,老胖子不提當年勇,這種事情你以後還是少幹,免得別人笑話。”

胖子現在吃飯都艱苦,好不容易吃完飯,天色已經快暗了下來。

四人在高腳樓下的走廊上坐著乘涼,吳邪也將自己在盤馬老爹那裏聽到的一切全都覆述了一遍。

關於盤馬殘忍殺人的過程,關於幾十年前那支神秘覆活的考察隊。

黎簇的經歷導致他很容易將事情聯想到人皮面具上去,盤馬老爹說的的詭異事件也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胖子聽完吳邪講的事情,皺眉道:“這都趕上我小時候嚇唬姑娘家的鬼故事了,這事情能是真的嗎,你說的假設是什麽?”

“我認為,盤馬老爹沒有說謊。”吳邪道,“這件事情是真的,但是,他的真,不是那種意義上的真。”

胖子不耐煩聽了,直接詢問吳邪的結論是什麽。

吳邪侃侃而談,抽絲剝繭,將紛亂的線索一點點梳理清晰。

此刻的吳邪,展現出一種與平時溫和甚至有點慫的形象截然不同的冷靜,睿智和強大的邏輯分析能力。

他的眼神專註而深邃,仿佛能穿透迷霧,直指核心。

黎簇坐在他對面,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鎖在吳邪的臉上。

夕陽下最後的陽光透過廊下的竹簾,在吳邪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此刻面前男人專註的神情,條理分明的分析,沈穩有力的聲音……

這一切,猛地打開了黎簇記憶深處塵封的大門。

恍惚間,眼前的吳邪,與記憶中那個在黃沙漫天的巴丹吉林沙漠中,運籌帷幄、步步為營,將所有人都當作棋子,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吳邪。

重合了。

那個在沙漠裏,永遠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微笑,眼神卻銳利如鷹隼,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吳邪。

那個將他推入深淵,卻又在他絕望時給予一線生機的吳邪。

那個讓他恨得咬牙切齒,卻又在某個瞬間心生崇拜甚至……依賴的吳邪。

一股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情緒,如同洶湧的暗流,瞬間席卷了他整個胸腔。

他感覺呼吸有些困難,耳朵裏甚至出現了輕微的耳鳴,眼前的景象也似乎有些模糊晃動。

眼前,只剩下吳邪那張在夕陽光影中不斷與記憶重疊的臉。

吳邪剛開始感受到黎簇那專註得近乎炙熱的目光,心裏還掠過一絲小小的得意和害羞。

他甚至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語氣更加沈穩了幾分。

然而,黎簇的目光持續的時間太長了,長到超出了“專註”的範疇,變得有些……空洞和遙遠。

吳邪清晰地看到黎簇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焦距似乎並沒有完全落在自己身上。

而是穿透了自己,望向某個更遙遠、更模糊、也更沈重的地方。

那眼神裏翻湧的情緒太過覆雜,覆雜到讓吳邪感到一絲莫名的心悸和不安。

這個念頭讓吳邪心裏很不舒服,甚至有點被冒犯的感覺。

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聲音略略提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和打斷:

“黎簇?黎簇!你覺得呢?”

“啊?”

黎簇像是被人從深水裏猛地拽出來,渾身一個激靈。

渙散的瞳孔瞬間聚焦,重新倒映出眼前吳邪那張帶著關切和疑惑的臉龐。

面容清俊,眼神清澈,帶著一絲擔憂,是如今尚且才27歲的吳邪,而不是記憶中那個的吳邪。

巨大的落差感讓黎簇的心臟像是坐了一趟過山車,驟然失重後又狠狠撞回胸腔。

他看著吳邪那雙溫潤的,此刻正認真看著自己的眼睛,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仇恨嗎?似乎太單一了。

懷念嗎?根本是無稽之談。

悵然嗎?

……或許有一點。

黎簇迅速垂下眼簾,避開吳邪探究的目光,聲音有些幹澀,帶著點敷衍的意味。

“嗯,你說得挺對的。”

吳邪看著黎簇這副明顯心不在焉、甚至有些逃避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感覺黎簇剛才那片刻的恍惚,絕不僅僅是走神那麽簡單。

那眼神裏的東西太沈重了,但他也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一直沈默的張起靈,目光在黎簇躲避的姿態上停留了一瞬,又移開,看向吳邪,終於開口,聲音低沈。

“去。”

吳邪立刻會意,點了點頭:“當年的屍體爛沒了,但骨頭肯定還在,我們可以去羊角山的湖邊碰碰運氣。”

胖子本來就是羊角山一日游的積極分子,滿口答應了下來。

黎簇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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