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過山脊，又走了一段很長的路，終於來到一處地勢相對平坦的空地。

蘇崢說：“到了。”

阮凝快吐血了，“哎喲我滴天啊！”一屁股坐在地上，可算到了。

蘇崢回頭看她，笑了，“瞧你這體力。”

放下手裏的帳篷包，走過去，卸下她背上的背包，放在一旁。

“以後，跟我多練練。”

“怎麽練？”

阮凝向後一倒，直接躺在地上，透過樹葉交錯的縫隙看湛藍的天。

天高雲淡，風清日朗，除了徐徐的風聲，還伴著蟲鳴叫鳥。

心無旁騖，安寧無求。

“那要看你喜歡晨練，還是夜跑？”蘇崢說者無心，可聽著卻故意曲解。

阮凝一轉頭，看蘇崢拉下肩帶，將背包擱在一塊石頭上，他背影很有依靠感，阮凝喜歡看。

她笑著說：“晨練。”

“哦。”蘇崢沒回頭，走到帳篷包那蹲下，還不等他問喜歡哪類項目時，身後輕飄飄傳來一聲，“晨起我倆精神都好，正好做完洗漱起床。”

汙汙汙……一輛托馬斯小火車呼嘯而過……

蘇崢拉拉鏈的動作一頓，回頭皺著眉，故作嚴厲的瞪她眼，“正經點。”

阮凝咯咯直笑，他不好意思了。

“都結婚了，還正經給誰看。”

蘇崢挑眉，“之前你跟我正經過？”

“之前我正經了能把你睡了？”阮凝好笑的說。

蘇崢：“……”

“你什麽表情。”阮凝看著他。

蘇崢惆悵道“合著你意思是之前不正經給我看的？”

“不然呢？”阮凝彎起唇，雙手往腦後一枕，“我不主動勾引你，這輩子你都不能來追我。”

倆人還真沒空下時間談過去，談初遇，談什麽時候動心的。

今天，時機、氣氛，剛好。

蘇崢回過頭，繼續忙活手裏的帳篷，下午前要先把帳篷搭上。

“也不一定。”蘇崢邊安裝帳篷邊說。

涼風習習，舒爽的很。

阮凝閉著眼，緩口氣，她現在腿肚子都要抽筋了，倆手臂酸疼。

除了這張嘴，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願意撐起這個身體的。

“你能追我？”阮凝的口氣明顯不信，“當時我們倆什麽關系，你是警察，我是嫌疑人，你能動歪心思？顯然不能。”

蘇崢嗯了聲，算是同意她的話。

“你對工作中遇到的女人，動過邪念沒？”阮凝問的很坦蕩，“別告訴我沒有，你們掃毒的時候，肯定遇到過嗨了的，色誘什麽的，肯定對你用過。”

蘇崢也沒否認，“有過。”

阮凝笑意漸深，真是耿直的boy，當著自己老婆面敢承認被色誘的恐怕除了蘇崢，沒第二個了。

“漂亮嗎？”阮凝問。

蘇崢拿起最後一根帳篷撐桿插進去，“沒註意。”

“少來，”阮凝嬌嗔的剜他眼，“都承認被色誘過，怎麽可能沒註意。有特別有印象的沒？”

蘇崢將帳篷組裝好，直起身開始找適合固定帳篷的地勢。

他從兜裏拿出煙，抽出一根點上，吸了口，然後緩緩吐出，“有，”

“漂亮嗎？”

“挺漂亮的，”蘇崢咬著煙，說話時煙上下跟著動了動。

“有我漂亮沒？”阮凝歇夠了，撐著身子站起，拍拍屁股上的雜草砂礫，走到蘇崢身邊，只見他拎起帳篷，往靠近山體的一側挪，放下後，他才說：“你們不能比。”

阮凝盯著蘇崢的眼睛，“我沒她漂亮？”

蘇崢淡淡搖頭，拿下嘴裏的煙，“不是。”

阮凝忽然覺得蘇崢目光清而黝黑，好像一個黑洞，能把你吸進去。

他說：“你是你，她們是她們。就是不能比！”

那是蘇崢剛參加工作第三個月，接到當地群眾舉報的，某私人會所裏有人聚眾吸毒。

等他們到達時，客廳裏一個女孩因為吃了搖頭丸正在跟一個男人做，一屋子的人，沒清醒的，女的全裸，被一群男的摸，還往她身上倒啤酒。

看到他們破門而入，還不停，後來女孩求蘇崢放過她，並提出願意陪他的條件，蘇崢這輩子都忘不掉，女孩才剛成年，後來他又抓到過她三次，她成了戒毒所的老油條，只是最後一次，他發現的是她的屍體。

二十二歲的年華，隕落在罌粟花下。

而阮凝，她沒有墮落沈淪，而是絕境中脫胎換骨。

“你看，你對任務中遇到的女人是抵觸的。”阮凝突然笑出聲，蘇崢楞了下。

她繼續說：“你絕對不會主動追求工作中認識的異性。”

蘇崢看著她，抽口煙，手捋起她一縷頭發，掖在小巧的耳後。

“遇到你之前，肯定不會追。”

阮凝一勾唇，抿著小嘴笑，“行啊，小哥哥，挺會嘮嗑的。”

蘇崢戳她腦門下，“去，皮什麽皮，誰你小哥哥。”

阮凝被戳的身子向後仰了下，腦門上一塊紅紅的印記，蘇崢心想，這丫頭皮膚太嫩了，就輕輕碰一下就紅了。

“過來，幫我打下手。”蘇崢在旁邊撿起一塊有點分量的石頭，阮凝拿起地釘遞給他一根，蘇崢單膝撐地，拿起石頭開始砸地釘，固定帳篷。

起身，又走到另一側，擡手，掌心裏按著一根地釘，他繼續砸。

頭頂她含著笑意的聲音傳來，“真的嗎？遇到我之前，沒對任何女人動過心？”

蘇崢嗯一聲。

又起來，繞到第三個固定點處蹲下，擡手接地釘。

“要是我不主動，你會追我不？”阮凝彎著腰，雙手拄在膝蓋上，臉就在蘇崢耳邊，說話時，帶著她身上的淡茉莉香直往鼻子裏鉆，他餘光一撇，丫頭領口低，領子裏一道溝，雪白的皮膚上還留著昨晚的痕跡，禁忌而誘惑。

他心裏亂七八糟的，忙移開眼。

“你站遠點，小心石頭砸到你。”

“切！”

蘇崢得支開她點，不然這帳篷還沒支好，另一頂就要支起來了。

阮凝後退一步，伸直胳膊遞給他最後一根地釘，蘇崢接過，擡眼看她撅著小嘴不樂意的樣兒，故意用臟了的手抹了她臉上。

“……”阮凝沒吖吖的叫，只是看著他，蘇崢收回眼，唉……

說了吧，不說這小嘴能吊一晚上油瓶。

“第一次見面，你給我的印象是特別、危險。”

沒錯，就是這兩個感覺。

她特別的吸引人，而這份吸引，讓他感覺到失控的危險。

心理的失控，對原則的失控，還有情感的失控。

你說特別不特別，危險不危險。

阮凝一楞，擡頭，一臉擰巴的說：“你第一感覺不該是……這姑娘也忒漂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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