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2章 追你,真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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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靜得落針可聞,茶幾上的咖啡升起裊裊熱氣,繼而散的不見蹤影。

任殊然第一次在阮凝面前抽煙,而阮凝也第一次在他面前嫻熟的玩著煙。

女士煙,煙身細,阮凝的手指更細,煙被她繞在指間靈活的似她身體的一部分,這不是一個初初抽煙人能玩得出來的花樣,而阮凝也坦然一切——

“任殊然,知道我幾歲開始抽煙嗎?”

任殊然沒回答,看著他。

阮凝笑,笑得很淡,眼睛裏有你看不懂的光。

“十二歲。”

阮凝註意到任殊然眼中的詫異,她莞爾,“沒想到吧。”

任殊然點點頭。

“知道我第一次偷拿家裏錢是什麽時候嗎?”

“……”

‘呵’阮凝自己都笑了,“十三歲。”

氣氛瞬間凝固。

阮凝將手裏的煙舉起,對著光看。

“十四歲,我在餐廳刷碗,別不可思議,”阮凝替他說了,“我未成年,老板是不會讓我在前面被人舉報雇傭童工的。”

任殊然笑了。

“十五歲,我擺地攤。”

“……”

“十六歲,我做家教,因為小,別人一節課是一百二,我一節課只給六十。”

“……”

“十七,我需要更多的錢,大學學費和生活費讓我吃不消,學校臨街有酒吧,我去那坐過公主。”

說到此,她勾唇笑,“我周旋在客人間,為了錢,”她吸了吸鼻子,“我跪在那,捧著酒杯,就跟捧這個寶似得。不過,我坐了半年,就做不下去了。”

“十八歲,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打工了。我做過家教、鐘點工,保潔員,促銷,發傳單。”

任殊然掐滅煙,心情沈重。

“我寫文也是在進入大學那年,我看到周圍的同學討論,就開始寫了,因為能賺錢。”

她聲音輕輕柔柔,沒有起伏,說這些的時候,就好像在說別人的事。

可任殊然卻覺得,他離她很近,第一次,這麽近,近到觸手可及。

“之後,我和未森在一起了。”她擡起頭,只是任殊然的眼睛,“你懂我的意思,我跟他不是單純的關系。”

任殊然點點頭,他明白。

“我跟你講這些,就是讓你看清我,看清最真實的我,不是外表光鮮,享受榮譽和讀者追捧的我,你也懂吧。”

他說:“明白。”

“我是陰暗的,不堪的,我沒你想的那麽好。”她加重語氣,“更不值得你追。”

“值不值得,不是你說的算的。”

阮凝將煙插回去,“是,”她點點頭,“我是說的不算,”

任殊然等著她說誰說的算。

“人的優越感,心理落差,世俗觀念,社會地位說的算。”

句句插在要害,這是任殊然這麽多年來,第一次聽女孩談得這麽直白、誠懇。

其他女孩在他面前都是將自己塑造成完美的樣子,光鮮、閃亮,像女神一樣。

可阮凝不同,她把自己最漂亮的羽翼卸下,將最不堪的她呈現在他面前。

“任殊然,我不夠好,而你太好,我們不是一個世界上的人,謝謝你看得起我,可你看走眼了。”阮凝低下頭,“很晚了,路上視線不好,你回去吧。”

阮凝站起來,“我送你。”

任殊然看著桌上涼掉的咖啡,他只喝了一口。

然後,緩緩起身。

兩人走到門口,阮凝手搭在門把手上,門拉開一道細小的縫隙,又被男人的大掌推上了。

“……”阮凝轉頭。

任殊然走到她面前,兩人面對面,一步之距,不接近,也不退後。

“阿凝,”他的語氣鄭重,看進她眼睛裏,想把她徹底看個透徹,“沒人是完美的。”

“……”阮凝擰起眉。

任殊然微笑,“我很開心你跟我分享你的過去,既然你表態了,我作為個男人也得有個態度了。”

“……”阮凝預感話題失控了,而接下來的話,也真的應驗了。

“我個人優越感並不高,我也是從底層群演坐起的,盒飯我吃的不少,但我依然可以吃,你明白嗎?”

阮凝搖頭,“任殊然,別說了。”

“從我見到你的那天起,我們就是站在一個圈子裏的人,不存在落差,只有一起走下去。”

阮凝否定他,“你錯了!”

任殊然攔住她,“我今年35歲,見過的事,看過的人,太多太多,世俗觀念對我來說真不重要。”

阮凝向後退了步,“那是你以為的,因為你現在站在人生巔峰,沒人敢在你面前說三道四,但日子長,你在的那個圈子,說三道四的人會越來越多。”

“我不在乎!”任殊然走進她,“阿凝,你看著我的眼睛,我不在乎。”

他靠近,阮凝雙手推據,又從他面前繞到身後。

“任殊然,我說那些是你真實存在的問題,你很好,你沒有任何問題,問題出在我身上,我有喜歡的人,我心裏只有他,也裝不下任何人,”她低下頭,口幹舌燥,“對不起,是我配不上你。”

‘哢噠’一聲,門打開。

“再見。”

任殊然轉頭,看著敞開的門。

明明門是開著的,他怎麽就走不進去呢。

他吐出口氣,轉身,鄭重思考後,說:

“阿凝,你真的沒必要,用那些說辭搪塞我,你這是不該過現在的生活,做,”他猶豫下,“做一個被禁錮的人,天高海闊的,給自己點機會,給別人點機會。”

“我沒騙你,我真的有喜歡的人,他也很愛我。”

“那你們怎麽不在一起?”

“……”阮凝沒法答。

阮凝微笑,“再見。”

第二聲,再見依舊。

任殊然走出門,站在門外,“還是有所保留?”

阮凝彎起唇,笑得嬌俏,“快回去吧,很晚了。”

‘唉’任殊然嘆息,“追你,真難!”

“難就別追了,拜拜。”

任殊然頜首,“明天見。”

門關上,任殊然站在緊閉的房門前,原來門就沒開過。

轉身,離開。

……

阮凝躺在床上,腦子裏不停的想一件事,怎麽拿到賬簿,全身而退。

白天跟蘇崢做了兩次,太累了,她想著想著,眼皮越來越沈,最終,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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