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隔著餐桌對坐，未森伸著手臂在盛湯。

燈光下，男人的襯衫袖子挽到小臂處，光暈附著在皮膚上，描繪出緊實的肌理線條。

未森的手很漂亮，幹凈、修長，骨節分明。

白瓷湯勺被他握在手裏，手腕一下下翻動，她看的出神。

“小心燙。”湯碗放在阮凝手邊，她回過神，“謝謝。”

聞言，未森看了她眼，笑笑。

阮凝放下碗筷，端起湯碗，一口口的喝。

對面人的視線黏在她身上，阮凝沒擡頭，但感覺得到。

阮凝身上沒了戾氣，變得乖順了不少，這點改變，讓未森欣慰。

她的性格太烈，不逼到絕境，不會回頭。

雖然過程和手段有些殘酷，但未森還是喜於她身上的變化。

既然回來了，日後會安定的呆在他身邊了。

看著她有些狼吞虎咽，未森拿起餐巾，幫她擦嘴角，說：

“慢點喝。”

阮凝嗆了下，未森急忙起身幫她順背，語氣溫柔，“讓你慢點吃，看看，嗆了吧。”

未森遞給她水，阮凝昂頭灌了口。

“吃這麽急，晚飯沒吃來的？”未森問。

阮凝頭也沒擡，嗯一聲。

她有胃病，未森知道的，“胃痛不痛？”

阮凝聲音悶悶的，“有一點。”

“還一點？”未森似埋怨句，“就不知道照顧好自己，讓我操心。”

阮凝突然擡起頭，眼前泛紅，未森看得出，她在隱忍，哪怕是此刻，她依然要硬撐著堅強。

“先吃飯吧。”

阮凝咬緊下唇，又低頭，默默吃飯。

吃過宵夜，未森起身，拉起她的手朝樓上走。

門打開，未森解著領帶走到衣櫃前，從裏面拿出件睡衣遞給她，“去泡個澡，放松下。”

阮凝低頭看懷裏的蕾絲睡衣，標簽完好，嶄新的，他一直在等她回來，他也知道，她一定會回來。

有時，阮凝真是發自內心的佩服未森智，謀與心計都是高段位的。

換句話說，只要他想，只要他付之於行動，就沒有不掉進他陷阱的人。

“楞著幹嘛？”他擡手，摸了她臉頰下，“要我幫你洗？”

“……”

未森脫下襯衫，隨手搭在床尾，回頭時，發現阮凝還站在那一動不動。

他突然就笑了，走過去，握住她肩膀，“怎麽？還真要我幫你洗？”

“不是，”她耷拉著腦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那怎麽了？”未森低聲問。

阮凝欲言又止，未森註意到，“你有事要跟我講？”

阮凝點頭。

“什麽事？”

她轉身去拿包，從裏面拿出一張單子，走回未森面前，手遞過去，什麽也沒說。

未森低頭看，當見到上面那一行字時，臉色陡然一沈。

手中的單子被抽走，不悅的力道，紙張發出嘩啦聲響。

時間靜止，房間安靜，阮凝仿佛能看到空氣中漂浮的小塵埃。

他呼吸粗重，隱隱急躁，阮凝知道，未森生氣了。

阮凝將睡衣放下，抽回未森手裏的病志首頁，說：“……我還是回賓館住吧。”

她越過未森，對方什麽也沒說，阮凝走到門口，心懸起來，如果她真正走出這扇門，後面的戲就甭唱了。

一腳門裏一腳門外的功夫，他叫住她，“站住！”

阮凝握著門把手一緊，只聽身後人說：“誰允許你走的？”

“……”她閉了閉眼，輕籲口氣。

腳步聲靠近，未森站在她身後，呼出氣息噴薄在她耳後，濕濕癢癢，卻也兇狠、暴戾。

“他不要還是你不要？”未森問。

“我不想要。”阮凝必須這麽說。

忽的，未森大手摸上她小腹，低聲軟語，“做的好！”溫熱的掌心輕輕扶動，“你懷不上別人的孩子的。”

明明是笑著說的，可阮凝總覺得渾身發冷。

她盯著未森的眼睛，漆黑的瞳仁，冰冷、陰鷙。

他不是開玩笑，他說的是真的。

阮凝腳底竄起一股寒意，如果她真懷孕了，未森絕對幹得出。

她慶幸知道的早，也慶幸她真沒有懷。

未森靠近她，手一下下順著她的頭發，在她耳邊柔聲道：“好好養身子，養好給我生個兒子。”

“……”阮凝看著腳下，滿臉失落，“你找我，只是想讓我給你生孩子？”

‘呵’未森輕笑，手穿過她長發，握住她後頸，兩指在她皮膚上輕輕摩挲，阮凝跟觸電一樣，頭皮發麻。

“當然不是，”

“那是什麽？”阮凝擡起頭，打斷他。

未森垂眼，看著她迎上來的目光，清澈的像泉水，瞳仁裏是他的倒影。

他喜歡在她眼中看到自己，被她關註，被她註視，被她在意。

“因為我愛你。”

“……”她不信，她真的不信，愛一個不是這樣的。

愛一個人，不會傷害她。

“我愛你，凝凝。”

手臂一勾，人被他拉近懷裏，抱著，微笑著，心裏的征服欲得到滿足。

這一刻，他和蘇崢之間的戰爭，畫上了休止符。

他是勝利者，她是他的戰利品。

……

阮凝洗過澡出來，看到站在窗邊的未森。

他正在講電話，這個場景，讓她想起幾個月前，在半島酒店的那一幕。

他也是站在窗邊，講著越洋電話，流利的英語，自信、魅力。

意識到身後的目光，未森轉身，對她粲然一笑，阮凝抱著手臂，斜靠著墻，遠遠地看他。

未森赤膊上身，西褲被皮帶束縛，將人體分割出完美的曲線比例，他健身，身材有料，就這麽立在面前，別有一番誘惑。

阮凝想，她之前被迷戀，情理之中。

未森對任何一個女人而言，都是有誘惑力的。

對，男人也是會誘惑的，就像自然界中的某些雄性動物，他們靠展示自己的身體，引誘雌性伴侶，吸引他們交配。

此時的未森，就是如此。

他打完一通電話，朝阮凝走來，拿起睡衣問她：“看什麽呢？”

阮凝低頭，勾唇淡笑，“沒什麽。”

未森從她領口往裏睇了眼，阮凝下意識的抓了抓肩膀，阻擋他的視線。

他靠近她耳邊，啞著嗓音說：“害羞啊？”

阮凝笑得有點僵，“不可以嗎？”

未森深吸一口氣，“可以，當然可以。”描繪她耳廓的輪廓，“你好香，……我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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