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7章 我算什麽東西

關燈
未森雲淡風輕,一身西裝讓他看起來,儒雅內斂。

他極淡的口氣說:“沒關系。”

阮凝眼睛瞬間血紅,指著他,“你說謊,你說謊!”

病房裏突然傳來喊聲,守在門外的趙凡推門進來,剛走到床尾,未森一個眼刀甩過去,“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趙凡連忙道歉,“對不起未總。”轉身離開。

房間再次陷入安靜,阮凝坐在床上,胸口劇烈起伏,看未森的眼睛裏有火,一簇簇的燃起來。

未森靜默看她幾秒,才開口,“又不是我給她推下去的,怎麽會跟我有關系?”

冷漠、不屑的口氣,未森絲毫沒把兔子的命當回事。

阮凝擡起掛吊針的手,被未森又按下去,她用另一只手掩住臉,擡起頭時,臉上的表情痛苦,還有一些未森也看不透的情緒在裏面。

“你怎麽忽然關心起這類新聞了??”她的語氣明顯帶著其他意思,未森反問她,“我怎麽就不能關心了?”

“不是的,”阮凝搖頭,“你除了生意,不會對任何無關人的新聞感興趣,你為什麽關心她的新聞?”

未森神情淡然,“她是輝騰旗下的作者,我留意她的新聞很正常。”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可阮凝不信。

“不對,這絕對不是原因!”阮凝篤定道。

未森從果籃裏拿出一個橘子,開始剝,油綠的橘子皮被他一瓣瓣剝開,露出裏面金黃色的橘子瓣。

他拿了瓣送到她嘴邊,“吃點橘子。”

阮凝沒張嘴,筆直的目光鎖著他,未森淡定從容,“很甜,吃一瓣。”

阮凝擡手撥開,“全國七站宣傳,你為什麽帶她去?”

按照網站內的知名度,兔子只能算是個小神,還有很多大神級別的作者,完全要比宣傳她有效果。

未森沒想到阮凝洞察力這麽敏銳,也心煩於她的發現。

耐心被消磨,他捏住阮凝的下巴,將橘子瓣硬塞她嘴裏。

“吃了。”他聲音冷冷的,帶著命令的口氣。

阮凝牙關緊咬,橘子瓣餵不進去,未森捏她下巴的力道收緊,她眉心動了動,未森又說:“吃了。”

阮凝張嘴,橘子瓣餵進去,未森收回眼,低頭繼續剝。

突然,地上掉落一瓣橘子,不用看也知道是阮凝吐的。

“為什麽選她?”阮凝執著的問著,“告訴我,為什麽選她?”

未森將剝好的橘子放回水果籃,轉眸看她,目光冷而森然,看得人心裏發毛。

可阮凝現在氣憤大過恐懼,在她心裏,兔子的死更震撼。

“兔子臨死前,給我打過電話。”她靜靜的說,他靜靜的聽。

“她先是罵我,罵的很難聽,然後又向我哭訴,講這段時間發生在她身上、還有發生在她父母身上的事,有些事情零零星星的,可我聽出點問題了,同樣,她也察覺了,只是她沒證據,有些事,只能自己往肚子裏吞。”

未森始終看著她,面色如常。

“最後,她跟我道歉,讓我原諒她,我原諒她,可她還是很絕望、無助,她告訴我,他們沒有原諒他,她說,世界都站在她的對立面。一個人,被世界拋棄,是什麽感覺?是誰,給她世界都厭惡她,拋棄她的假象?”

阮凝審時度勢的打量未森,“未老板,你見多識廣,你幫我分析分析。”

未森淡淡的回:“分析不了,我又不是她。”

阮凝點點頭,“也是,你當然不需要分析她,你主宰她,她在你手裏,就是一只螞蟻,隨便一捏,就能被你捏死。”

未森笑了,“沒想到我在你心裏這麽高大?”

“你錯了,”阮凝咬咬牙,“是邪惡。”

未森唇角一揚,哼笑下。

“兔子說,我把她推上最高峰,又把她狠狠推下去。

我當時沒明白什麽意思,現在看你的反應,我好像明白了。”

未森儒雅的笑,問她:“你明白什麽了?”

窗外明明是陽光明媚,照進來,暖意融融,可她為什麽覺得冷。

“你明白什麽?”未森靠近她,周身湧動著戾氣,讓人不寒而栗。

阮凝看著未森的眼睛說:“明白是誰布的局,下的套,導一出好戲。”

未森溫柔的問她:“戲好看嗎?”

阮凝不可置信,身上有些瑟瑟的抖,“你為什麽這麽做?”

“因為你,”他專註的看著她,骨節分明的手捋順她臉頰上的發,寵溺的目光讓她感到畏懼,他太可怕了,雋永低沈的聲音灌進耳廓內,“她讓你委屈,她就該付出代價。”

指尖劃過臉頰,阮凝感覺那是一把鋒利的尖刀,下意識的向後躲。

她微微喘息,胸口悶著一塊大石頭,眼瞼裏酸痛,有滾燙的東西朝外湧。

“未……未森……”她眼圈紅了,“你讓我變成殺人兇手了。”

她說完,緊閉雙眼,低頭哽咽。

未森坐在她身側,看著阮凝肩膀輕顫,哭得委屈又痛苦。

扶上她消瘦的肩膀,摟進懷裏,“凝凝,她自作自受,你別哭,你一哭,我心就疼。”

“唔……”阮凝抽泣的越來越厲害,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發出聲,嘴唇都咬破了,可還是低調的嗚咽出聲。

‘死是人最懦弱的想法,你想想,你連死都不怕,還怕活著?’

‘我怕。’

‘阿凝,對不起。’

‘活著好累。’

‘再見。’

阮凝腦子被一盆冷水澆醒,她一把推開未森,後者被推了個趔趄,阮凝憤怒的瞪他——

她開始低低的聲音問他:“你讓我變成殺人犯了,知不知道?”

未森看到她額際上青筋暴起,眼睛裏全是紅血絲。

阮凝手戳著自己的心口,聲音顫抖,“我他媽|的還讓她去死,我讓她去死啊!”

“……”他淡漠的目光看她。

阮凝氣得頭暈腦脹,口幹舌燥,她舔了下咬破的嘴唇,繼續聲討自己,“我他媽算個什麽東西,我讓她去死,那是一條命,活了二十多年的命,爹生父母養的,我他媽算什麽東西,我讓她去死。”

她眼睛猙獰的瞪著,憤怒的如一頭發狂的豹子。

“難道就因為她犯了點錯,我就咄咄逼人,我就不依不饒的要去告她?那破筆記本算個屁!根本一錢不值!殺人不過頭點地,我憑什麽把她逼到今天!逼到今天……”她說不下去了,眼淚刷刷的往下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