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7章 天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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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崢聲音放緩,“楊瑞,你要還把我當兄弟,當朋友,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蘇崢不相信楊瑞會無緣無故闖進別人家把人打了,“你說清楚,我們才能幫你!”

楊瑞吸了吸鼻子,臉扭向窗外,閉而不語。

蘇崢看他那架勢,明擺著就是你打死我也不說的態度。

“你看他那倔樣!”陳昭言氣得指著他的手都在抖,“樊琪要結婚了,你接受現實吧,別去李家鬧了!我懂,你和樊琪是處了不少年,有感情,可樊琪和她家裏人已經放棄你了,你就別糾纏了,行不?

是個男人,分手了就好合好散。你現在去鬧,不僅李家對你不滿,就連樊琪只會對你更失望!

你小子平時挺機靈的,怎麽在這件事上,那麽混呢?”

楊瑞什麽也沒說,下顎線條緊繃,咬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蘇崢總覺得事情不是那麽簡單,依照他對楊瑞的了解,這不像他能幹出來的事。

陳昭言重重點了幾下頭,“行,我讓你倔,你遲早把自己搭進去!”

“我早已經把自己搭進去了!”楊瑞吼了一嗓子,眼睛瞪得碩大,眼白全是血絲。

“臭小子,你這什麽態度!”陳昭言低頭找桌上的水杯,一看都摔了,又擡起頭,“你知不知道,你打人這事,要不是我舍個老臉保你,昨晚你就被人送看守所了。

你是個警察,你去看守所蹲著,這滋味就好受?”

楊瑞瞪著陳昭言,唇抿得緊緊,垂在身側的手狠狠攥著,指關節發白。

蘇崢打量兩人,深吸一口氣,火氣都不小,這麽杠下去,解決不了問題,只能讓楊瑞的逆反心裏更重。

他走過去,聲音放緩,“師傅,楊瑞被調走的事情,麻煩您跟上面的領導溝通下,颶風行動沒楊瑞配合,喬仁川的身份很容易暴露,而且有些下線多半是楊瑞去接觸的,有他在,毒販會更信服,對我們打擊毒販有百利而無一害。至於他打人的事,我想跟他談談,您看行嗎?”

陳昭言氣得夠嗆,現在也只能讓蘇崢跟他談下了。

陳昭言一擺手,示意把人帶走。

蘇崢頜首,轉身去拉楊瑞,回頭對陳昭言說:“師傅,我先帶楊瑞走了。”

楊瑞聳了下肩,甩開蘇崢的手,掉頭朝門外走。

“你看!”陳昭言氣得,“簡直就是個倔驢!”

蘇崢關上門,楊瑞已經走向樓梯了。

他提步跟上去,什麽也沒說,先遞根煙給他,後者接過,低頭點上。

倆人從分局後門離開的,坐楊瑞的豐田走的。

車開過市區,在一處偏僻的地兒停下。

楊瑞打開車門,下車朝河邊走。

此時,臘月二十四,還有六天過年。

東北的臘月,凍手凍腳的,寒風刀子一樣,刮臉上生疼。

河面凍得實誠,楊瑞朝冰面走,蘇崢跳下車跟上去。

河中心是座安全島,這幾年河道改造,安全島地勢低,夏天水位一漲,就沒過頂了。

島上灌木叢生,半人高的雜草鞋踩上去,枯枝嘎吱嘎吱響。

走到島中央,楊瑞停下來,他背對著蘇崢站著,雙手插兜,迎風而立。

“到底因為啥?”蘇崢問。

楊瑞看著前方,一言不發。

蘇崢陪他站了會兒,從兜裏拿出煙,最近他煙抽的頻,好多事,他心也煩。

拿出一根,含住,背過風,大掌虛攏在打火機前,點煙。

他一根煙都快抽完了,楊瑞還一句話也不說。

蘇崢撣撣煙灰,“你大老遠把我拉這,不是就陪你吹西北風的吧?”

楊瑞眼珠動了動,好像這天太冷,把他人和心都凍僵了。

他舔舔幹裂的嘴唇,人煩躁的抓了把頭發,“我看到李巖跟個女人進賓館了。”

蘇崢抽煙的動作的頓住,揭起眼皮,看他。

他盯了楊瑞背影足足五秒,這五秒鐘,他腦子裏出現很多畫面,比如他自己,阮凝、未森,還有一些假設的情節。

蘇崢立刻收回思緒,他胡想什麽呢。

“也許不是你想的那樣。”蘇崢半天說出這麽一句,連他自己都不信的一句話。

可這句話,他都不信,楊瑞就更不信了。

楊瑞輕笑,回蘇崢,“晚上九點進去的,第二天八點半出來的。”

蘇崢皺眉,“你還盯李巖的梢?”

楊瑞臉色很淡,眼神不屑,“沒,我是湊巧住那賓館撞見的。”

蘇崢:“……”

“然後你就為樊琪抱不平,沖到李巖家,把他揍了?”

楊瑞點了根煙,不疾不徐的回了句,“我沒弄死他,算他便宜。”

蘇崢笑了,“呵……是我,我也弄死他。”

楊瑞回頭,眼神嫌棄,“你擠兌我呢?”

“誰擠兌你,我說真的。”蘇崢夾煙的手,朝不遠處一指,“知道那是哪嗎?”

順著視線望去,對面是長白島森林公園。

楊瑞家不是東城的,在吉林,但對渾南這片也熟悉,“知道。”

“那公園裏有天鵝,天鵝是一夫一妻制的,比人忠誠,認準一個伴兒,就是相伴終生。我覺得比咱們人強,除了生死,沒別的事,能分開它們。”

蘇崢這話,楊瑞懂。

連飛禽走獸都認定的理,他們是人,認這個死理也沒什麽可丟人的。

“我知道你舍不得樊琪,可既然樊琪當初也放棄了你,我相信你肯定也接受這個現實了。”

楊瑞抽了口煙,什麽也沒說。

“但你希望,她離開你過的好,現在李巖背叛樊琪,你接受不了,是這個理兒吧。”

楊瑞低下頭,碾磨手裏的煙蒂。

“樊琪知道這事不?”蘇崢問。

楊瑞搖頭。

“你怎麽不告訴她?”

楊瑞沒吱聲。

“你怕樊琪不信?”

楊瑞無聲抽煙。

蘇崢沒再問其他,只是走上去,拍拍楊瑞的肩膀。

他的無奈,讓蘇崢心裏某些不特定的事情,變得近在咫尺了。

為了這份可預見的無奈,蘇崢有些不安。

在過去的幾個月中,蘇崢沒懷疑過什麽,可當他看到現在的楊瑞,一言不發,百口莫辯時,他忽然覺得自己別高興太早了。

楊瑞在這裏吹了陣冷風,人也冷靜多了。

將煙頭狠摔在地上,碾了碾,回頭對蘇崢說:“走,喝一頓。把你灌趴下!”

蘇崢呵一聲笑,“就你?行,”他點點下巴,“誰喝趴下,誰孫子!”

“行!我怕你咋地!”

倆人並肩而行,走出安全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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