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爺爺……對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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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爺爺……對窩好～
風雪呼嘯，夜色如墨。
接生婆抱著那幾乎感覺不到分量的繈褓，腳步匆匆溜出喬家大宅陰森的後門。
門外窄巷裏，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小轎車靜靜停著，引擎未曾熄滅，發出低微的嗡鳴。
接生婆拉開車門，一股暖氣和煙味撲面而來。她抱著繈褓迅速鉆進後座，對駕駛座上那個帽檐壓得極低、看不清面容的司機含糊道：
“快走，按夫人吩咐的辦！”
車子立刻啟動，碾過積雪，悄無聲息地駛入濃稠的夜色。
車廂內無人說話，只有接生婆懷中小嬰孩極其微弱的、斷續的嗚咽，像隨時會斷線的游絲。
她低頭看著那張凍得發青、眼睛緊閉的小臉，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又強迫自己松開，別過臉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被雪模糊的街景。
不知行駛多久，車子在一片荒僻、只有枯樹與殘碑的亂葬崗邊緣停下。
風聲在這裏顯得格外淒厲，卷起地上的雪沫，撲打在車窗上。
接生婆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抱著繈褓下了車。
她按照指示，走到一處半塌的土坡後面，避開車燈的光亮。
借著遠處車燈映過來的慘淡微光，她看著懷裏那氣息奄奄的小生命，臉上最後一絲猶豫被狠厲取代。
接生婆伸出粗糙的手指，帶著一種麻木的決絕，用力掐向嬰兒纖細脆弱的脖頸！
安寶的心瞬間揪緊！
她下意識想喊，想沖過去，可身體像被定住，只能眼睜睜看著。就在她幾乎要尖叫出聲時，一只溫暖寬厚的手掌輕輕覆上了她的眼睛。
“神仙爺爺！窩康不見咯！”安寶眼前一片黑暗，著急地伸手去扒拉，聲音裏帶著哭腔。
“乖，不看……”元始天尊溫和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一種撫慰神魂的力量，“有些事，不須看，也不該看。”
安寶扒拉不開神仙爺爺的手，只能聽著外面呼嘯的風聲，還有……一聲極其短促的聲音，像是什麽東西被驟然扼斷，隨後便是重物倒地的悶響。
她小小的身子僵住，不敢再動。
片刻後……
覆在她眼睛上的手掌移開，眼前的景象已經改變。
風雪依舊，亂葬崗一片死寂。那輛黑色小轎車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剛才接生婆此刻已經一動不動地躺在雪地裏，雪花正迅速覆蓋上去，勾勒出人形的輪廓。而就在那具屍體幾步之遙，一個小小的、被軟布裹著的繈褓，靜靜躺在雪窩中。
奇怪的是：那紛紛揚揚、本該落在嬰兒身上的雪花，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力量輕柔隔開，打著旋兒飄向別處。
繈褓周圍一圈雪地，竟是幹的！！！
就在安寶楞楞看著時，那原本毫無聲息的繈褓忽然動了動！
裏面憋得小臉通紅、幾乎沒了氣息的嬰孩，猛地張開小嘴，發出一聲比之前響亮一些、帶著求生本能的啼哭！
“哇——！”
哭聲在空曠死寂的亂葬崗上傳開，被寒風撕扯，顯得格外淒厲無助。
風雪中，一個佝僂、蹣跚的身影，拄著一根破樹枝做的拐杖，深一腳淺一腳地出現在亂葬崗邊緣。
正是李老實！
他裹著一身破爛不堪、幾乎看不出顏色的棉襖，空著的獨眼在風雪中費力地瞇著，似乎在搜尋著什麽——或許是想撿些死人身上未爛盡的衣物或值錢物件去換口吃的。
那嬰孩斷續的哭聲，在呼嘯的風中時隱時現。
安寶呆呆地看著李老實，小嘴無意識地張開，奶聲奶氣地喚了聲：“爺爺……”
以前在李家莊的時候，有李老實在總能護住她。
元始天尊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聲音帶著一絲嘆息：“這只是回憶罷了！孩子，他……聽不見你。”
李老實的腳步頓住，側耳傾聽片刻，臉上露出疑惑與一絲畏懼。亂葬崗夜裏聽見哭聲，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拄著拐杖，循著那微弱的聲音，小心翼翼地朝哭聲傳來的方向挪去。
他撥開半人高的枯草，看到雪窩裏那個與周遭死寂格格不入的、微微蠕動的繈褓時，獨眼裏的渾濁瞬間被震驚取代。
“造孽啊……”他幹裂的嘴唇哆嗦著，吐出一口白氣。他蹲下身，伸出凍得開裂、黑乎乎的手指，遲疑著，輕輕碰了碰嬰孩冰冷發青的小臉。
那嬰孩似乎感受到一點溫度，哭聲微弱下去，變成細小的抽噎。
李老實看著這被丟棄在死人堆裏的活物，再看看不旁邊那具已被雪掩埋大半的無名屍體，獨眼裏掠過覆雜的情緒。
恐懼、憐憫、無奈，最終都化為一抹認命般的苦澀。
他解開自己破爛棉襖最外面的扣子，將那冰冷的小小一團顫抖著抱起來，笨拙地裹進自己同樣冰冷的懷裏，試圖用體溫去溫暖。
“也是個苦命的……跟老頭子我一樣……”他含糊地嘟囔著，抱著繈褓，拄著拐杖，轉身一步一滑地，艱難地朝來時的方向，朝李家莊那間破敗的矮屋走去。
風雪很快吞噬了，他佝僂的背影。
安寶看著李爺爺抱著那個小娃娃，也就是繈褓中的自己，消失在風雪中，心裏忽然湧上一股酸酸澀澀的感覺。
她記得李爺爺不愛說話，可他總會偷偷塞過來熱窩頭！也記得他死後，史珍香和李大壯的刻薄與打罵。
“爺爺……對窩好。”她小聲說，眼圈有點紅。
元始天尊將她小小的身子攬入懷中，寬大的袍袖仿佛隔絕了夢境中所有的寒冷與悲傷：“嗯，他心善，予你一線生機。這便是你與李家莊那段塵緣的起始！”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柔和：“但孩子，你要記住，給你溫暖與家的，是現在抱著你的娘親，是護著你的爹爹。過往種種，如同這夢中風雪，知道便好，對他的感恩常在心中！”
安寶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將臉蛋埋在神仙爺爺溫暖柔軟的袍袖間，鼻尖縈繞著好聞的、類似檀香又似草木的清冽氣息。
那些冰冷的雪、刺耳的命令、微弱的哭聲、佝僂的背影……都開始變得模糊、淡化，眼前的景象如同退潮般迅速遠去、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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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生婆拉開車門，一股暖氣和煙味撲面而來。她抱著繈褓迅速鉆進後座，對駕駛座上那個帽檐壓得極低、看不清面容的司機含糊道：
“快走，按夫人吩咐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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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內無人說話，只有接生婆懷中小嬰孩極其微弱的、斷續的嗚咽，像隨時會斷線的游絲。
她低頭看著那張凍得發青、眼睛緊閉的小臉，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又強迫自己松開，別過臉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被雪模糊的街景。
不知行駛多久，車子在一片荒僻、只有枯樹與殘碑的亂葬崗邊緣停下。
風聲在這裏顯得格外淒厲，卷起地上的雪沫，撲打在車窗上。
接生婆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抱著繈褓下了車。
她按照指示，走到一處半塌的土坡後面，避開車燈的光亮。
借著遠處車燈映過來的慘淡微光，她看著懷裏那氣息奄奄的小生命，臉上最後一絲猶豫被狠厲取代。
接生婆伸出粗糙的手指，帶著一種麻木的決絕，用力掐向嬰兒纖細脆弱的脖頸！
安寶的心瞬間揪緊！
她下意識想喊，想沖過去，可身體像被定住，只能眼睜睜看著。就在她幾乎要尖叫出聲時，一只溫暖寬厚的手掌輕輕覆上了她的眼睛。
“神仙爺爺！窩康不見咯！”安寶眼前一片黑暗，著急地伸手去扒拉，聲音裏帶著哭腔。
“乖，不看……”元始天尊溫和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一種撫慰神魂的力量，“有些事，不須看，也不該看。”
安寶扒拉不開神仙爺爺的手，只能聽著外面呼嘯的風聲，還有……一聲極其短促的聲音，像是什麽東西被驟然扼斷，隨後便是重物倒地的悶響。
她小小的身子僵住，不敢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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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在她眼睛上的手掌移開，眼前的景象已經改變。
風雪依舊，亂葬崗一片死寂。那輛黑色小轎車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剛才接生婆此刻已經一動不動地躺在雪地裏，雪花正迅速覆蓋上去，勾勒出人形的輪廓。而就在那具屍體幾步之遙，一個小小的、被軟布裹著的繈褓，靜靜躺在雪窩中。
奇怪的是：那紛紛揚揚、本該落在嬰兒身上的雪花，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力量輕柔隔開，打著旋兒飄向別處。
繈褓周圍一圈雪地，竟是幹的！！！
就在安寶楞楞看著時，那原本毫無聲息的繈褓忽然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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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哭聲在空曠死寂的亂葬崗上傳開，被寒風撕扯，顯得格外淒厲無助。
風雪中，一個佝僂、蹣跚的身影，拄著一根破樹枝做的拐杖，深一腳淺一腳地出現在亂葬崗邊緣。
正是李老實！
他裹著一身破爛不堪、幾乎看不出顏色的棉襖，空著的獨眼在風雪中費力地瞇著，似乎在搜尋著什麽——或許是想撿些死人身上未爛盡的衣物或值錢物件去換口吃的。
那嬰孩斷續的哭聲，在呼嘯的風中時隱時現。
安寶呆呆地看著李老實，小嘴無意識地張開，奶聲奶氣地喚了聲：“爺爺……”
以前在李家莊的時候，有李老實在總能護住她。
元始天尊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聲音帶著一絲嘆息：“這只是回憶罷了！孩子，他……聽不見你。”
李老實的腳步頓住，側耳傾聽片刻，臉上露出疑惑與一絲畏懼。亂葬崗夜裏聽見哭聲，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拄著拐杖，循著那微弱的聲音，小心翼翼地朝哭聲傳來的方向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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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孽啊……”他幹裂的嘴唇哆嗦著，吐出一口白氣。他蹲下身，伸出凍得開裂、黑乎乎的手指，遲疑著，輕輕碰了碰嬰孩冰冷發青的小臉。
那嬰孩似乎感受到一點溫度，哭聲微弱下去，變成細小的抽噎。
李老實看著這被丟棄在死人堆裏的活物，再看看不旁邊那具已被雪掩埋大半的無名屍體，獨眼裏掠過覆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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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解開自己破爛棉襖最外面的扣子，將那冰冷的小小一團顫抖著抱起來，笨拙地裹進自己同樣冰冷的懷裏，試圖用體溫去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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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寶看著李爺爺抱著那個小娃娃，也就是繈褓中的自己，消失在風雪中，心裏忽然湧上一股酸酸澀澀的感覺。
她記得李爺爺不愛說話，可他總會偷偷塞過來熱窩頭！也記得他死後，史珍香和李大壯的刻薄與打罵。
“爺爺……對窩好。”她小聲說，眼圈有點紅。
元始天尊將她小小的身子攬入懷中，寬大的袍袖仿佛隔絕了夢境中所有的寒冷與悲傷：“嗯，他心善，予你一線生機。這便是你與李家莊那段塵緣的起始！”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柔和：“但孩子，你要記住，給你溫暖與家的，是現在抱著你的娘親，是護著你的爹爹。過往種種，如同這夢中風雪，知道便好，對他的感恩常在心中！”
安寶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將臉蛋埋在神仙爺爺溫暖柔軟的袍袖間，鼻尖縈繞著好聞的、類似檀香又似草木的清冽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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