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那你留下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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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那你留下來好不好？
“解開。”
林建海冷不丁開口，聲音不高，卻直接打斷了手下的話。
那嘍啰的後半句瞬間噎在嗓子裏，張著嘴楞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旁邊另一個機靈點的手下不敢耽擱，連忙上前，手忙腳亂地給霍明州松了綁。
麻繩一落，霍明州立刻往後退了兩步，乖乖地低頭站到了安寶身後，像只找到了庇護的小鵪鶉。
安寶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歪了歪圓乎乎的小腦袋瓜，瞅著林建海，把之前的話又提了一遍，奶聲奶氣卻帶著點小認真：
“叔叔……所以你考慮好了嗎？”
林建海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收緊，眸色沈沈地睨著眼前的小團子，沈默了半晌才緩緩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試探，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
“可以！”
安寶眼睛瞬間亮了，淡金色的瞳仁像浸了陽光的琉璃，剛要歡呼，就被林建海接下來的話截住了話音。
“但你得先帶我找到那人的屍骨，幫她入土為安，我才信你！”林建海的聲音沈了幾分，目光死死鎖著安寶的小臉，半點沒松口。
他其實打心底裏是信安寶的，剛才肩頭那驟然消散的陰寒騙不了人。
他不敢賭，也賭不起。
可江水滔滔，這麽多年過去，屍骨早不知被沖到了哪個犄角旮旯，難不成真要他帶著人去江裏漫無目的地撈？
那跟大海撈針沒兩樣！
若是這小丫頭真有通天的本事，就該幫人幫到底，能指認出屍骨的下落，才算真能解了他這十年的纏累。
他這話既是條件，也是最後一道驗證。
安寶聞言，小眉頭先是輕輕一蹙，隨即就舒展開來，淡金色的眸子亮得像綴了星星，她重重一點頭，小奶音脆生生應道：
“好！窩帶泥去！”
這話一出，不光林建海楞了，連旁邊的嘍啰都驚得直咋舌。
江裏撈屍骨本就是大海撈針的事，這三歲娃娃竟還敢應承，莫不是說大話？
林建海壓下心頭的驚疑，沈聲道：
“現在就走？”
“走！”
安寶小手一揮，還不忘拽了拽身後的霍明州，“小哥哥，一起！”
霍明州攥著她的衣角，小腦袋點得跟撥浪鼓似的。
一行人坐上車出了青陽寨，往江邊趕去。
彼時江風正急，渾濁的江水卷著浪頭拍打著堤岸，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褲腳，透著股刺骨的涼。
林建海望著茫茫江面，心頭又沈了幾分。
這麽多年，江道改了好幾回，哪裏還能尋得見屍骨的蹤跡？
安寶卻半點不慌，她掙脫林建海想扶她的手，小短腿跑到江邊，瞇起眼往江面望了望，手腕上的紅繩悄悄閃過一絲極淡的紅光。
她忽然伸手指向江下游一處蘆葦蕩，小嗓門帶著十足的篤定：
“在辣裏！姨姨的骨頭就在辣片草底下！”
林建海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片蘆葦蕩荒草叢生，他將信將疑，卻還是揮手讓手下劃船過去。
幾個嘍啰撐著小船鉆進蘆葦蕩，沒多大會兒，就傳來一聲驚呼：
“寨主！真……真找到了！”
林建海心頭一震，快步上前，就見船板上擺著些零散的骸骨。
雖被江水泡得發白，卻依稀能看出人形，旁邊還纏著半截早已朽爛的紅布，正是當年那姑娘身上的紅衣。
他喉間猛地一哽，十年的夢魘仿佛在這一刻有了落點，眼眶竟有些發澀。
安寶踮著腳湊到船邊，小手合十，奶聲奶氣地念叨：
“姨姨，泥可以去投胎啦，不會再冷啦。”
這也是神仙爺爺教噠～
話音落時，江面上忽然起了一陣微風，卷著蘆葦葉晃了晃，那股纏了林建海十年的陰寒之氣，竟徹底散了個幹凈。
林建海只覺渾身通透，壓在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他望著安寶小小的身影，第一次生出了實打實的敬畏。
他蹲下身，聲音難得放柔：“安寶，謝了。”
安寶歪著小腦袋，看著林建海眼底翻湧的情緒，小手還攥著霍明州的衣角，軟糯地回了句：
“不用謝！”
就在這時，林建海耳畔忽然響起一道輕飄飄的女聲，那聲音帶著十年未散的怨懟，卻又透著一絲釋然，像風拂過江面的嗚咽：
“林建海！我走了！纏了你十年，我也恨夠了！你記住，是我放過了你！”
林建海渾身一震，猛地擡頭四顧，江面上只有蘆葦搖晃，風卷著水汽撲面而來，卻哪裏還有半分鬼影的蹤跡。
他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心口那股憋了十年的滯澀徹底消散，竟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又對著那片蘆葦蕩的方向，深深躬身行了一禮。
返程的路上，江風漸漸小了……
林建海走在最後，目光總不自覺落在前頭蹦蹦跳跳的安寶身上。
小家夥正拉著霍明州的手，踮著腳給他指天上的雲，說那朵像兔子，這朵像糕糕，奶聲奶氣的話逗得霍明州也難得露出點笑意。
林建海看著看著，心裏忽然起了別的心思。
滬上那些關於安寶是“掃把星”的傳言，他早有耳聞，從前也跟著信了幾分，可這一路瞧下來，這小丫頭哪裏是什麽邪乎的災星？
分明是個有通天本事、心善又通透的小福星。
能驅散纏了他十年的水鬼，能精準找到沈江十年的屍骨，這份能耐，別說三歲娃娃，就是那些自詡高人的老道都未必有。
若是能把她留在青陽寨……
這念頭剛冒出來，就像生了根似的，在他心裏瘋長。
留她在身邊，既能護著青陽寨的弟兄，往後誰再敢來尋事，有這小祖宗在，怕是連寨門都進不來……
越想，這心思就越篤定，林建海眸色沈了沈，落在安寶身上的目光，多了幾分盤算，也多了幾分勢在必得的意味。
他快步上前，攔住了蹦跶的安寶，蹲下身，盡量讓自己語氣顯得溫和：
“安寶，你看這青陽寨的山好不好看？幹娘做的桂花糕好不好吃？”
安寶眨巴著淡金色的大眼睛，認真想了想，重重點頭：
“好看！糕糕也好吃！”
林建海心頭一喜，趁熱打鐵道：“那你留下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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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嘍啰的後半句瞬間噎在嗓子裏，張著嘴楞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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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繩一落，霍明州立刻往後退了兩步，乖乖地低頭站到了安寶身後，像只找到了庇護的小鵪鶉。
安寶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歪了歪圓乎乎的小腦袋瓜，瞅著林建海，把之前的話又提了一遍，奶聲奶氣卻帶著點小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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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得先帶我找到那人的屍骨，幫她入土為安，我才信你！”林建海的聲音沈了幾分，目光死死鎖著安寶的小臉，半點沒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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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賭，也賭不起。
可江水滔滔，這麽多年過去，屍骨早不知被沖到了哪個犄角旮旯，難不成真要他帶著人去江裏漫無目的地撈？
那跟大海撈針沒兩樣！
若是這小丫頭真有通天的本事，就該幫人幫到底，能指認出屍骨的下落，才算真能解了他這十年的纏累。
他這話既是條件，也是最後一道驗證。
安寶聞言，小眉頭先是輕輕一蹙，隨即就舒展開來，淡金色的眸子亮得像綴了星星，她重重一點頭，小奶音脆生生應道：
“好！窩帶泥去！”
這話一出，不光林建海楞了，連旁邊的嘍啰都驚得直咋舌。
江裏撈屍骨本就是大海撈針的事，這三歲娃娃竟還敢應承，莫不是說大話？
林建海壓下心頭的驚疑，沈聲道：
“現在就走？”
“走！”
安寶小手一揮，還不忘拽了拽身後的霍明州，“小哥哥，一起！”
霍明州攥著她的衣角，小腦袋點得跟撥浪鼓似的。
一行人坐上車出了青陽寨，往江邊趕去。
彼時江風正急，渾濁的江水卷著浪頭拍打著堤岸，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褲腳，透著股刺骨的涼。
林建海望著茫茫江面，心頭又沈了幾分。
這麽多年，江道改了好幾回，哪裏還能尋得見屍骨的蹤跡？
安寶卻半點不慌，她掙脫林建海想扶她的手，小短腿跑到江邊，瞇起眼往江面望了望，手腕上的紅繩悄悄閃過一絲極淡的紅光。
她忽然伸手指向江下游一處蘆葦蕩，小嗓門帶著十足的篤定：
“在辣裏！姨姨的骨頭就在辣片草底下！”
林建海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片蘆葦蕩荒草叢生，他將信將疑，卻還是揮手讓手下劃船過去。
幾個嘍啰撐著小船鉆進蘆葦蕩，沒多大會兒，就傳來一聲驚呼：
“寨主！真……真找到了！”
林建海心頭一震，快步上前，就見船板上擺著些零散的骸骨。
雖被江水泡得發白，卻依稀能看出人形，旁邊還纏著半截早已朽爛的紅布，正是當年那姑娘身上的紅衣。
他喉間猛地一哽，十年的夢魘仿佛在這一刻有了落點，眼眶竟有些發澀。
安寶踮著腳湊到船邊，小手合十，奶聲奶氣地念叨：
“姨姨，泥可以去投胎啦，不會再冷啦。”
這也是神仙爺爺教噠～
話音落時，江面上忽然起了一陣微風，卷著蘆葦葉晃了晃，那股纏了林建海十年的陰寒之氣，竟徹底散了個幹凈。
林建海只覺渾身通透，壓在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他望著安寶小小的身影，第一次生出了實打實的敬畏。
他蹲下身，聲音難得放柔：“安寶，謝了。”
安寶歪著小腦袋，看著林建海眼底翻湧的情緒，小手還攥著霍明州的衣角，軟糯地回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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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林建海耳畔忽然響起一道輕飄飄的女聲，那聲音帶著十年未散的怨懟，卻又透著一絲釋然，像風拂過江面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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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對著那片蘆葦蕩的方向，深深躬身行了一禮。
返程的路上，江風漸漸小了……
林建海走在最後，目光總不自覺落在前頭蹦蹦跳跳的安寶身上。
小家夥正拉著霍明州的手，踮著腳給他指天上的雲，說那朵像兔子，這朵像糕糕，奶聲奶氣的話逗得霍明州也難得露出點笑意。
林建海看著看著，心裏忽然起了別的心思。
滬上那些關於安寶是“掃把星”的傳言，他早有耳聞，從前也跟著信了幾分，可這一路瞧下來，這小丫頭哪裏是什麽邪乎的災星？
分明是個有通天本事、心善又通透的小福星。
能驅散纏了他十年的水鬼，能精準找到沈江十年的屍骨，這份能耐，別說三歲娃娃，就是那些自詡高人的老道都未必有。
若是能把她留在青陽寨……
這念頭剛冒出來，就像生了根似的，在他心裏瘋長。
留她在身邊，既能護著青陽寨的弟兄，往後誰再敢來尋事，有這小祖宗在，怕是連寨門都進不來……
越想，這心思就越篤定，林建海眸色沈了沈，落在安寶身上的目光，多了幾分盤算，也多了幾分勢在必得的意味。
他快步上前，攔住了蹦跶的安寶，蹲下身，盡量讓自己語氣顯得溫和：
“安寶，你看這青陽寨的山好不好看？幹娘做的桂花糕好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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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糕糕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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