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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霍家的獨苗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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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霍家的獨苗苗……

四合院內的安寶坐在小椅子上,悠閑地晃著小短腿,晨光落在她肉乎乎的臉頰上,為她白嫩的小臉頰添了一抹紅,看起來更加可愛!

頭上的小啾啾是葉靈雲紮了好一會的成果,許久不給娃娃紮頭發,都不大熟練了。

小家夥腮幫子一鼓一鼓,亮晶晶的眼眸對上葉靈雲那溫柔的眼神,總覺得非常奇怪,只是怪在哪裏她也說不出來。

桂花糕非常好吃,小腳丫隨著咀嚼的節奏一翹一翹的。

這時,手腕上的紅繩微微閃過一絲紅光,元始天尊畫像的聲音再次在耳畔響起:

“小乖乖,這裏好不好玩?”

安寶想了想,小聲地嘟囔了句:“好玩……可是……窩想涼親了……”

小團子軟糯的嘟囔聲不大,卻偏偏落進了葉靈雲的耳朵裏。

老太太正端著蜂蜜水想遞過去,動作猛地一頓,端著杯子的手也微微發顫。

她看著安寶仰起的小臉,心裏頭忽然就揪了一下,原本掛在臉上的慈祥笑意,也淡了幾分,只剩下掩不住的悵然。

葉靈雲自然知道林建海是做什麽營生的。

這些年青陽寨在山頭盤踞,幹的都是刀尖上舔血、見不得光的勾當。

可她只是個半路認下的幹娘,既沒那個能耐管,也沒立場去勸,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守著這小院,圖個清凈安穩。

葉靈雲這輩子,說到底也是個苦命人。

她生在姑蘇的貧苦農家,十四歲那年,嗜賭的爹為了還賭債,硬是把她賣給了滬上的富商做姨太太。

六十六歲的老頭,滿臉褶子,牙都快掉光了,她卻要喊他一聲“老爺!”

那深宅大院看著光鮮,裏頭的苦卻沒處說,她白天伺候人,夜裏抱著枕頭哭,連娘家都不敢回。

娘早就被爹打怕了,根本護不住她。沒熬過一年,老頭就突發惡疾沒了。

大院裏的人像是找到了宣洩口,全把臟水往她身上潑,說她是喪門星,克死了老爺。

她被管家領著人趕出門時,身上只裹了件單薄的舊衣裳,連箱底那點私房錢都沒讓拿。回了娘家,哥嫂嫌她晦氣,連門檻都不讓她踏,爹更是指著她的鼻子罵,說她是賠錢貨。

走投無路的她,只能在滬上城郊搭了個草棚,靠著給人繡點繡東西換口吃的。她手巧,繡的花樣討喜,本想著攢點錢,就能把日子過下去。

可她那張還沒被苦日子磋磨去靈氣的臉,卻成了禍害。

那天她去送繡品,回來時抄了近路,卻被兩個流竄的歹人堵在了破廟裏。她哭喊著掙紮,嗓子都喊啞了,可到底是個弱女子,還是被糟蹋了。

流言蜚語比刀子還狠。

附近人人指指點點,說她是賤貨,都是自己勾搭野男人落的下場。

她夜裏躺在床上,摸著身上的傷,只覺得活著比死還難受,連夜收拾了東西,躲進了深山裏。

山裏的日子清苦,卻沒人嚼舌根。

可沒承想,那一次的糟踐,竟讓她懷了孕。

懷胎十月,臨盆時遇上難產,她疼得暈過去又醒過來,憑著一股求生的狠勁,總算從鬼門關爬了回來。

可女兒一出生,那小小的身子早就沒了氣息,連哭聲都沒有。

她抱著那冰涼的小繈褓,哭到嗓子出血,最後也只能挖了個土坑,把孩子埋在了山裏。

葉靈雲目光黏在安寶身上,怎麽都挪不開。

小家夥吃完最後一塊桂花糕,還伸出粉嫩的舌尖,小心翼翼舔了舔嘴角沾著的糕屑,那憨態可掬的模樣,讓人挪不開眼。

葉靈雲忽然就紅了眼眶,心底那道塵封多年的疤,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剮了一下,泛出細密的疼。

她恍惚想著,要是當年那個孩子能活下來,會不會也長著這麽圓乎乎的臉蛋,也會奶聲奶氣地喊她一聲“娘”,也會像這樣,坐在她跟前,吃得滿嘴角都是甜膩的糕屑?

風不知何時從院外鉆了進來,裹了片剛落下的樹葉,直撲向葉靈雲的臉。

下意識閉眼,細沙似的塵粒落進眼縫,惹得她狠狠眨了眨眼,再睜眼時,那點猝不及防的脆弱,已經被她悄悄掩了去。

而那片被風卷走的樹葉,晃晃悠悠,竟一路飄出了山林,越過了城郊的荒嶺,最終落在了滬上霍家大院內。

霍家正廳裏,氣氛沈悶……

主位上坐著個頭發花白卻腰桿挺直的老人,正是剛從南京軍區駐地趕回來的霍愛國。

他今年六十二歲,肩上還扛著大校軍銜,戎馬半生,身上的鐵血銳氣早刻進了骨子裏,哪怕此刻卸了軍裝,只穿了件藏青色中山裝,往那兒一坐,也壓得廳裏所有人都不敢大聲喘氣。

他剛進家門沒半個時辰,回來的唯一目的,就是為了孫子霍明州失蹤的事。

霍家三代單傳,明州是霍家這一輩獨苗苗,卻被人拐走了!

護衛隊的人找了一夜,滬上的警察局,甚至連租界的巡捕房都動用了,卻連半點線索都沒撈著。

霍愛國的手指重重叩在紫檀木桌上,發出沈悶的聲響,眼底的紅血絲像蛛網似的蔓延開來。

他連夜從駐地往回趕,坐了十幾個小時的車,水米未進,可此刻半點疲憊都顧不上,只死死盯著底下站著的一眾護衛和管事,聲音是淬了冰的沙啞:

“再去查!把滬上所有的碼頭、倉庫、黑窩點都給我翻個底朝天!就是掘地三尺,也得把明州給我找回來!”

管事的頭垂得更低,聲音發顫:“老首長,我們……我們已經把能查的都查了…”

“廢物!”

霍愛國猛地拍了下桌子,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來:“我霍家的兵,連個孩子都護不住!養你們有什麽用!”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想起明州那孩子臨走前還拉著他的手,脆生生喊“爺爺再見”的模樣,心口就像被鈍刀子割著似的疼。

霍愛國的吼聲落下,廳裏靜得落針可聞,連外頭的風聲都像是被這股戾氣逼得不敢往門縫裏鉆。

底下的人只知道老首長疼孫子,卻沒幾個人清楚,霍家這根獨苗,對他意味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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