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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牛老扭:不對,好像要長腦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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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牛老扭:不對,好像要長腦子了!

這些話一字一句地砸進崔牛的耳朵裏,他臉上的怒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慌亂和驚疑。

他和老娘一同住在滬上城郊的老屋內。

崔牛一出來幹活,家中就剩老娘一人,她腿腳因上了年紀有些不利索,最怕的就是摔跟頭。

車廂裏的氣氛瞬間凝固。

劉老六也下意識地松了松油門,瞥了一眼崔牛發白的臉,低聲罵了句:“你別聽這個傻丫頭胡咧咧,準是胡說八道!”

一個屁大點的小傻子,能知道啥?

安寶小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聲音又急又軟:“窩木有福捏捏,介是真噠!!!!”

這些都是剛才神仙爺爺偷偷告訴她的呢。

她嘟起粉嫩嫩的小嘴巴,圓溜溜的眼眸掃過二人,忽然伸出小手指著崔牛:“叔叔,泥叫吹牛對叭!”

又指向駕駛位上的劉老六,小指頭一點一點:“叔叔,泥叫牛老扭對叭!!”

“你才叫牛老扭!草!!”

劉老六想也沒想就啐了一口,話音剛落,後頸汗毛瞬間根根倒豎,猛地反應過來不對!!!

這……傻丫頭怎麽會知道他們的名字呢??

崔牛猛嘬了一口煙,喉結狠狠滾動一下,側身揪著座椅靠背,聲音發顫:“你……怎麽知道?”

安寶被他突然湊近的動作嚇了一跳,小屁股往後挪了挪,小手撓了撓臉頰,眼珠子一轉小聲道:“布楞說……老天爺會放雷打屁屁噠!!!”

下一秒,她像是想起了什麽,奶聲奶氣地拋出更驚人的話:“但是……窩還知道……吹牛叔叔,泥不是泥涼親生噠!”

“泥是她從垃圾桶桶裏撿到噠!”

崔牛只覺得渾身的血都往腦袋上灌,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手裏的煙卷燙到了指尖都沒察覺,燙得一哆嗦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機械般地轉頭,與駕駛位上的劉老六對視一眼,兩人眼裏全是藏不住的驚駭。

這小丫頭說的話,像是在他們的腦子裏摸了一遍。

劉老六咽了口唾沫,強裝鎮定道:

“這……這肯定是閻家差了咱們的底細,故意讓小丫頭這麽說。閻家雖說不如以往,可勢力還是大著呢!想查點什麽還不容易嗎?!”

這話剛說出口,他就後悔了!

他們這次綁架可是偷偷摸摸蹲了好幾天的點,行程隱蔽,閻家怎麽可能會未蔔先知呢?

不對…………

好像要長腦子了!

劉老六的冷汗從額頭一路淌到脖子:那這小傻子是怎麽知道我們的名字?還有崔牛的身世?

臥槽!?壞了!

他後知後覺,只覺得自己怕是遇見了邪門事!

就在二人頭腦風暴的間隙,安寶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腦袋,一下戳中崔牛的軟肋:

“吹牛叔叔!泥涼真噠真噠狠愛泥!她為了泥,這一被子都木有嫁人,一被子的心心都撲在泥身上!泥涼現在就盼著泥楞趕緊成家,有人能替她照顧你!”

這一大串的話完,小家夥就重重地吐出一口氣,似乎完成了一個重要任務。

嘿嘿嘿~~~

小手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窩針膩害!!!

而她所說的這些事,崔牛藏在了心底最軟的地方,連和劉老六都沒說過,可這小丫頭卻熟得很!

他徹底傻了眼,嘴唇哆嗦著,半天都說不出一個字。

當年,老娘在垃圾桶見到他時,他還發著高燒,老娘砸鍋賣鐵、求遍親戚才湊夠了醫藥費,硬生生地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也是因為他,老娘推掉了所有說親的人、家人也因不理解她,而斷了關系。

她就這樣守著崔牛過了大半輩子,現在最大的心願就是能親眼看到他成家立業。

可是,這些事……

她怎麽知道的?

感受到崔牛炙熱而驚訝的目光,安寶一點都不發怵,反而得意地仰起小下巴:

“吹牛叔叔,泥別管窩腫麽知道噠!現在聽窩噠,趕緊回家救人,再晚一步,泥涼就要死咯!”

“停車!快停車!”

崔牛像是被安寶的話抽走了所有理智,猛地拍向駕駛位上的劉老六,嗓音裏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慌亂,連帶著手都在發顫。

劉老六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打了個激靈,下意識松了松油門,卻很快又把車速穩住,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媽的!你瘋了?!崔牛,咱這差事還沒辦完呢!先把這丫頭和小少爺送到老大那兒才是正事,你娘那邊指不定是這小丫頭片子誆你的!”

他死死攥著方向盤,壓根沒打算靠邊,心裏還盤算著趕緊把人送到窩點領尾款,哪有空陪崔牛發瘋。

“老六!”

崔牛猛地拔高了聲音,語氣強硬,甚至隱隱透著幾分決裂的意味:

“咱倆一起共事這麽多年,我從沒跟你紅過臉,也從沒求過你什麽!但這一次,你必須聽我的,停車!我要回去!”

他盯著劉老六的雙眼,胸腔裏的心跳快得像要炸開,那股子直覺瘋了似的叫囂:安寶沒瞎說,老娘現在一定危在旦夕!!

劉老六被他這股子狠勁震住了,遲疑了幾秒,終究還是咬了咬牙,一腳踩下剎車:

“草!老子真是欠你的!”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車子猛地停在了土路邊。

車門“砰”的一聲被崔牛推開,他甚至沒來得及回頭再多看一眼,就快速甩上車門,腳步踉蹌卻無比急切地朝著城郊老屋的方向狂奔而去,冷風瞬間灌進了他敞開的衣襟。

劉老六看著他幾乎要融進夜色的背影,呸了一口,又掃了眼後座無辜眼神的安寶和昏睡的小男孩,咬了咬牙重新踩下油門。

車子猛地竄出去時,他扯著嗓子沖崔牛的背影喊了一句:

“我先把這倆送到老大那兒,等交了差,就去你家找你!”

夜風裏,只隱約傳來崔牛一聲急促的“嗯!”

好在城郊老屋離這條土路不算遠,崔牛咬著牙拐進小道,粗糲的石子硌得腳底生疼,他卻渾然不覺,只一門心思往前猛沖。

不過十分鐘,那間熟悉的老屋就出現在了視野裏。

可往日這個時候,老屋總會亮著一盞昏黃的電燈,窗戶縫裏還會飄出飯菜的香氣,老娘總愛搬個小板凳坐在門口,等著他回來吃飯。

可此刻,整個家黑沈沈的,半點光亮都沒有,死寂得讓崔牛後頸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他的心跳加快,慌慌張張摸出兜裏的手電筒,光束抖抖索索地掃過院子,最終直奔廚房而去。

剛跨進廚房門檻,手電筒的光就先掃到了地上那一小片刺目的鮮紅。

再往上移,只見頭發早已花白的老娘正蜷縮在竈臺旁的地上,身子軟軟地歪著,原本還算紅潤的臉此刻慘白如紙,連一絲血色都尋不到。

“娘!!!”

他手裏的手電筒“啪嗒”掉在地上,光束亂晃,人卻瘋了似的撲過去,雙膝重重砸在冰冷的泥地上。

崔牛幾乎是連拖帶抱地將老娘從地上攙起來,把被子鋪在了推板車上,安置好了老娘,瘋了似的拉著板車往附近醫院跑。

夜風灌進他的喉嚨,又幹又疼,可他不敢停,腳下的步子快得幾乎要踉蹌,嘴裏還不停念叨著:

“娘你撐住!你別睡!”

萬幸的是,送到醫院時還來得及,醫生緊急處理了傷口,總算是把老娘的命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守在病床前,沒一會病床上的老婦人終於緩緩睜開了眼,她幹裂的嘴唇動了動,聲音虛弱得像一縷煙:

“你咋……咋回來這麽早哩?我還以為……再也看不到你嘞……”

崔牛喉頭一哽,眼眶瞬間紅了,握著老娘枯瘦的手緊了又緊。

恍惚間,他腦袋裏不受控制地浮現出:

安寶仰著小臉,奶聲奶氣提醒他“娘在家摔了”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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