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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史珍香要來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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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史珍香要來滬上!

沈靜儀心裏猛地一凜。

她面上不顯,只是對柳如煙微微頷首:“我知道了!”

柳如煙見她聽進去了,臉上笑容真切了幾分,覺得自己這“投誠”算是走對了第一步。她趁機又道:“靜儀姐,以後……要是還有牌局,或者安寶想找人玩,隨時叫我。我那兒還有些新式的西洋玩具,明軒玩不了,正好給安寶送來。”

“有心了。”沈靜儀淡淡應了一句,心思早已飛到了柳如煙透露的消息上。而這一切,都必須盡快告訴閻璟深。

此刻,閻璟深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沒進來打擾,只靠在門框上看了會兒,見時候不早了,便邁步進來,伸手從蔣夢夢懷裏接過安寶,語氣溫和:

“時間不早了,該回院睡覺了。”

安寶困得眼皮都快耷拉下來,窩在他懷裏蹭了蹭,沒多說話,只軟軟地喊了聲:

“嘚地!”

閻璟深又看向沈靜儀,眼神裏帶著示意,沈靜儀當即起身,跟林芷蘭、蔣夢夢打了招呼,便跟著一同回了正院。

她們一走,這牌局自然也就散了。

“娘,你贏錢了嗎?贏了的話,可以陪我睡了嗎?”

稚嫩的聲音傳來,閻明軒抱著個小兔子抱枕,邁著小短腿湊了過來,眼神裏滿是期待。

一提這事,柳如煙的火氣就上來了,沒好氣地揮了揮手:“去去去!找你桃姐姐去,讓她哄你睡!娘沒功夫!”

紅桃是專門伺候閻明軒的丫鬟,平日裏都是她照顧著小家夥起居。

閻明軒看娘臉色不好,瞬間就明白了,定是輸錢了。

他沒敢再糾纏,抿了抿小嘴,抱著抱枕乖乖轉身,小聲應了句:“知道了!”

便去找紅桃了。

也沒多難過,因為剛才他在門口撞見閻璟深了,爹摸了摸他的頭,說過兩天忙完了,就來陪他玩!

有爹這句話,他就不難過!

夜幕低垂——

閻家各院的燈漸次熄了大半,唯有沈靜儀的正院還留著一盞暖黃的臺燈,柔光漫過床榻,映得屋內格外靜謐。

小床上,安寶蜷成一團,小眉頭輕輕舒著,睡得格外香甜。

身旁的閻昭震側躺著,小手緊緊攥著妹妹的手腕,睡夢中的他嘴角還掛著未褪的笑意。

沈靜儀靠在床頭,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地撚著被角。

閻璟深察覺她的不安,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怎麽了?還在想柳七的事?”

柳七背後有人護著,暫時奈何不了他,只能再做打算。

“不止柳七。”沈靜儀擡眸,聲音壓得很低,“今晚牌局,柳如煙為了討好,透露了件事。”

她將柳如煙所見,快速說了一遍。

閻璟深眸色驟然一冷:“看來二伯那邊也等不急了……”

他沈吟片刻,握住沈靜儀的手:“爹的病、柳七的屢次出手、銀行劫匪……這些事看似分散,恐怕都系在一條線上,有人不想讓我順利接手閻家。”

沈靜儀心頭發緊:“你是說,除了閻璟治,背後還有……”

“閻家這潭水,從來就沒清過。”閻璟深語氣沈靜,卻帶著寒意,“不過,他們算漏了一點。”

他目光轉向小床上安寶熟睡的側臉,眼神柔和下來:“我們有安寶。”

沈靜儀想起白天的事,忙道:“對了,安寶今天說,神仙爺爺告訴她,她是小犼。娘也提過,元始天尊畫像要收她為徒。”

“犼?”閻璟深皺眉,“這是什麽?”

兩人對視,皆從對方眼中看到同樣的茫然與凝重。這個陌生的字眼,似乎指向女兒更深不可測的來歷。

閻璟深轉回正題:“還有聞學儒,他今天開出天價,只要認安寶當幹孫女。”

“你應了?”

“沒有。”閻璟深搖頭,“這事得安寶自己點頭。不過……”

他頓了頓,嘴角微揚:“我看聞學儒那架勢,怕是很快會親自登門來哄咱們閨女。”

沈靜儀靠在他肩上,望著女兒軟乎乎的睡顏,她心裏愈發篤定。自己當初從路邊撿回來這個招財又有福的小丫頭,恐怕一點都不簡單。

此刻,雨絲稀稀拉拉落了下來,將李家莊裹進一片灰蒙蒙的濕冷裏。

村西頭李老實家的矮屋更是愁雲密布。

昏黃的電燈線懸在房梁上,隨著穿堂風晃得人眼暈,時不時滋啦一下。屋外下大雨,屋裏下小雨,泥地上擺著幾個缺口的陶罐接水,滴答聲攪得人心煩。

李大壯坐在床邊,指間夾著支快燃盡的手卷旱煙,煙灰簌簌往下掉。

瞥了眼床上正抹淚的女人,粗聲粗氣地罵:“哭哭哭!就他媽的知道哭!哭有用嗎?哭了咱兒就能活過來?”

他停頓片刻後,問道:“對了,還有錢嗎?”

史珍香攥著塊發黃的帕子,眼淚混著鼻涕糊了滿臉。

那二十塊賣小招娣換來的大洋,早被男人輸了個精光,連親生兒子的葬禮,都只裹了張破草席,草草埋在死老頭墳邊。

聽見男人的話,她哽咽著擡眼,聲音又啞又怨:“你還想賭?這日子沒法過了!都怪那個賤丫頭!她要是沒走,咱兒怎麽會……”

“少他媽的廢話!”

……李大壯猛地將煙蒂往地上一碾,站起身來,眼神兇戾:“老子問你,還有錢沒有?不給老子抽你!”

就在史珍香瑟縮著不敢作聲時,“篤篤篤”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門外是剛從滬上回來的同村吳良,臉上堆著精明的笑:“珍香嫂子,我可給你打聽著大好事了!”

史珍香眼睛一亮,連忙把人讓進來,語氣中沒有半點哀怨:“啥好事?快說!”

吳良壓低聲音,語氣誇張:“你猜那天買走小招娣的是誰?是滬上閻家的少夫人!閻家啊!以前的首富!聽說現在把那丫頭當眼珠子疼,取了新名叫什麽……安寶!”

聽到“閻家”二字,史珍香的眼睛猛地瞪大,呼吸瞬間急促。但她先是偷偷瞥了李大壯一眼,見他也被這消息震住,楞在原地,她的膽子才慢慢壯了起來。

吳良還在絮叨:“不過也有人說,閻家如今不行了,商會快倒了……”

這話像一根針,刺破了史珍香最後一絲顧忌。

她眼珠子飛快地轉著,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閻家再不行,拔根汗毛也比他們腰粗!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貪婪像野草一樣瘋長,瞬間壓過了對丈夫的恐懼。她猛地扯住李大壯的袖子,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狠勁:

“當家的!你聽見沒?!那死丫頭現在在閻家當小姐!那可是閻家啊!”

李大壯還有些發懵:“可……咱們當初是收了錢的……”

“二十塊大洋頂個屁用!”

史珍香此刻仿佛被巨大的利益附體,腰桿都挺直了些,唾沫橫飛地嚷嚷:“那是買丫鬟的錢!現在她成了小姐,身價翻了千倍萬倍!咱們不是她的親生父母,但能算作養父母,養育之恩大於天啊!這賬得重算!”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手指幾乎戳到李大壯鼻子上:“你想想,咱們兒子是怎麽沒的?就是被她害的!她欠咱們一條命!現在她享福了,拿點錢補償咱們,天經地義!”

“她要是識相,乖乖拿錢,咱們就隔三差五去要一回。她要是敢擺小姐架子……”

史珍香冷笑一聲,露出滿口黃牙:“咱們就去閻家門口上吊!去報社哭訴!讓閻家身敗名裂!看他們還敢不敢留那個掃把星!”

吳良被她這狠勁嚇得縮了縮脖子,連忙討要好處費。

史珍香此刻滿腦子都是金山銀山,大方地許諾:“放心!等咱們從那個死丫頭身上榨出錢來,少不了你的!”

屋門關上,看著李大壯被她這番話煽動得眼神也漸漸變得貪婪,史珍香心裏最後那點怯意也消失了:“還楞著幹嘛?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就走!這回,不把那死丫頭最後一滴油水榨幹,我就不叫史珍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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