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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琮離開幺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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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琮離開幺縣

門外人聽到響動嘆息一聲,轉身出去了。

郡守大人小跑著追過去,卻發現人家是往城門前走。

何玥在城門前守著,對軍中將士們說是休息,身邊的副將過來問過她幾次,問她什麽時候開始攻城,都被她給糊弄過去了。

她現在就在想,是不是謝琮真在等她攻城,趁她疲弱之時直接將他們這些人一網打盡。

“將軍,有人上了城樓!”

何玥撇了他一眼:“城樓上不一直都有人嗎?”

只是她沒攻城,城樓上的那些人也沒有被傷害而言。

斥候搖頭,轉身直接拉著何玥過去:“將軍跟我出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何玥見他堅持便跟著出去,擡頭望去城樓上依舊只有收成的官兵,她還以為是謝琮來了。

就當她以為這一趟沒有收獲時,那斥候突然指著城門的方向說道:“將軍你快看!那個人是不是……”

是誰沒有明說,因為何玥見到她便不自覺的後退,這麽多年過去了,那個人依舊讓人印象深刻。

後退兩步定了神,便大步向前將士們怕她出事紛紛去攔,卻沒一人能將人攔下。

“別來無恙,何將軍。看起來長大了不少還像以前沖動。”

何玥瞪著她,眼神中透著瘋狂:“文栗,你居然在幺縣!”

那個名字引得所有人看過去,布衣荊釵幹凈利落,可頭發上絲絲縷縷的白發卻暴露了她的年齡,任誰都沒想到居然就是曾經赫赫有名的南大營統帥,文栗。

文栗點頭:“我主公在此,我自然也跟來了。”

“主公?“何玥看著她,“一個因為一點小事就把你換下去的主公,你效忠於她?”

文栗避開了這個問題:“何將軍今日過來,要戰?”

何玥立馬想到,這是臺階來了。

“為不為戰,全看將軍是否有能力一站,畢竟文將軍的大名整個大周誰人不知?”

“主公在此,要戰要和我定當全力奉陪。”

這臺階給得夠了,城中多少兵馬她不確定,但謝琮在此就定然不會少,又有文栗在。

文栗的大名對於整個大周都是噩夢,原本都以為她是死了,沒想到卻被謝琮當成底牌藏了起來。

何玥也清楚淮水沿岸域軍很快就能反應過來,再不離開,他們所有人都得災在這。

“本事要來與謝相打個招呼,可惜謝相沒出來,見到文將軍也是收獲。”

說著後退兩步抱拳行禮,“告辭。”

很少有人看的明白這一出在搞什麽,郡守大人見人走遠把門打開面色覆雜的看向門口站的筆直的人:“文將軍,您……居然一直在這。”

文栗搖頭:“先前在其他地方,心裏放不下大軍便尋了個離大軍不遠的地界過活。”

郡守大人艷羨的看向她,或許這就是出名的將軍,即便是老了、很多年不打仗了只要她在就依舊能夠震懾敵軍。

文栗進去,擡頭便看見謝琮正在不遠處。

她用口型對謝琮說了一句:“走吧,這裏交給我。”

交給我,我替你守著。

就像你當年護我一世英名時一樣。

謝琮對她點頭示意,轉身便帶著手下離開,一路向北想送送故人最後一程。

文栗被請到了謝琮原先住的地方,軍中的一些事物轉交給她。

其實她有一點說得不對,她從老家離開住在幺縣是因為鹿山。

鹿山跟她是老朋友了,從博陽開始,一直到南大營創立再到他們都身居高位。

鹿山之前說,他要在她家附近搭一個茅草屋,在她看不見的時候幫她挑水,與她相互照應過完後半生。

她被磨的厲害就同意了,就連左右鄰裏都說好,要在那搭一間屋子。

他說等他從越國回來,等他打一場漂亮仗,等他能夠名垂千古。

可他沒等!他沒了。

鹿山是老將,被俘這種事情他們沒想到,可鹿山性子也烈沒等謝琮過去交涉把他換回來就當眾自盡了。

他用自己的死點燃軍心,大軍如同餓久了的狼,見到事物瘋狂撲過去。

她至今仍記得斥候過來時,描述的當初的場景。

戎狄與王朝南邊打交道多年,自然有人會說南邊的話,他們俘虜了一位很重要的人。

他們的首領親自帶著人去見他。

鹿山被綁在柱子上,嘴裏不停的叫罵著,像是要憑一張嘴就殺盡這這些蠻人。

蠻人大多聽不懂他說的話但見他面目猙獰,耳目赤紅,也能猜到。

他們想教訓他一頓,可巫說他身體不好,還要留著他換好處。

他們只能找一團羊毛塞進耳朵裏,裝作沒聽見。

鹿山罵著罵著,沒感到心裏暢快,而是感到一口腥甜湧上來。

做將軍的哪有不受傷的?

他又不是什麽神仙,就連機智如文栗都早早退下,他也未曾奢求。

他其實想過,自己最起碼還能撐過去,能把越國這場仗打完,帶著文栗過來看看。

等這場仗打完他就退下去,他不在開罵,其餘人還感覺驚奇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我要見你們的首領。”

這是他這一段時間除了罵人外說得第一句話,正好首領也是這麽想的,雙方一合計就有了這場見面。

鹿山這樣的將領即便是做了俘虜也不會被苛待,戎狄的首領備好了酒肉,但他們忌憚鹿山沒有給他松綁。

鹿山也是個暴脾氣,上去就是一腳,把首領尊卑的東西踹翻:“什麽東西,酒不是好酒肉不是好肉,人也是蠻夷之輩這般無理你爺娘就是這般教你?還是你老早就死了爺娘,沒得教養。”

會說兩邊話的人,聽他這麽說壓根不敢轉述給首領,戰戰兢兢的低著頭生怕首領一時怒火起來把他被砍了。

翻到的酒囊被打開,酒水撒在了首領的臉上,首領抹了一把臉讓手下再去準備酒肉。

她猜到這人是想激怒她,但她偏偏不讓他如意。

“將軍還是省省吧,你人在我們這,我大可以把你帶回去或者殺了你再對外宣稱你還活著。”

鹿山哂笑:“你要是敢殺我,先前不久已經殺了嗎?你沒那個膽子還在你爺爺面前說什麽大話。”

首領擡頭,突然笑到:“將軍何至於此,能活著人必然是不想死的,不然我們在邊境搶點東西便好,何至於到這裏。將軍要活著,還要給自己的王朝賣命,我也只想要一些糧食保證我的子民能活過這個冬天。”

首領的漢語說得很拗口,鹿山半聽半猜的才把她說得這些給弄明白。

見她說得情真意切,鹿山也不好再發脾氣,酒肉沒吃多少便開口:“相邦會給你想要的,但前提是她必須要先見到我,你把我推出去在兩軍陣前我站在陣前你跟相邦商議。”

鹿山害怕自己說得隱晦了她聽不懂,直接直白的把怎麽做跟她說了。

兩軍陣前,鹿山被推到中央,只是對面的不是謝琮。

時間太早了,謝琮與他們本身就不是一路,越國地形對他們而言極為陌生。

但鹿山等不了了,他滿嘴都是血,緊緊咬著牙冠才沒將它吐出來。

權衡利弊之下,他將那口血咽下去在副將及諸多將士面前大聲喊到:“今日這蠻夷辱我!是給諸位下馬威,我大域的將士們絕對不受此辱,待到來日,大域的將士們北上征討,草原上就是我們大域的跑馬場!”

說完趁其他人沒有防備,從袖口裏抽出藏了一路的斷刃,直直插入了自己的脖頸。

裏人進入的那一刻鮮血噴湧而出,不一會血就不再留,鹿山的眼睛沒有閉上。

因為戎狄的怒火,鹿山的屍骨都被戰馬踩踏的不成樣子,謝琮帶著鹿山的親信去人卻壓根拼不完整。

堆的高高的屍山成了鹿山的墳冢,大火一燒化作灰燼,火滅後落了一場雨灰燼沒有散成了高高的土坡,幾年過去了依舊寸草不生。

有人說那是因為將軍的戾氣太重,容不得草木在他頭上撒野。

鹿山死後斥候將他的事情送到文栗那,文栗聽後因情緒過激直接引發舊疾,雙目失明渾身發軟。

過來送信的斥候見她這樣也跟著嚇了一跳,村裏的赤腳大夫醫了許久就不行,讓她聽天由命。

她也不怨恨什麽,只在太陽當頭時望著西邊,希望能看見那個說好要來叨擾她的將軍。

修養了半年,半年後她的眼睛又重新能看見了,彼時大戰還沒有打完。

但她已經不想再待在這裏偏安,這世道上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偏安,尤其是在這亂世。

謝圾當初歸隱深山,要因為謝境接任家主而重回朝堂,她也不甘心就一直抱著滿腹的才華守在這人煙稀少的地方。

她往南走,想找一個與南大營離得很近的地方,她知道周軍怕她,也知道現在南大營兵力空虛,所以她找了一個離南大營很近的城池住下。

這裏就是幺縣,她在幺縣安頓好後,沒有留下而是一路向西去看看那個鹿山想讓她看的地方。

鹿山說,那是他替她打得。

城樓上一般不允許人上去,但那一日卻沒人攔她。

她有時候就在想,自己還剩下什麽,幹脆從這城樓上跳下去一死了之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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