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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琮到幺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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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琮到幺縣

遷都的旨意下得太急,幾位大臣匆匆忙忙收拾了東西就跟著離開了。

那些人見到旨意的時候特意跑到謝府去打探情況,謝曹跟他們虛與委蛇說什麽南邊一直有動作才這麽做,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東西他也是剛知道。

謝琮知道現在謝府是什麽情形,特意跑到宋府躲清閑,一直到侍從說謝家那邊散的差不多才回去。

謝曹面如菜色的看向謝琮,說了一天真見到罪魁禍首卻是說不出話來了。

謝琮沖他笑了一下便離開了。

謝琮要帶的東西不多,列了一張清單出來讓底下人看著收拾,剩下的家族整個過去的時候會帶過去。

她選定先酈國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那地方人少。

當初打下來謝琮不可能讓原本的居民繼續住在那裏,國家不同湊在一起一定會生亂。

但那裏又埋下了機關,一代接著一代的設立,直到現在還有一部分沒有拆幹凈。

原本的朝廷不讓待,後來的不敢在裏面住。

就導致了先酈國少有人居住的景象。

工匠還在拆機關,這麽多年陸陸續續又發現了幾個已經埋下有百餘年仍舊能用的機關。

謝琮真的佩服做出這種東西的人,若是戰場上的兵器也能用這麽久朝廷絕對省去一大筆開支。

北邊遷都的消息自然瞞不過南邊,權琮聽著底下人來報,不禁皺起眉。

“相邦域國新都靠近綺廊,可要增兵於綺廊?”

權琮搖頭:“不,讓冷銷調一隊人馬到大將軍那。”

來人也是一位將領,雖不解都愚侯的作為,卻還是照做。

遷都之後要忙的事情很多,這一路上就有不少事情發生。

路途遙遠有幾位大人因此而病逝,謝琮特意帶著小皇帝過去祭拜。

西門隋手上捏著香,煙直直往上繞在梁上逐漸消散,棺槨擺在最前方厚重的棺木襯得她面色更加蒼白。

她手指都打著顫,而身邊的謝琮卻站的端正。

好似真的在為這位大人的死而感到悲傷。

這位大人的家族並沒有太感到傷心,因為謝琮給了他們足夠抵一命的好處。

離開的時候西門隋走得急,出門時差點被門檻絆倒,謝琮在身後把她扶住:“皇帝,你是皇帝行得端走的正。”

說著將她架上了馬車,而後跟著上去又接著開口,“今日是你失態,哪有個皇帝該有的樣子。”

西門隋在她上車後便躲在馬車的角落,宮人見狀也只敢低著頭,畢竟這個時候皇帝不需要他們做什麽,但跟謝琮作對也絕對不會有好的下場。

西門隋聽到謝琮的話,猛的擡頭:“我……是你!是你做的,他們是你殺的!只因為他們跟你作對!”

迎上謝琮銳利的目光,西門隋將自己抱得更緊,生怕下一刻謝琮也要了她的命。

謝琮也不反駁,畢竟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亂世之中只想一心求安本就該死,更何況他們還擋了我的路,我要戰他們敢一直求和我便不會留著他們。蒼天有眼,其意為戰所以他們死了,沒人擋著我這就是大勢所趨。”

西門隋眼淚都出來了,人怕的一直往角落藏可說出的話依舊是在質問:“是蒼天有眼還是你有意為之?謝琮你辦的那些事不怕死後下十八層地獄嗎!”

謝琮好像真聽進去了,還認真思考一番。

西門隋以為是她被自己唬住,提起的心剛放下便接著聽她說:“死後的事情我生前為什麽要管?皇帝都在我手上死了好幾個了,敵軍的俘虜我也下令屠殺過,這些事情哪一件不能讓我死後不好過,我難不成還怕那幾條人命?”

西門隋想吐,侍從捧著痰盂湊過去卻又被她推開。

她的神態收到謝琮眼中,並未引起什麽波瀾。

那年秋日一支箭矢從綺廊六城飛出,方向直指關南軍,關南將軍向上請示。

得旨後出兵六城最北幺縣,不過三日幺縣便被拿下,周國內舉國嘩然。

大將軍時尤氣憤不已自淮水北上,劍鋒直指都愚縣。

許令晞帶兵阻攔,烽火連燒兩日,後又各自退回陣營。

這就像是一個信號,先越地的周軍也開始北上進攻,兩國邊境都陷入戰火之中。

秋冬時節的戎狄不比前些年。

謝琮在越國的戰場結束後對於戎狄有了新的策略。

那就是以敵之計制敵。

一個字,搶。

北邊的人過來搶劫軍營也搶,把人從馬上打下去就把馬搶過來。

北邊的人不來就讓輕騎去搶牛羊,每年冬天戎狄單餓死也是不小的數目,這也就導致戎狄這些年都強不起來。

若是他們夠狠心,往北走,走很遠休養生息。

把人數養出來,足夠稱霸再往南爭一席之地。

但北邊寒冷,連號稱不懼嚴寒的人也撐不住,他們只能往南。

北邊戎狄不成氣候,南邊卻是強敵。

綺廊六城的損失算不得什麽,但時尤與許令晞那一場仗才是真的讓兩國肉疼。

年年提傷亡,年年憐惜傷亡。

十幾萬,幾十萬其實那都沒什麽,對於一個國家而言幾十萬人還是有的。

但真正值錢的是精銳。

而那一場仗是精銳與精銳之間的對戰,就連撤兵都不是因為兵敗,而是心疼。

這世道,損失一兩萬精兵足夠讓一個國家肉疼,而據數量來算那一場仗不止。

淮水沿岸戰線很長,許令晞坐鎮中路,沂水將軍與皖關將軍分東西兩路。

之前那一場仗走得是西路,而時尤的大軍卻多在東,往西調遣是因為域西邊防守不如東邊嚴謹。

但真正說是便利,還是走東路。

謝琮在雲隸到了新京時便離開,繞縣的位置與三軍皆路途通暢,因此謝琮到了繞縣。

繞縣是一郡主縣,郡守府便在此處。

郡守帶人過來迎接,謝琮這次過來大張旗鼓,也沒攔著繞縣那邊的人。

“郡守大人請起,往後多時還是要叨擾大人。”

郡守作勢被扶起來,拱手道:“相邦治國勞心勞力,是我等心生敬仰,下官不才怕是日後不少都要請教相邦,還望相邦莫嫌棄。”

客套完謝琮沒讓人擺宴席,在郡守收拾出來的院子住下。

倒不是郡守拿喬不請她到郡守府,而是郡守府乃是一郡公務議事的地方,謝琮此行過來本來就要兼顧南邊軍營,與郡守府的事混在一起平白生亂。

當天下午便有臨近的官員登門拜訪。

人趕在一起,謝琮將人請到宴客廳,讓人擺了酒席。

“諸位過來本官心生感激,正巧借著今日人齊全本官也交代一些事。”

郡守打眼一瞧,好家夥這幾個縣的縣令幾乎都過來了。

謝琮辦事還是和年輕時一樣風風火火,上午剛到,下午便要宴客準備的不多,這些人也大多數都是嬌貴人。

是以這場宴席,主要在說不在食。

“本官打京城過來其實是給諸位帶來了麻煩。”

其他人賠笑,不賠笑能怎麽辦?謝琮在京城還好敵軍怎麽著都不能把手伸到京城去。

但到了邊郡可就不一樣了,那可真是她到哪敵軍就往哪打,畢竟俘虜一位手握大權的相邦可比費心費力打幾座城池劃算多了。

隔著一條河打下來的城池未必守得住,但把相邦俘虜了,那真是要哪就能有哪。

想當年寧太祖打仗時,曾用過自己的兄弟,可那位不爭氣不僅沒能贏了戰爭反而把自己弄到人家手裏了。

那人身份特使,只要是活著就得弄回來,不然臉面往哪放?

那時寧太祖還未稱帝算是一方梟雄,權煥也還不是丞相,因著家中勢力世人對她多了幾分尊重。

她帶人過去換人,好說歹說也是用了十五座城池才把人給換回來。

算算現在域的疆土,再想想相邦的影響。

但凡是得了相邦,就是好吃好喝供著,什麽都不用她說出來,域也得上趕著去割地送城池才能把人給換回來。

其他人怎麽想的他們不知道,京城那些人怎麽肯把人放出來他們也不清楚,只是他們可就慌了。

這位在臨近幾個城池都會被殃及,事後丟了官位、性命都是小事,殃及整個家族可就是大事了。

這地方臨近邊境,原本兩國交好時開通了互市,兩國百姓以物易物也算是一時繁榮。

他們家中覺得這地方好才把他們送過來,誰能想到,這所謂的交好說斷就能斷。

互市停了,兩國的兵馬也開始刀劍相向。

他們這些人沒有調令,要麽直接辭官歸家要麽就在這守著。

這時候敢辭官歸家,幾乎就是絕了自己的為官之路,往後基本上與仕途再沒有緣分。

他們飽讀聖賢書,為的就是建功立業給就這麽多年的苦讀一個交代。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是謝圾,啟蒙開始讀了十幾年的書,宴會爭鋒、與外敵駁論好不容易積累下來的名聲,只因官場不似他心中所想便說不要就不要。

謝圾真該感謝他那一輩的兄弟姐妹,一個接著一個都是人才,家中長輩才肯放他山野隱居,否則就是把腿打斷了也得在官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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