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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琮和都愚侯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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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琮和都愚侯爭論

域軍攻勢勢如破竹,而一向以重甲騎兵的越軍卻節節敗退,這一退卻失了軍心士氣再沒了往前的實力。

重甲騎兵沒辦法降俘,即便是降俘他們也不會願意活下來,是以刺刀營下手無所顧忌,只要不是自己這邊的人就動手或重傷,或直接要命。

最後一個反抗的越軍倒下時,謝琮帶人過去輕拍了趙霽的肩膀。

而後幾軍分隔,破關隘。

分而合,合而分。

許令晞暫時從謝琮手上接過新軍,謝琮則帶三千人北上,與都愚侯相見。

都愚侯已靜候於蒙山,見到謝琮前來只道一句:“謝相,你來晚了。”

謝琮第一次見都愚侯身穿甲胄,之前聽說這位當初也是以謀士的身份上過戰場,如今一看怕是沒有虛傳。

謝琮落座於她對面:“並非我到晚了,而是周相日夜兼程……辛苦了。”

她那句日夜兼程,那句辛苦仿佛看透了都愚侯,都愚侯也沒有反駁。

畢竟那是事實。

其實論起來,謝琮原本也是打算日夜兼程過來,占個上風。

可不知為什麽,她就覺得都愚侯定然也會這麽做,這個想法在腦子裏成立她的行程便慢下來,想瞧一下是不是這樣。

果然如此。

……這世間竟然會有如此奇事。

“越國北部戎狄暫且安定,一時不會拿下侵擾,薈縣大捷士氣高昂假以時日必然能夠再進一步。然當初劃分便有所遺漏,一城不可兩國來治,而越國京城又不能荒於此,謝相以為當如何?”

當年為了盡快簽署合約,將越國一分為二,而唯獨京城那片地方卻只是略過去好像不存在一般。

但如今火燒到眉毛,不解決的話恐怕會動搖軍心,因此京城的歸屬問題必須要在這次見面解決掉。

謝琮將行事分析透徹:“兩國聯合攻越,然周國相隔萬裏糧草補給一應由域來負責,是以京城當歸域。”

周國往北送糧拔山澀水,更不用提周國的大軍還在北邊,需要耗費的人力物力不是周國能夠支撐起的。

因此當初在擬定合約時都愚侯便將糧草一事交給域國,相應的在劃分城池時周國做出了相應的讓步。

不用千裏送糧,卻能夠在贏時得到城池這也是周國的諸位大臣在都愚侯要出兵時沒人阻攔的原因。

可惜謝琮不會做賠本的買賣,且不說越國能不能打下來,打下來需要多久,單只論域為周供給糧草一旦周國可以拖延時間,域就是一筆不小的損失。

但若是從周國過來,周國也的確耗費不起,因此謝琮同意為周軍提供糧草。

可提供的糧草會折成金銀,或是讓周國送來相同的糧草,省去周軍的路程卻不會讓周國占了這個便宜。

“域為周行便利,我大周的將士自然是感激不盡,然這在當初合約上便已經寫好,周讓域十六座城池便是這糧草的酬勞。謝相可莫要貪得無厭。”

此行要人來見證,因此兩位相邦身後多多少少都跟著些將領,她們二人沈得住氣可不代表所有人都能辦到。

都愚侯要動世家,可在這亂世爭雄也必須用世家,既然要用那便免不了的要付出利益,於是此次出行中就幾人便是出自世家。

不求軍功如何,但求有此經歷將來好坐上高位,或者有才德顯露在都愚侯眼前掛了名也好走得安穩。

就是有一點,這些人未必腦子都很好使。

“既然兩國都想要,那不如就看哪國的大軍先破開城門?先入城者便得京城如何?”

謝琮擡頭看向都愚侯,都愚侯端起杯子選擇喝水。

懂了這不是都愚侯的想法。

也不能是。

畢竟論起先入城者,那必然是兩國安插進去的探子,沒有兩國的探子在誰都能得到遞出來的消息?

雖然比起開戰前兩國的探子傳出來的消息比之前少了,可那不代表那些探子就不是自己人了。

右相的長子是都愚侯在右相那麽多子侄中挑出來的最合適的一個,合適的原因就是沒腦子,只要她想讓他稍微犯點錯就能關起來。

這世上可惜的事情比比皆是,若說最令人唏噓的那便是,所生之子沒能承襲父母的才華。

看旁人父母子女互相扶持,只談後人不爭氣。

右相便是如此,她出身的世家在眾多世家中算不得出挑,可就是憑借著自己審時度勢的能力走到的把控朝政的位置。

但她又好像用盡了整個家族的運氣,下邊的子侄沒有一個能比得上她。

行文官之路右相怕子侄鬥不過官場上的人,便想著讓他們走武將的路子,只是……或許不該把他帶過來的。

都愚侯這樣想,杯子見底了也沒擡頭。

年少氣盛沒錯,就像她當初斥江行執行事狠辣,謝琮選擇迎著西門邕的針對到西大營一樣,都選擇在逆境中爭一番盛名。

但謝琮有權氏照應有謝氏為其籌謀,江行執重情無論如何也不會真殺了都愚侯,但這個……若是在周有右相為其周旋也行,但兩國聯合身處越國,那位右相可夠不到這邊。

謝琮知道這件事情或許跟都愚侯沒有關系,可如今這場面每一句話都不是能夠輕易忽略的。

謝琮用手敲了敲杯壁,論起攻城域不及周,可兩軍相對周不及域,京城一定要打切待將來必然損失慘重。

先破城者得京城,於域實在不太有優勢,可同樣利益並存。

只要她應了這樣請求,周國的士兵定然會因為得到京城而拼盡全力,屆時可以省卻域的戰力。

再者……周在南不了解越國的情形,春夏兩季行軍只需面對越軍,可到了秋冬戎狄趁亂侵擾給周帶來的打擊是絕對致命的。

有了戎狄幫忙削弱周,周國何時能到達京城還不好說。

“本官以為此話有理,周相以為呢?”

謝琮能想到的都愚侯自己也都能想到,甚至她也並非對北邊一竅不通,她能清晰的想到謝琮心裏的算計,但是這種是自己人提出來的,謝琮應下她便不好再拒絕。

於是舉杯:“謝相既然應了,那麽本官也沒什麽好斟酌的。謝相,合作愉快。”

畢竟到時候,謝琮所謀求的能不能成真還是一件事。

相聚的時間很短,畢竟前方還在打仗,雖然都有得力的將軍在,但大局上還是難免需要人來坐鎮。

謝琮回去時突然頓住,後面跟著的人也停下來,謝琮回頭盯著一個人看。

那人低著頭,把臉埋起來只有一個光潔透亮的額頭露在外面。

“過來。”

眾多士兵左右看了一眼,謝蓿也擡頭看向謝琮,在想是不是叫她。

“別讓我說第二遍。”

卻見人群中的一個人過去,行的鈧鏘有力手上握著的大刀也格外有力,幾軍混雜的時候有人不認識她,但絕對沒人會認為她不是軍中人。

“擡頭。”

謝琮在高位待的時間久了,說話時難免帶上命令的意味,但這種強勢並不讓人反感,相反身旁這人除了最開始的遲鈍其他時候都是有令必行。

謝蓿覺得她眼熟,但她已經好幾年沒在京城待著,一時間沒有認出來者是誰。

她看向謝琮,只見謝琮開口:“回去,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西門笠往前一步卻被層層疊疊的護衛擋住去路:“這世上有我該待的地方嗎?當年所有人都想要我死,你既然把我救回來了那你身邊就是我要待的地方。”

話及此謝蓿終於想起這人的身份,百儀侯!

西門笠在朝中身份尷尬,儲君之女無緣皇位,西門氏幾乎被殺幹凈,可小皇帝楞是憑借那一口氣的身體撐到了現在還活著。

她是眾人眼中的傀儡,比起讓她才華橫溢世人更希望她早日娶妻生子,爭取能在小皇帝撐不住之前有一個子嗣。

畢竟百儀侯不小了,這個年紀的王侯做了皇帝實在不好拿捏。

更不用提,如今的百儀侯論起文武才華都不比她的母親差。

當年玨寧君能幫西門邕造反,又能在西門邕滿心忌憚時積累下自己的人脈,如今的百儀侯未必不能攪動一場風雲。

謝琮不是個講理的人,講理是為了解決內部的矛盾,可她與西門笠之間沒有解決的可能。

“別讓我親自派人把你送回去。”

說是送,其實是押,畢竟謝琮對這位百儀侯從來都不客氣。

西門笠碾了地上的小石子:“無所謂,你就是把我送回去我還是會跑回來,京城那些人都想利用我我不想待在京城。”

最終謝琮還是把她帶到軍營,卻是把她關起來,任她如何反抗都沒用。

這不是她已經熟悉透徹的百儀侯府,守著她的人也不是百儀侯府的那些人。

戰爭時候軍營幾乎是不固定的,百儀侯跟著他們連續遷營三次,謝琮百忙之中終於抽空見了她一面。

“你是百儀侯,是旁人一輩子都達不到的尊貴,回去娶妻生子過你原本該有的日子去。”

百儀侯搖頭她看向謝琮:“我沒有該過的日子,西門氏的人差不多都死了,我也該死的。或許也差不多,畢竟一旦我真的娶妻生子那離死也就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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