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謝琮發兵

關燈
謝琮發兵

謝蓿沒有絲毫心理負擔的點了點頭,床是臨時搭的,很窄。

這帳中也沒有其他能坐的東西,於是謝蓿只好讓她往床位去,自己坐下。

“你不擔心嗎?”

畢竟她之前也抓過人,他們不是跪地求饒就是放狠話讓她給個痛快,還第一次見到平靜到這種地步的人。

黎佑打了個哈欠:“擔心什麽?你跟了我一路沒發現我就是個花架子嗎?跟這群真刀真槍的幹我就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死,真想死我就不會跟著你出城了,在城主府上再享受兩日不好嗎?”

謝蓿想也是,她將被子拽過來蓋在腿上,這兩天突然就冷了她沒有厚的衣服。

“你想活容易啊,面朝黃土背朝天日出而起日落而息是活,華服美食高門府邸是活,顛沛流離疲於生計也是活,你想怎麽活?”

黎佑想將被子搶回來,但這到底是人家的地盤,再加上等她離開後自己就能接著睡便松開被角。

“我若是想耕種田間,你們相邦不會管我,因為那樣我不用她動什麽,就把我當成流民重新上個戶籍而已,但那樣我就不能再是趙國的王君。若是不想放棄這個身份她會除掉我,因為一個王君即便是亡國的王君也依舊是個危險人物,這個……你們相邦的姐姐拿令銜君一條命教她她絕不可能學不會。想要的再多……可是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謝蓿點頭,而後開口:“王君雖有個無法言語的兄長,但王君受萬民恩養卻是真,如今兵臨城下王君讓兩國之間免於征戰,救百姓於水火也是大功一件。”

就是讓她去勸降,讓京城裏面的人主動把京城的大門打開,只要大門開了域就保她一世榮華富貴。

黎佑偏頭:“救萬民於水火為什麽是要京城大門打開,而不是讓你們把兵撤了?說來說去不過是弱肉強食,趙國國土、兵力都不足以與域爭罷了。”

黎佑說完想把自己舌頭咬了。

什麽話都說!

不挑時候嗎?現在是這麽說的地方嗎!

但謝蓿沒有反駁她,畢竟現在這營帳中就只有她們兩個人:“城主有自知之明,可趙帝當初就沒有這份清明,沒有趙國當初的背叛現在趙國與域應當還是相安無事,王也不必為性命而憂心。”

黎佑閉上眼睛:“你相邦想讓我做什麽?”

“王君走到現在,可見京城有不淺的人脈,大軍攻城時讓他們從裏面將城門打開。”

“不可能!左氏能不管這件事,卻絕對不能幹通敵叛國之事。”

謝蓿將手搭在黎佑肩膀上安慰道:“我又沒讓左氏辦這件事情,我只要城門打開而已,至於是誰動的手並不重要但往後行功論賞,這件功勞卻能暗地裏算在左氏頭上。”

黎佑還是不說話,謝蓿接著開口,“域國怕京城城池深厚損傷慘重,便提早將人手安插進趙國軍營。戰時探子趁亂將城門打開放大軍入城,而北城城主因京城城破自刎於敵軍軍營,相邦欣賞其一腔傲骨特提拔左氏後輩在各地官位上,如何?”

國破世家不會被牽連性命,可也少不了官場人脈的丟失,這一招是直接給左氏鋪了路。

黎佑很是心動,但她被趙帝給坑怕了,害怕這些人依舊在騙她。

畢竟她現在人在軍營,是死是活不過眼前人一句話的事。

“我可以讓人將消息送進去,但我要回北城。”

謝蓿總有些時候很難說話,就像現在:“不行,城主是聰明人,北城又是你的地盤把你放回去無異於放虎歸山。”

黎佑心中感謝她的認可,但她現在並不需要。

“把我放回去是放虎歸山,把我留在這我又怎能確定,你們不會在我剛打開城門時就把我殺了?別告訴我說,什麽相邦重諾不會殺降俘,你們相邦若真是良善之輩她就不會是相邦,這趙國也不會到了如今這種地步。”

謝蓿沒談通,她一早就知道這個結果,不過她並不著急,她有的是時間跟黎佑慢慢耗。

謝蓿抽出一把匕首在她頸側拍了拍:“城主既知道身在敵營,那就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不然我直接動手殺了你。”

收回匕首,將被子給她蓋上:“城主再想想,反正回北城不行。”

北城沒有黎佑就是群龍無首,幾乎構不成威脅,而黎佑一旦回去那些人可就不像現在這樣好對付。

謝琮坐鎮中軍帳,前方的斥候時不時便會有新的消息過來稟報,而謝琮也要根據前方發生的一切將大軍作出調整。

日暮將落,南城迎來了第一顆巨石。

南城城主等候多時,至於能撐多久她也不能確定。

城中將士因為大軍的駐紮時常夜不能寐,這麽長時間早就身心俱疲,因此現在防守都開始力不從心。

好在當年城墻修得高深堅固,卻又想起趙帝當年的忌憚,她將兵力大多抽到西門而自己卻守在城東門。

“城主你先離開吧,這城門肯定守不住。”

侍從剛送走這城中過來的官員,見城主還在這危險地方心生不忍,將門窗緊閉跟她說了自己的心裏話。

黎效蹲下身撫摸著手下的石磚,這是她的別院上面的磚都刻著她喜歡的的花紋。

“可小燕我只有南城了……當年母親去世我以為我還有兄長,可兄長也不要我了真真就將我扔在這……都不讓我回去。我還剩什麽?南城是我的心血,等到什麽時候城破了我就尋把刀自盡,與這南城共存亡。”

小燕抱著衣衫單薄的黎效,輕輕拍著她就像她的母親哄她時那樣:“王君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屬下也能看的明白這如今的形勢,趙國留不住的。您出去,我就對外說您病了將大軍拖個幾日,到時候您大抵也已經離開了,等到形勢好了光覆趙國也好安穩活著也好,起碼給趙國留個根。”

黎佑靠在她胸膛上,二人互依偎著:“小燕,不行的我的畫像當年往寧國送過幾十副,當初那位相邦就是個寧可錯殺不能放過的人,如今這位未必就會仁慈。她認得我的,我那時候與現在的模樣幾乎沒變。”

小燕嘆息一聲攬著她,只覺王君可憐。

東門烽火不斷,驍晏看著那一顆顆石頭過去依舊沒什麽損傷的城墻第一次感到了挫敗,但謝琮要他在關南軍攻城之前將西城門的人吸引過來。

但……這城墻……

驍晏將投石的士兵薅過來:“我問你,這石頭扔過去有沒有辦法沖城門?他娘的城墻可是真厚!”

那士兵想說很難,但驍晏察覺到她想說什麽瞪她一眼,威脅她說可以。

她沒辦法只好點頭。

咬牙估計了距離,將投石車往後拉了一段,讓人將石頭放上去。

石頭從投石車上飛出去,擦過城墻的邊砸到了城門上。

她見這方法可以,心中激動便將投石車又往後拉了一點,再次放上石頭。

正中城門!

“來人!把投石車往後拉拉,就對著城門砸!”

其他人照著她說的辦,很快城門就變得坑坑窪窪,其他人見狀扔的更加來勁。

守城的將士見形勢不對,趕緊派人下去將這件事情報給城主。

黎效聽後皺眉,她以為這些只是虛張聲勢,畢竟真論起來攻城西門定然是比不上東門的。

她擡頭看向西門來的斥候:“西門現下如何?可有人過來?”

“未曾,西城門一切安好,縣尉說可以派人過來支援東城門。”

黎效點頭,同意了縣尉想要支援東城門的計劃。

“將軍他們的人撤了一批我們現在打吧。”

關南將軍搖頭:“還不到時候,這時候攻城那些人立刻就能返回,讓他們過去我們到了時辰再攻城。”

關南軍幾位老將軍退下來,謝琮也沒有按照寄給老將軍的醫院接下關南軍,因此如今的幾位將軍都是年紀較輕的英才。

趙霽提拔上來,但絕大部分都是關南軍出身。

這些人謝琮基本上都知道,尤其是關南軍的主將周河,性情沈穩作戰驍勇。

謝琮還在關南軍時將她帶到身邊做過兩年親兵,想著等自己接手關南軍時這人能成為自己的左膀右臂,不想還你等她接手都愚侯就整出了幺蛾子。

都愚侯負責將幺蛾子整出來,趙毓就順著她那幺蛾子想將她以及關南軍置於死地,外敵在前她和趙毓只能留一個。

她只好將他關起來,聯合趙霽把控西大營,若是有沒有什麽意外收獲。

那就是她知道了西門邕當時已經重病垂危,而二王君也沒有一國君王的魄力,所以在解決完外患之後她果斷對內出手。

接著趙毓留下來的京城暗地裏的兵防圖,她動用私兵將西門邕的人控制住,而後闖入皇宮殺了西門邕和西門仰豈。

但事情鬧到那麽大,再想全身而退回到關南軍已經不可能,這場本該繼續的緣分算是斷了。

只是周河也沒想到當年一別,竟然還能有機會在她手底下聽她吩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