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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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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

江離合十分耐心地聽著葉許寒說竹盈淇的事情,說這人被自己偶遇聽自己說了很多話,臉上一直帶著莫名其妙的微笑,等自己說完後就開始說是自己計劃了所有的事情,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計劃,說讓葉許寒殺了他。

葉許寒聽了當即怒了,拿起劍就往竹盈淇身上招呼,他也沒想到這人躲也不躲就那麽直直挨了自己一劍。

他還記得當時竹盈淇的表情,痛快,釋然。

他說:“對,就是這樣,殺了我吧,把我千刀萬剮都不足為過,殺了我吧……”

葉許寒講到這裏時人也有些恍惚,眼神放空盯著桌上的一點汙漬,其實當時竹盈淇也提到了江離合跟江離愁,說自己對不起他們,對不起江成紀他們。

計劃,所以竹盈淇計劃了什麽?是計劃了明月山被封鎖這件事嗎?

為什麽?因為詞悔意嗎?

記憶裏詞悔意是開朗的,好動的,連那時最沈默的江離合也能被他帶著滿山跑,江離愁就更不用多說。

那他走後呢?

葉許寒垂下眼,想起來經常往竹盈淇院裏跑的江離合。

“我知道了,”江離合擡起眼,打斷了葉許寒的回憶,“多謝先生告知,不知先生可知明月山剩餘的那些弟子都在何處?”

葉許寒眨巴眨巴眼睛,嘴巴緩緩張大,震驚道:“你沒遇見他們?”

江離合眨巴眨巴眼睛,奇怪道:“我該在哪遇見他們?”

“他們都去黑淮林了啊,”葉許寒不可思議地看著江離合,抱著頭喃喃道,“不會吧……不會吧……你沒遇見他們?明月山就要毀在我手裏了?那麽多的弟子……”

江離合:“……”

他聽著葉許寒不可思議地喃喃,很想提醒他有沒有想起江離愁被困在裏面快半個月的事情。

以江離愁的能力,怎麽著都不會被困半個月,恐怕是那一堆人的命都壓她身上了,這就算了,她還不能反抗,因為大部分都是自己人。

“哥。”

他正打算提醒葉許寒時,腦中便響起了江離愁的聲音:“嗯?”

“真醒了?有沒有哪裏不適?”江離愁的語氣裏帶了些擔憂問。

“現在很好,”江離合靜靜看著葉許寒從不可思議變成了雙眼無神地悔過,便問道,“弟子們怎麽樣?”

江離愁“哈”了一聲,氣道:“好得很,又精神又活潑的。”

一見面就抱著她腿使勁哭。

這句話她沒說,因為她也想讓江離合體會一下這種感覺。

“活潑?”江離合困惑道,“怎麽活潑?”

江離愁嘻嘻道:“見到不就知道了。”

“……”

“哦對了哥,”江離愁聲音嚴肅起來,“之前傳言不是說黑淮林有爹的東西?這話有點偏,應該說是爹當時在牽系的東西,後面走後,東西就……唔……”

江離愁聲音含糊起來,好像在猶豫著什麽,沈默片刻最後還是說了出來:“你還記得展習闌身邊的那只鳥嗎?”

江離合記憶深刻:“嗯,後面化形死了後他傷心了很久。”

是真傷心,鳥走後展習闌一看見鳥就發呆,似乎把那些普通的鳥當成了那只火紅的,獨特的鳥。

“那是鳳凰。”

江離愁一語驚人,江離合剛醒的腦子便被她這句話撞茫然了:“什麽?”

“是吧,你也沒看出來,”江離愁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驕傲又有些慶幸,“他們還說我看不出來是因為我眼瞎呢……胡說八道。”

畢竟誰會想到鳳凰就在展習闌身邊?

牽系那麽多年的鳳凰之力便來自鳳凰,雖然牽系一直都有鳳羽存著用來判斷誰的靈力純粹,但這些年的鳳羽都被用的差不多了,到江成紀這一代鳳羽只剩幾只了。

後來江成紀跟展習闌走後,牽系更是連續許多年沒有再出現過靈力純粹者,甚至風氣也漸漸敗壞,在這些年,唯一好些的就是張熙堯跟薛曉,可再好也不過當年的江成紀。

“你說說當時發生了什麽。”

牽系已經沒落太久了,或許鳳凰在,可以挽回一絲生機,還能多一份力量去抵抗李期姚。

江離愁:“……唔,說來覆雜,他的出現是伴著展習闌的死亡,黑淮林布局變了太多,我們一直分分合合,期間還遇見了門派的人。”

江離愁說到這裏停頓片刻,隨後又繼續說下去:“我再次遇見展習闌時,他已經用了很多靈力了,近些年來他的身體大不如從前,靈力動用太多只會要了他的命。”

江離合嘆了口氣:“可他還是用了。”

“是,為了救那兩個牽系的弟子,”江離愁說,“我到的時候他血都快流光了,但他仍然保有一絲意識,當時也不止這些,秦黎塵他們在黑淮林做的東西太惡心了,怨氣又重,我竭盡全力也只是清除了一些,所以……沒來得及救展習闌。”

江離愁的情緒低落下來,聲音有些悶:“然後……”

她輕聲笑了笑:“我大意了,李期姚沒走,又來偷襲,後面跟我說了一大——堆話,旁邊的人又打不過又怕,哈哈哈……”

“反正就,情況很危急了,”江離合幾乎都能看見江離愁低著的腦袋,這個時候的她看起來很乖,也很脆弱,“差點全軍覆沒了……”

江離合:“這不怪你……”

“然後然後!”江離愁打斷了江離合的安慰,說,“鳳凰出現了。”

天空突然燃起一團火焰,像煙火星辰,照亮暗夜,隨後那團火焰漸漸化出一個形似鳥般的形狀,那像翅膀的一部分用力扇動,無數火球墜落砸向地面。

江離愁捂著傷口,喘著氣看著那火氣,心頭只有一個感覺,很熟悉的火焰,很熟悉的溫度。

沒有任何危險感。

明明那些火球正砸向自己。

她看著火球越來越近,火焰甚至都舔舐到了她的臉頰,最後卻從自己的身上穿了過去,砸向李期姚與那些見風使舵的人。

一大場火球轟炸過後,那形似鳥般的東西漸漸濃縮成一個小球,它飄到江離愁鬢邊,用虛無縹緲的聲音說:“別怕……我不會傷害你,能……請你把我放到展習闌的胸口處嗎?”

“我不會傷害他,我只想看到他醒過來……”

說完後,見江離愁還是有些不相信,小球周身的火焰閃動起來:“我真的不會傷害他……我想救他,我可以救他!”

江離愁有些牙酸地按了按傷口,硬生生給自己有些恍惚的精神刺激清醒了些,她用血淋淋的手指抓住那火球,明明看起來那麽的熾熱,可拿在手裏卻那樣柔軟,像一顆剛取出來的心臟,餘溫尤在。

展習闌的身體還是溫熱的,但臉色已經有些發青了,黑淮林地界太不好了,就連屍體也不能保存太久,江離愁將小球放在了展習闌的胸口上,輕聲道:“你能起死回生?”

小球聲音哽咽:“我……不能。”

“那何必做這些?”

小球輕輕笑了笑,說:“但我能與他共生。”

江離愁:“……?”

話音剛落,小球渾身便綻放出一道炙熱的白光,江離愁一時躲避不及連同旁邊臉上掛著淚水的師兄弟一起牽了進去。

等到白光消散下去,被牽進去的三人都已暈倒在原地,而臉色青白的展習闌,臉色變得紅潤,不似生前那般的蒼白,他的胸膛微微起伏著好似睡著了一般。

“但是……”江離愁回憶道,“在暈過去之前,我清晰地聽見了有鳳鳴聲,還有一個人在說話。”

他說,好久不見,真希望你能看見我的真身,但是沒關系,因為我們已經融為一體了。

永不會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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