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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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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去的

“嘩——”

一陣風卷著枯葉吹過,時懷陰皺起眉,緩緩睜開了眼睛,附近一片漆黑,讓他想起了黑淮林。

他原地坐了一會兒,隨後立馬反應過來,黑淮林!?

他左右看了看,確定這裏是自己第一次來黑淮林的景象後,人有些犯傻。

江離合為什麽會在這裏?

難不成是想再殺自己一次?

時懷陰被自己這個想法嚇到,搖了搖頭試圖將這個想法晃出腦袋,旁邊便冒出一股血腥味。

時懷陰:“?”

他有些楞楞地轉過頭,看著自己身旁的一大汪血跡發呆,血跡幹涸了一些,裏面混著一點白色的尖銳的東西。

“這是什麽?”

時懷陰瞇著眼睛,正打算將那東西撿起來時,臉頰掛過一陣風,風裏有柔軟的,熟悉的味道,他有些楞神,待再次反應過來時,一個熟悉的人影蹲在了他的身邊,那個人擡起白皙的手輕輕點在了血裏,絲絲縷縷的魔氣親昵地往上爬,卻被這人逼停在了手上,魔氣似乎很不滿這個人的做法,在他手心中跳來跳去。

那人也沒理,只是淡淡把魔氣裹挾著一起出來的菱形碎片取了出來,然後把魔氣跟碎片一起收到了錦囊裏,一揮手將身後的血跡除盡了。

時懷陰直勾勾地看著自己身旁的那張臉,那張熟悉的,與現在相比更加青澀的臉。

是江離合。

這是自己死後江離合做的事嗎?

幫自己收拾爛攤子?

為什麽?

為了不讓明月山因為自己的魔氣陷入眾矢之的嗎?

怎麽可能……明月山的結界很牢固是沒錯,可是魔族怎麽都會有辦法不走明月山的結界。

時懷陰一時間有些轉不過來,江離合離他很近,近到可以看見他臉上細小柔軟的毛,只要他微微側過頭就可以吻上他的臉頰。

所以現在算什麽?

他看著江離合抿著的唇,想要問他,江離合,我們現在算什麽?

以前又算什麽?

“江離合。”

時懷陰看著江離合,喃喃道:“你聽得見嗎?”

江離合沒有理他,他將錦囊收好,站起身就走了,時懷陰看著江離合毫無留念的身影,嘲諷般笑了笑:“我在想什麽?怎麽可能聽得見……”

四周又陷入一片黑暗,對於魔族來說,黑暗是常事,可是時懷陰迫切地想要看見江離合,想要找到他,帶他回去。不知過了許久,久到時懷陰在這片空間裏轉了不知道多少圈,久到他覺得自己不可能再找到江離合,面前卻隱隱約約出現一點光亮。

那點光亮很小,小到他都不確定那到底是不是光,他瘋狂朝那處跑去,可這路好似沒有盡頭,無論他怎麽跑都到不了地方。

“嘭!劃拉——”

不知何處傳來重物砸地壓倒一片樹枝樹葉的聲音,時懷陰朝聲音來處望去,卻只能望到一片漆黑。

“……咳。”

有人在用力喘氣,聲音很急,能聽到呼呼的聲音,像他不會吹的笛子,氣往外吹,卻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有人要死了,他想。

“不能……救……不要……”

那人聲音斷斷續續地說著話,一直處於黑暗中,時懷陰的聽覺也敏銳起來,他耐心地聽著那個人說,不能這樣,都毀了。

說,還沒道歉,不能這樣。

說,不該是這樣的,錯了。

“沙沙——”

衣擺擦過樹葉的聲音響起,有人飛快往這邊趕來,那人聽見後,又說:“不要……別……咳咳!”

“嘩啦——”

伴隨著一陣窸窣聲響起的,是一道帶著哭腔急促的聲音:“詞悔意!”

時懷陰:“!?”

詞悔意?

要死的人是詞悔意!?如果真的是這樣,那現在趕過來的就是竹盈淇?

時懷陰按了按眉心,不懂為什麽江離合會在這裏,他有些糟心地想要閉上眼休息一下,卻發現自己一閉上眼就能看見躺在地上渾身是血的詞悔意。

時懷陰於是順其自然地閉上眼了。

竹盈淇小心翼翼在詞悔意身邊跪下,他想要去觸碰詞悔意的身體,可目光一觸及那不斷從身體裏湧出的血液時,他終於控制不住地發著抖哭了出來:“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是誰?是誰!?”

詞悔意嗆出一口血,想動手遮住自己的臉,卻痛的動也動不了,他哽咽著說:“別看……別看……”

竹盈淇顫抖著彎下腰,喃喃道:“我要殺了他們……”

詞悔意吊著這口氣純靠著手心攥著的那張快要被血浸透續命符,等到真的被血染透後,也就象征著他的生命走向了終點。

“竹盈淇……”詞悔意眼尾落下一滴沾著灰塵的淚水,說,“別……討厭明月山了……這裏……的人……都很好……”

“也……別……咳咳咳!”詞悔意用力咳嗽起來,身下溢出越看越多的血,也漸漸染紅了竹盈淇的青衣。

竹盈淇緊緊握住詞悔意的手,輕輕將人攬入懷中:“可以……都可以,只要你別死……”

他用力摟著那具殘破的身體,臉上不斷砸落淚水在詞悔意的臉頰上。

他走的很快,可又怕把懷裏那個人顛到了,讓他不舒服,又漸漸慢下來。

“竹盈淇,別殺人了。”

詞悔意說話不再斷斷續續,給人一種他還好好的錯覺,可竹盈淇卻感覺到,這具身體正在漸漸失了溫度。

“一身功夫能做很多事呢,為什麽一定要殺人呢?”

“江成紀夫妻是很好的人,明月山才建立起來,你可以幫幫他們。”

“就當幫我了,可以嗎?”

說完也不見竹盈淇回答,詞悔意就靠著竹盈淇的肩膀輕輕地哼著歌,他閉上眼睛,眼前好像又浮現出與竹盈淇初見的樣子。

一張斯文臉沾著血跡面無表情地拿著把大刀幹凈利落地砍著面前的豬肉,聲音平淡無波:“賣豬肉,賣豬肉。”

一邊說一邊砍,畫面……很滑稽。

詞悔意當時忍著笑在一旁看了很久,看見很多姑娘在竹盈淇面前晃悠,時不時指著他笑,看見幾個男人在他面前挑三揀四,後面被這人一張嘴罵走了生意。

真是一個有趣的人。

他一直看著竹盈淇砍豬肉的手法不生疏,且十分幹凈利落,給他一種即使面前是個人也能砍下去的感覺。

“這位公子,”看了許久後,詞悔意終於開口了,“有興趣修仙嗎?”

答案當然是不願意了,最後是怎麽把竹盈淇帶上明月山的?詞悔意忘了,一如忘記自己是何時吻了他,又是何時被這人連哄帶騙壓在床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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