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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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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面

聽見江離愁的聲音後,時懷陰就沒有再動,倒是展習闌從背對著他們變成了正對著他們。

他直勾勾地看著時懷陰,又看了看他手上的黑繩,他記得江離合有一根紅繩來著,當時與秦黎塵一戰後便暈了過去,現在那紅繩在江離愁手裏。

他神色覆雜的看著時懷陰,內心的疑惑多的不能再多。

對於江離合,他天天一張面癱臉,誰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也只有親近之人能看懂一些罷了。

展習闌還記得江離愁有幾次往他那裏跑問有沒有江離合的消息,幾次後才得知江離合在牽系。

雖然早有預料,但在徹底知道後人還有郁悶了很久。

他也趁著江離愁在他這待著那幾天問一下時懷陰跟江離合的事情。

江離愁撐著下巴,眼神放空地看著遠處正踩著水的雲鶴,打了一個哈欠說:“你覺得他們是什麽關系?”

展習闌:“反正不是朋友。”

雲鶴轉過頭盯著江離愁,小巧的腦袋歪了歪,江離愁見這雲鶴如此乖巧,也來了精神:“不是朋友,但也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該怎麽說呢……”江離愁朝雲鶴招了招手,雲鶴乖巧地走了過來,好奇地看著兩人,“他們倆,一個知道心意不敢道出,一個即知道心意,又為了大局而不願道出。”

“明明是兩情相悅,偏偏無人敢往前一步呢。”

展習闌嘆了口氣,先前不敢帶時懷陰直接去找江離合是怕這人是真的來討利息的。

現在江離合什麽都沒有,再來一個時懷陰,簡直是雪上加霜,但他見時懷陰沒有動靜,心中便確定,時懷陰不是來討利息的,他是真的想看看江離合。

他放大了聲音叫道:“時懷陰!”

時懷陰偏過頭看著展習闌,眼中帶著疑惑。

展習闌打了一個響指,後方便現出一個通道:“走。”

時懷陰:“……?”

所以之前展習闌累死累活地帶著他走路是裝的?

展習闌知道時懷陰心中肯定在罵自己,但那又怎樣?

他轉過身先他一步走了,反正各有各的目的。

.

江離合看著雪藍的劍,利落拔出白月,輕輕點在地面上。

地上的霜再次融化,秦黎塵緩緩擡起手,幾乎是瞬間,她便瞬移到了江離合身後,劍刃直沖他的命門!

馮齊溪看的心中一驚,暗道不好,可江離合卻好像知道秦黎塵下一步會如何做,劍柄在手中轉了一圈,他直直迎上了秦黎塵的劍,臉頰微微一側躲開了襲來的冰錐。

馮齊溪微微一楞,剛才江離合那招又快又準,看的人心驚膽戰,即使對上了秦黎塵的劍便意味著要承受一位水靈根“界”巔峰大能的全部靈力,江離合不僅沒退一步,還擋住了秦黎塵的一擊!

“在看哪裏?”李期姚將手中的石塊扔在了旁邊,她臉上帶著笑,落下的石子卻暗含殺機,“該我們了,不是嗎?”

馮齊溪一掌砸向地面,直接把落下的石子炸的粉碎:“前輩,何至於如此?”

說著便迅速躍至李期姚站著的地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袖中拔出一根長矛刺向李期姚的要害。

李期姚輕易躲開,手指搭在下巴上若有所思地看著那長矛說:“嗯?金靈根嗎……”

金靈根在修仙界極為少見,只因這類靈根會賜予擁有者一樣武器,而這種武器,則往往與他們的命掛鉤。

李期姚臉上帶著有趣的笑容,目光一寸寸在長矛上游走。

馮齊溪後背一陣顫粟,李期姚的目光就像蛇微涼的身體纏繞在他的身上,讓他心中警鈴大作,他緊緊握著手中的長矛,腦海中不自覺響起離家時父親所說的話。

“齊溪,金靈根本就難得,家族之中又一直藏著,即使是暴露金靈根的弟子也未曾暴露出去。”

“你且記住,倘若到了迫不得已的那一天,還是性命要緊。”

馮齊溪咬牙看著一旁從容不迫與開著“界”對打的江離合,若是自己屈服……

家族顏面何存?

他用力一揮手中長矛,指著李期姚道:“本以為仙盟是當真為蒼生,沒想到竟是做此!”

李期姚揮了揮手,笑容無辜:“何出此言呢?仙盟又做了什麽?我們只不過想查清真相罷了。”

而查清真相所要付出的,就不該論進去了。

不過……

李期姚看著地上撲著的霜,面露擔憂地看了一眼,師姐當初的“界”所覆蓋的霜,可是能將其他人活生生凍死的,而現在……

李期姚無聲嘆了口氣,還是這具傀儡身體拖了師姐的後腿。

江離合一次又一次地破開秦黎塵的攻擊,手中白月溫度越來越高,在刺向秦黎塵時,她甚至都可以感受到身周飄落的雪花被溫度過高的白月灼燒成水珠。

她思及百年前明月山那一戰,自己對江離合做了什麽,這人就算是死都要報覆回來。

睚眥必報。

當初若不是自己大意,沒帶任何人,豈會容他如此成長?

又是一劍,面對一次次角度刁鉆幾乎躲不過的劍刃,她徹底被激怒了,她含著怒火,硬生生擡手接住了白月。

江離合手下用力,卻不見秦黎塵手中有血珠砸落。

江離合楞了一下,隨即立馬一掌往劍上一拍,透骨的寒意才被阻斷,他一掌劈向秦黎塵,秦黎塵擡劍從容對上,她抓著白月的手一松,白月本想趁此機會飛往江離合手中,卻被牢牢凍在了空中。

秦黎塵眼中帶著欣喜與懊悔,兩種不同的情緒出現在她的眼中,看著竟也不算奇怪。

不過……

驚喜?

江離合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裂開了一條縫,他迅速與秦黎塵對過幾招,最後還是他將自己全部靈力聚集在白月上才拿回劍。

他後退幾步離開秦黎塵的攻擊範圍,腦中某一條線突然連上,卻又被另一邊馮齊溪的痛呼打斷了。

他回神往旁邊一看,只見馮齊溪手中撐著一柄斷了矛尖的長矛,旁邊是臉色空白,正握著一支通體漆黑匕首的女修士。

“我……我……”女修士見江離合看來,立馬如握著燙手山芋一般將匕首扔掉,指著馮齊溪怒道,“她們都已經開了通道了,你為何不走?非、非要我們……陪你一同送死嗎!?”

秦黎塵見江離合出神看著那邊的鬧劇,心中的輕蔑愈來愈盛,果然還是後輩,心性也不過如此。

她欲一掌砸向地面,卻被飛來的白月硬生生阻止了,江離合握住飛回的白月,眼眸冰冷:“繼續。”

.

馮齊溪不了解李期姚,面對不停閃現在各方各地並且胡亂攻擊的她,他只能被動回擊,且精神必須高度集中才能避免其他人受傷。

可是他忘記了,身後這些人,本就不是什麽好人。

而自己,也因為根深蒂固的家族門規而忽視了身後靠近的女修士。

她是他在路上救的,本想著能幫一點是一點,一路上卻不知不覺幫了太多。

這也讓其他人產生了誤會,但這女修士離了他卻不行,會被其他人唾棄,也會死。

他只能一次次保護這個自己不知道姓名的人,也只能,被這個不知道姓名的人傷到長矛。

父親總說家族太過平靜,他看不見外面的風起雲湧,心思過於天真善良,出去定會吃虧。

可他心高氣傲,不以此為戒,終被自己的善意反彈,或葬身於此,或……

費盡修為,讓家族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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