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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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辦公室像是按下暫停鍵,所有人目瞪口呆,驚愕得說不出話。

邢遠昊更是被扇懵了,他捂著瞬間腫起來的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聲音尖利:“岑白你瘋了?!你居然敢打我?!”

岑白揉著手腕,活動筋骨:“沒給你來一拳都是看在你明天有采訪安排的份上。”

“岑白老子跟你拼了!”

邢遠昊沖上去就想給岑白一巴掌,岑白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用力一甩,邢遠昊跌在桌邊,痛得慘叫。

岑白呵道:“你他媽給我安分點!”

所有同事丟下手裏的工作,將茶水間圍個水洩不通,但沒一個人上來勸架或制止。

岑白關上門,放下百葉簾,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蹲在邢遠昊的面前:“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到底說不說?你不說我就去找杜子龍,他可比你膽小多了。你去哪都帶著他,想必他也知道不少吧?”

邢遠昊咽了咽口水,那件事他做的這麽隱秘為什麽還是被岑白發現了?杜子龍這個廢物!這麽簡單的事都做不好。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是,是我讓杜子龍找人偷拍你。你總是能拿到比我好的專訪,憑什麽?肯定是你勾引那些醜男人!所以我找人跟蹤你偷拍你,就為了拍你約男人的照片!”邢遠昊緩緩站起來,不甘示弱,“岑白,你個沒背景沒資源小縣城來的土包子憑什麽比我優秀?我就不信你是清清白白的!你肯定和他們有一腿!”

岑白眉頭一皺,眸光泛冷,咬牙切齒道:“原來找人跟蹤我這件事也是你做的。”

邢遠昊一楞,難道岑白問的不是這件事?那他怎麽知道杜子龍?

他變得慌張起來:“那……那你問的是什麽……你不是已經知道杜子龍……”

邢遠昊眼珠子一轉:“岑白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拿杜子龍詐我!”

“我壓根不知道杜子龍做過什麽,我只是打算找杜子龍盤問你對我做的事。我一直都知道你蠢,沒想到你這麽蠢,居然自爆了。”岑白被他蠢笑了,忍著給他一拳的沖動,“正好,一樁樁一件件,今天都算清楚。”

“你想幹什麽!”邢遠昊的囂張氣焰仿佛被一盆水潑滅,剛剛那一巴掌太疼了,他真怕岑白給自己打毀容,牙齒發顫地威脅,“我告訴你!我爸公司的律師很厲害的!你要是敢對我做什麽我爸絕對不會放過你!”

“你要是打我你信不信我報警!”

岑白像是聽到極大的笑話:“報啊,到時候就看看是你的律師厲害還是我的律師厲害。對了,我順便提醒你一句,你做的這些事,人證物證我都有。”

岑白掏出手機,在撥號界面按下110,遞給他:“來吧,報啊,正好我也不用特意去一趟派出所,直接和你一輛車過去算了。”

邢遠昊氣急敗壞:“你別以為我不敢!”

岑白不耐煩道:“那你倒是報警啊,我號碼都給你找出來了。”

邢遠昊膽戰心驚,他就是隨口說說,想嚇嚇岑白,沒想到岑白居然反其道而行之!他哪敢報警啊!

“一個個在這鬧什麽呢?!不要上班的是吧?!”

門口突然傳來文心蘭的聲音,看熱鬧的全都回了工位。

門被打開,文心蘭一臉怒氣:“你們兩個有什麽事,跟我去辦公室說清楚。”

邢遠昊找到救命稻草般竄到文心蘭身邊:“主編,你一定要幫我評理!”

岑白翻了個白眼,跟著他們走出去。

……

方茗茗蹬著椅子滑到欣欣身邊,低聲問:“欣欣姐,你說岑老師和邢遠昊發生了什麽?剛剛我扒門口聽見岑老師問他是不是他幹的之類的話,我猜這次的事就是邢遠昊幹的,他都嫉妒岑老師多久了。”

李姐湊過來:“我看啊,岑老師這次真的被惹急了,在辦公室就開始動手,之前哪見過他這樣啊。”

小劉還記著那天被叫去采訪然後放鴿子的事:“邢遠昊就是活該!我希望他趕緊滾蛋!什麽都不會就只會給人穿小鞋吹牛,大家都已經看他不爽很久了好吧。岑老師打太輕了,要是我非得給他來一拳!”

欣欣:“你看大家沒一個上去幫忙的,都是想讓岑老師替著出了口惡氣。”

方茗茗:“不過你們說,公司會怎麽處理呢?”

幾人圍在一處,小聲嘰嘰喳喳地議論著。

約莫半小時後,邢遠昊和岑白前後腳出來。

邢遠昊回到工位上,發脾氣似的將靠枕丟在地上,狠狠踩了幾腳。

岑白則往電梯口走,方茗茗連忙追上去:“岑老師,你什麽時候能回來啊?這件事已經結束了,主編應該也不會再生氣了吧。”

岑白溫和一笑:“你怎麽巴不得我回來呀,我還想多休息幾天呢。主編說我明天就能回來上班,不用擔心,到時候請大家喝咖啡。”

“那我要太妃榛果拿鐵!”

“知道啦,回去工作吧。”

正好電梯到達,岑白走進去,長舒了一口氣。

是他考慮不周到了。主編因為熱搜的事焦頭爛額,他今天居然直接跑到公司和邢遠昊大打出手,也難怪主編劈頭蓋臉罵了他們十分鐘。

不過……

腦中回響著主編對自己的保證:“岑白,有人在今天早上向公司郵箱遞了幾份資料,都是邢遠昊誣陷你的證據,包括他之前做的下三濫事件,全都被人查了出來。董事們很生氣,現在高層正在處理這件事,你放心,不會讓你白白受委屈的。”

到底是誰在背後幫他呢?

會是許儼嗎?

就在這時,許儼打來了電話。

岑白率先開口:“邢遠昊的事,是你在幫我嗎?”

許儼沈吟半晌,不答反問:“你為什麽會覺得是我?興許是別人。”

岑白調侃:“也許是心靈感應?”

許儼似乎笑了下:“你現在在哪?有些東西有必要讓你知道。”

“我今天回公司了,剛下電梯。”

“你等我一會,我現在來找你。”

“好。”

岑白走到大廈休息區,拿了本雜志消磨時間。

十分鐘後,許儼發來了信息:[到了。]

岑白往窗外一看,黑色賓利正緩緩駛進地面停車場。

司機老曹下了車,站在路邊抽煙。

岑白向他打了個招呼,鉆進後座。

許儼將手裏的資料遞給他。

岑白大概知道裏面是什麽,無非是邢遠昊的齷齪手段。只不過等他看完全部細節,還是忿然作色,將邢遠昊罵了百八十回。

“還有這個。”許儼又拿出另一份文件夾,“我要先說聲抱歉,我查她的時候,查到了許多關於你的事情。”

這個“她”想必就是白芳芳了。

岑白盯著這份有手指寬的文件夾,沒有伸手去接,移開了腦袋。

“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

了解到岑白完整的童年經歷後,許儼對他現在的反應並不意外,默默將文件夾收了回去。

“主編和我說,有人向公司郵箱發了許多邢遠昊曾經幹壞事的證據,這也是你做的吧?”

“不是我做的。”

“啊?”岑白懵住,難道猜錯了?

許儼吊人胃口:“準確來說是曹立成發的。”

“……”

岑白突然想起什麽,狡黠一笑:“那許總,你這麽大費周章的幫我,是出於什麽立場呢?”

“合作夥伴?老同學?朋友?”岑白緩緩靠近他,“還是……未來男朋友?”

車廂霎時陷入沈寂,外面的冷風哐哐敲著車窗,劈裏啪啦跟打鼓似的。

許儼凝視著他清澈明亮的眼眸,喉結滾動一剎,慢吞吞挪開視線。

“舉手之勞,無關其他。”

“原來許總平時這麽閑,閑得每天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岑白單手撐在窗戶上,托著腦袋,“不過我還是要謝謝許總一番好意,難為許總每天這麽忙還在背後出手相助。你說,我要怎樣報答你的好意呢?”

“……”許儼降下車窗,示意老曹上車,“我送你回去。”

一路上,岑白難得沒有向他找話題聊天。以至於老曹好幾次主動挑起話頭,拉著兩人聊天。不過聊著聊著,又只有許儼接他的話茬了。

平時坐車岑白可不會讓老曹這麽尷尬的,兩人都能聊得有來有回。老曹思來想去,覺得還是自家老板的原因。

剛上車還笑瞇瞇呢,這會這麽安靜,難不成是老板惹小岑生氣了?

老曹從後視鏡瞥了眼一致看窗外的兩人,切了首溫馨的歌曲。

曲畢,車輛抵達小區門口。

“曹叔拜拜。”岑白下車。

老曹沒忍住開口:“許總,我怎麽覺得小岑今天心情不太好?”

許儼看了眼岑白的背影,也跟著下車,叫住了岑白。

“怎麽了?”

岑白心裏其實有些難受,自己已經明牌了,許儼還在裝傻充楞。

許儼走到他的面前,微微低著腦袋,與他對視,一字一句地說。

“你剛剛說的話有一點不對。”

“我不閑,我很忙。”

“我知道你不想麻煩別人,所以擅作主張為你擺平了這些事。”

“最近出了部新的電影,如果你想報答我的話,就和我一起去看看這個電影吧,我隨時有空。”

“今晚早點睡,晚安。”

說完這些,許儼回到車上。

岑白楞楞地看著車輛消失在路口,不自覺彎起了唇角。

旁邊的保潔工兢兢業業掃著地上的落葉。心頭蒙住的那點陰霾,似乎也被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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