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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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從訓練營回來後,岑白整天被張澤奇追著問訓練營有什麽好玩的。

“你都問了我幾百遍了,訓練營能有什麽好玩的,每天都在上課做題,能玩什麽。”岑白坐在板凳上,維持著托腮的姿勢。

今天中午張澤奇用一周午飯換他一次模特。

“嘴別動嘴別動。”張澤奇描繪著輪廓,“要不是我有其他課,我也會去。”

“岑白,我發現你的眼睛很好看,你笑一下試試。”

岑白擁有一雙狗狗眼,又圓又亮,尤其是笑起來,眼睛彎彎,像是一葉扁舟,乘著一船螢火蟲,在黑夜裏泛著光芒,更顯單純可愛。

岑白僵硬地擠出一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張澤奇:“……你還是冷臉吧。”

畫到一半,張澤奇發現了一絲端倪,他仔細端詳岑白的五官。

為什麽和芳姨這麽像?

張澤奇擡手隔空遮住他的下半張臉,眉眼幾乎如出一轍。

這……這會是巧合嗎?

“你幹嘛呢?發什麽呆?”岑白催促他,“快點畫,我手都酸了。”

“很快就好了。”張澤奇起身走到他面前,理了理他的頭發,“你的頭發亂了。”

整理好,張澤奇以極快地速度完成這幅畫像。原本他是隨手放在書包裏,但是突然想起來白芳芳經常會檢查他書包,有沒有帶錯書或者少帶東西,又把畫像折起來,塞進書包最內層。

到家時,王媽還在廚房準備晚飯。

“奇奇回來啦,飯馬上好,先去洗手吧。”

“芳姨呢?又不回來吃?”

王媽:“她出去逛街了,應該要和其他夫人聚餐。”

張父經營著一家大型工廠,時常出差,會找續弦也是為了能讓孩子從小感受到父母之愛。不過兩個小孩上學後,白芳芳就把事情丟給了王媽,每日不著家,今天去搓麻將,明天去做美容,後天去逛街。比起當家庭主婦,她更喜歡出門當貴婦。

張澤奇走上樓,從口袋掏出一張紙巾,攤開一看,裏面是根頭發絲。他給岑白整理發型時留了個心眼,偷偷扯了一根頭發。

頭發放進塑封袋裏,張澤奇離開房間,在另一扇房門前左顧右盼後,推門而入。他走到梳妝臺,找到梳子,扯下幾根發絲。

“奇奇吃飯啦!”

張澤奇急忙收好:“來了!”

“記得叫嘉嘉!”

兩個樣品放進文件袋,謹慎地藏起來後。張澤奇敲開張艾嘉的房門:“嘉嘉,吃飯了。”

張艾嘉坐在書桌前,低著腦袋,沒有回話。

“怎麽了嘉嘉?”張澤奇走到她身邊,柔聲問,“出什麽事了嗎?可以和哥哥說嗎?”

張艾嘉皺著臉,委屈地傾訴:“哥哥,你能不能和媽媽說一聲,我不喜歡這個老師,我要小岑老師。”

張澤奇抱住她:“嘉嘉對不起啊……”

張艾嘉的事情,白芳芳向來獨斷專權,張父都難以插手,遑論毫無血緣關系的張澤奇。

四歲時白芳芳送張艾嘉去學習芭蕾,因為壓腿痛到淚如雨下,回家後哭著和爸媽說不想芭蕾了。

當時在吃飯,白芳芳的臉一下就黑了,但她還是用還算溫柔的語氣問張艾嘉為什麽不想學。

張艾嘉:“好痛……媽媽太痛了……”

“學舞總是要吃點苦的。”白芳芳這樣說,“女孩子不學舞學什麽?學舞蹈才好看。”

張父不忍看到寶貝女兒這麽辛苦,勸說道:“孩子這麽小,沒必要吃苦,她不想學,就別學了。”

白芳芳沒有正面回答:“就你慣著她。”

飯後,白芳芳單獨拉著張艾嘉回了房,張澤奇跟到門口偷聽。

張艾嘉可憐兮兮地哀求她:“媽媽,我真的不想學芭蕾了……”

“不可以。”白芳芳強硬地拒絕她,“為什麽不想學跳舞?那你想學什麽。”

張艾嘉什麽都不想學,同齡的小朋友每天都有父母陪著玩,她也想讓爸媽陪她去游樂場公園玩。

“你聽媽媽說,學舞蹈你就會變漂亮,擁有好身材。等你長大了,會有很多男生喜歡你。還有,你大學去考舞蹈學院,可以進娛樂圈,然後當大明星。你會擁有名氣、粉絲、資源……什麽都有,媽媽這都是未雨綢繆為你好啊!”

四歲的小孩哪聽得懂這些,張艾嘉哽咽著,不敢回話。

白芳芳被她的哭聲弄得心煩:“行了別哭了,有什麽好哭的?家裏好吃好喝的供著你,花這麽多錢送你上培訓班,你有什麽資格哭?”

說完,也不管張艾嘉的情緒,轉頭離開。

張澤奇躲回自己房間,等白芳芳離開,他溜進房間,安慰痛哭的張艾嘉。

“哥哥,我真的不想學跳舞……我不喜歡跳舞……”

“我有個辦法,但是……”

“哥哥,只要能不學跳舞就行……”

張澤奇給她支招:“你上課的時候,故意把腳扭傷,爸爸疼你,肯定不會再讓你練跳舞了。”

張艾嘉眨了眨淚眼:“真的會嗎?”

“相信我,肯定會的。”

隔日,張艾嘉真的按他所說的那樣,在上課期間故意扭傷腳,進了醫院。果不其然,張父得知消息後勒令白芳芳不許再報任何舞蹈班課程。

當晚,白芳芳在房間對著張艾嘉罵了個狗血淋頭。罵著罵著,就開始動了手。張澤奇躲在門縫後,眼睜睜看著白芳芳在張艾嘉那細白的胳膊上揪擰,卻沒有出聲阻攔,也沒有告訴父親。

白芳芳很聰明,她不打張艾嘉,因為動靜太大會讓王媽發現。她只會一下一下地用指甲揪她的胳膊,每次都在不同位置,這樣就不會留下傷痕。

張澤奇沈沈吐出一口氣,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舅舅,你現在在醫院嗎?”

“我想讓你幫我做個鑒定,親子鑒定。”

……

秋葉枯落,冬枝蕭條。

十二月底,楊嘉佳帶著兒子關明翰從墨爾本回來。

楊嘉佳是劉阿梅一手帶大,雖然是劉阿梅的外甥女,但是並無血緣關系。

楊嘉佳在大學時學習優秀,獲得國家公派留學資格去往劍橋大學,回國工作三年後以幹練的工作能力派往墨爾本總部。認識現在的華裔丈夫,自此定居墨爾本。

“白白!”一下出租車,楊嘉佳迫不及待地沖到岑白面前,給了他一個熊抱,“佳姨想死你了!”

岑白:“我也好想你。”

楊嘉佳松開他,看向一旁的劉阿梅,母親的皺紋和白發似乎又多了一些。

“姨媽……我回來了……”

劉阿梅眼角含淚:“回來好!回來好……”

“這是明翰,姨媽,他是我親弟弟,小時候你見過。”

關明翰與楊嘉佳一個隨父姓一個隨母姓。母親死後,關明翰與家裏斷絕關系,考研到墨爾本,和楊嘉佳一起生活。

關明翰:“姨媽好,小白好。”

劉阿梅樂呵呵地:“都好都好,趕緊進屋。”

為了迎接楊嘉佳,劉阿梅前一晚就開始準備,做的都是楊嘉佳愛吃的菜以及霓縣特色。

楊嘉佳盛著飯:“白白,我怎麽見著你比上個月打視頻胖了點,氣色也好很多了。”

岑白摸了摸自己的臉,這都得感謝桂姨的夜宵。

劉阿梅擺好碗筷,問他們這次要待多久。

關明翰:“這次待到過完年。”

“真的?!”劉阿梅一喜,激動地咳嗽起來,“那我……那我今年得多……多準備些年貨了。”

楊嘉佳撫著她的背:“姨媽你不用那麽麻煩,隨便吃什麽都行,只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就是過年。”

劉阿梅:“好好好……一家人一家人……”

吃飯時,楊嘉佳傾訴了許多事情。嫁給艾瑞克第一年,日子還算幸福,每個月她也會給劉阿梅打錢,有空也會回國看望他們。可自從艾瑞克將父母移民到墨爾本後,婆母始終瞧不上楊嘉佳這個農村出身無父無母的兒媳,四處刁難,催她生孩子,掌控她的金錢,不允許她和家裏來往,導致那段時間她無法給家裏寄錢也無法聯系他們。

楊嘉佳忍無可忍,提出離婚,沒想到這場離婚官司耗時兩年才塵埃落定。之後,楊嘉佳獨自創業。劉阿梅知道她的困難,沒再要她的錢。今年她的公司起步,楊嘉佳也終於有時間回家探親。

楊嘉佳拉著岑白到房間角落,偷偷給了他一張銀行卡。

“我不能收!”岑白推阻道,“佳姨我有錢,你不用擔心。”

楊嘉佳才不信:“你一個學生能有什麽錢?聽佳姨的,好好拿著,這裏面有八千塊錢,密碼是奶奶陰歷生日。你馬上要上大學了,我也沒時間回來。你的成績我放心,這就當提前向你考上985、211的紅包了。”

“這……”

“你就收著吧。”楊嘉佳塞進他口袋,“我知道姨媽在存錢,我給她的錢一半都還給了我,一半存著給你,想留給你上學用。你放心,你上大學了我也有錢了。佳姨絕對會供你讀書的,別給自己經濟負擔。”

岑白鼻頭一酸:“謝謝佳姨……”

“好啦好啦,開心點。”楊嘉佳摸摸他的腦袋,轉移話題,“哎?白白,這個毛毯真好看。”

岑白看過去,那是許儼聖誕節送他的禮物。紅綠配色,印著聖誕元素的圖案。

楊嘉佳撚了撚:“呦呵,還是羊毛的,白白舍得花錢了?”

他哪知道是羊毛的。

岑白幹笑著:“走啦佳姨,出去看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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