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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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翌日,岑白早早起床。

佳宇還在熟睡,岑白躡手躡腳下床,換好衣服。

桂姨正在做早餐,餐廳都是廚房的香味。

“小岑快來吃!你怎麽這麽早就醒了,大學生最早不都是八點嗎?”

“我有生物鐘。”岑白看了一圈,沒看見許儼,“許儼已經走了嗎?”

“他才不會這麽早去學校的嘞。”桂姨轉頭一看,“誒!小儼你這麽早就醒了?”

岑白瞥了眼墻上的掛鐘,六點四十,已經不早了。

許儼穿著校服,因為天氣冷,他還裹了個厚外套。他像是沒睡醒但又不得不起床,

桂姨端來吐司和熱牛奶:“今天怎麽這麽早去學校?”

許儼哈欠連天:“班主任說我再遲到我這一個學期都去外面早讀。”

岑白沒忍住笑了,桂姨更是笑出了聲。

“現在天冷了,寧願早起一會也不願意一個上午在外面吹風吧。”

許儼不置可否。

臨走前,桂姨特地攔住岑白,往他懷裏塞了一大堆東西。牛奶、水果、面包……

“面包是我自己烤的,你嘗嘗好不好吃。牛奶水果是買多的,我留給你了。”

“不用不用!”岑白急忙推給她,舉起雙手作阻擋姿勢,“我不能要。你給佳宇吃,他還在長身體。”

眼看著東西又回到自己懷裏,桂姨著急地瞥了一眼許儼,又強硬地塞到他懷裏,留下一句“岑老師你也長長身體”後一溜煙跑回屋。

岑白看著這一兜子貼著外文的logo產品,問道:“這些很貴嗎?”

許儼看到那未被撕掉的貼紙,微微蹙了下眉,旋即恢覆正常:“菜市場買的,能有多貴。”

岑白這才放下心來,這些東西他從來沒見過,看著像高級貨。要是真的很貴,他一定得還回去。

許儼繼續說:“桂姨一片心意,別浪費了。”

“不會浪費的。”岑白抱緊它們。

這次李叔開的不是賓利,是一輛金色大G。對比其他類型的車輛,車體龐大空間寬闊,是暈車人能夠接受的範圍。

岑白覺得這輛車有些太誇張太招搖了,尤其是覺得自己和它身價不符。即便沒有暈車,岑白還是早早在學校前的十字路口下了車。

許儼知道他怕引人註目,讓他註意安全後一路行駛到校門口。果不其然,收獲了大批目光。

隔著一條街,岑白看見許儼在圍觀群眾的驚呼聲中下了車。那群人自動為他讓開一條道,像是迎接微服出巡的皇子公主。

岑白順路買了個饅頭,路上遇到自己的前桌。前桌啃著兩個肉包子,和他聊天。

“哎你看!那是不是楊越!”

岑白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楊越的模樣有些淒慘。嘴角有疤,左手骨折,還打著石膏。

前桌跑過去笑他:“我說楊越,你這是出車禍了還是被人打了?不應該啊,你可是學過三年的跆拳道。”

楊越拿著書包作勢要打他:“就你一天喜歡八卦,沒見你成績上去。”

前桌笑著說:“那你說你怎麽傷的,傷的這麽重,臉上都掛彩了。”

“騎自行車,從坡上摔下來,左手摔地上,就骨折了。”

“那你嘴角的傷呢。”這次問的是岑白,“摔地上也摔不到嘴角吧。”

前桌:“是啊是啊,你這嘴怎麽搞成這樣了。”

“你們瞎管這麽多閑事幹嘛。”楊越沒好氣道,加快速度甩開兩人。

前桌:“我賭一包衛龍,他爸打的。岑白,你覺得呢?”

“不清楚。”岑白咬掉最後一口饅頭。

……

上午課程結束,岑白收到許儼發來的信息,只有言簡意賅的兩個字。

[過來。]

岑白知道他指的是哪裏。這是他們加了聊天方式後的第一句話,岑白以為有什麽重要的事,兩三口吃完面包匆匆趕過去。

器材室內,兩個破舊的課桌拼在一起,上面擺滿了保溫碗。許儼坐在一邊,雙手抱臂,靜靜等待。

岑白在門口就聞到了飯菜香味。

“找我什麽事?”

許儼在對面擺了雙筷子:“先坐。”

岑白坐下:“所以是什麽事?”

“吃飯。”許儼率先動筷,順便給他碗裏夾了塊糖醋排骨。

岑白:“我剛吃過了。”

“吃的什麽?幹巴面包?能填飽肚子?難怪這麽矮這麽瘦。”許儼句句紮心,“再吃點,吃完飯再說。”

岑白看他是不吃飯就不說了,於是落座。在他面前的是紅燒魚、糖醋排骨、菌菇雞湯,每一道都在刺激他的味蕾。但岑白吃的拘謹,只夾許儼那邊的蔬菜。都是許儼往他碗裏放肉,每次快要見底又會堆出一座小山。

岑白好幾次都要吃不下了,但他平時吃不到這麽美味的菜品,緩一會後又吭哧吭哧往嘴裏塞。

所有保溫碗見底,岑白打了個飽嗝。

許儼清好保溫桶:“回去上課吧。”

“?”岑白愕然,“你不是找我有事嗎?”

許儼表情無辜:“我沒說找你有事啊。”

岑白一噎,許儼確實沒說找他有事,只是讓他過來,但是他卻以為對方找他有事。

看來誤會了。

這頓飯岑白吃得滿足,整個下午精神亢奮,上課不打瞌睡,課間不會昏迷。甚至僅僅是利用下午課間的時間,岑白完成了兩套物理試卷,準確率高達90%。

放學後,參加數培班選拔考試的學生需留下來進行考試,考試地點是高一樓棟最高層的空教室。報名人數高達一百二十人,四個教室,每個教室三十位學生。

岑白收拾好考試用具,捏著馬正雄提前告知他們的座位信息和準考證號,穿過長廊,邁上階梯。

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考場。這會教室是鎖著的,走廊外站了一些人,相互認識的抱團聊天。岑白獨自走到樓梯間,坐在臺階上,爭分奪秒似的翻看自己押的題。

確實如楊越所說,馬正雄偷偷透露了他一些範圍與難度,他也並未分享給任何人。不過範圍極大,岑白純靠自己的技巧挑選出幾道題目。押沒押中無所謂,提前押題對他來說堪比一針鎮定劑,能緩解面對考試的焦慮不安。

離考試時間四十分鐘時,老師們陸陸續續捧著試卷進到考場。

雖然這只是一次普通的選拔考試,但流程與平時月考並無二致。安檢、搜身、檢查口袋紙巾是否藏有小抄……

門口排起小長隊,岑白習慣最後一分鐘才進考場,這樣他就能多記些東西。

忽然,迎面跑來一個著急忙慌的學生。他的臉因劇烈跑動漲紅,站在門口喘著粗氣,手摸了摸口袋,神情一楞,隨即低頭左顧右看,像是在找什麽。

此時走廊已經沒有人了,只有岑白排在他身後。張澤奇回頭,雙手合十:“同學,你有多餘的筆嗎?能借我支筆嗎?”

沒有筆還來考試。岑白腹誹著,還是朝他伸出援手。

門口的老師也說:“同學,你什麽也不帶就來考試啊?”

張澤奇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臉上未褪去的紅色深了一分。

考試正式開始,岑白驚訝的發現,這個忘帶筆的家夥正好坐他前面。

張澤奇轉過頭和他打了個招呼,岑白頷首回應。

考試時,張澤奇翻試卷動靜極大,翻得嘩啦啦響。尤其他還喜歡轉筆,技術又不高超,筆老是掉在桌子上發出響聲。

好幾次被打斷思路,岑白眉心直跳,捂住了耳朵……也無濟於事。

終於,岑白忍無可忍,重重戳了兩下他的背。張澤奇往後一靠,小聲問怎麽了?

岑白不耐道:“你能不能別發出這些聲音了。”

“噢噢噢抱歉啊……”張澤奇向他道歉,也真的沒有再發出怪聲了。

還算順暢地做完這套試題,岑白滿意地合上筆帽。

他押中了兩道大題。

題目對岑白來說不算難,大多題都是他刷過類似的,換湯不換藥。他提前交了卷,離開考場沒一會,張澤奇也跟著出來了。

“同學同學!”張澤奇跑到他身邊,把他還給他,“真是謝謝你,我今天忘記考試的事了。在校門口都坐上車了,突然想起來還有這一回事,我書包也沒拿就帶了只筆跑過來,誰知道筆還在路上丟了。”

岑白對他的冒失不感興趣,只認為他是個不看重考試且考試時態度不端正的學生。

“對了同學你叫——”一陣手機鈴聲響起,張澤奇掏出一看,“啊我得走了,希望能在班上看到你!我一定會和你做同桌的!”

“……”岑白並不是很想再看到他,也不想和他做同桌。

晚上沒有兼職,今天劉阿梅回來,岑白打算給她買一些冬天保暖衣物。

岑白去了上次遇到許儼的時代廣場,他在那裏看到幾家賣中老年人衣鞋的商鋪。

商場很大,第一層中央正好有賣老年人鞋的攤子,岑白瞄了眼貼在旁邊的價格,確定自己能承受後走過去拿起一雙棉鞋摸了摸裏面的毛。

內裏很厚,奶奶穿著一定會舒服。

岑白看了眼鞋碼,問道:“老板,請問這雙鞋有35的碼嗎?”

“有有有!小帥哥你等一下哈。”

岑白又看了其他幾款,要麽顏色不合適,要麽摸著沒那雙舒服。

“奇奇啊,你看這雙鞋怎麽樣,阿姨買給奶奶怎麽樣?對了,阿姨待會也給你買雙鞋好不好。”

熟悉的聲音在身旁響起,岑白像是釘在原地,整個人如同置身冰窖,寒意從腳底躥上來,緊緊包裹著他,無法動彈,無法思考。

岑白僵硬地轉動腦袋,視線緊盯那兩道身影。

那人居然是她的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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