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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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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家

廊檐下的銅鈴在晨風裏晃出碎響,檐瓦尚凝著夜露,一線水痕悄然滑落,正滴在階前新冒的野蘭草上。墻外幾樹西府海棠開得正艷,重瓣堆雲的花簇壓得枝條微垂,偏有兩只黃鸝撲棱棱撞進花影裏,沖落胭脂雨。

石徑轉出月洞門,但見曲水繞亭臺,岸邊老柳垂下千絳碧玉,柳絮紛飛處,烏篷船正蕩開一池萍碎。竹簾半卷的船艙裏漏出幾聲琵琶,和著遠處山寺的晨鐘,撩起葦叢間棲息的鷺鷥。那白影掠過水面時,恰好映著對岸的荼蘼花架,雪似的花瓣簌簌落滿青衫書生的肩頭,舉目已是春分時節。

這天已經在游民街蹲守了數月的暗衛十六出現在了牧穹面前。

“主子,鋪子那邊有動靜了。”十六說。

“說來聽聽。”牧穹說。

“昨日主子曾提到的那位道士出現在了鋪子裏,瞧著似乎和那鋪子老板很熟絡,我等那道士離開後也進了武器鋪子,看見那道士在桌面上放著一個機巧模型,就問了老板這東西和那道士的事。功夫不負有心人,蹲守一年來也算有些收獲,終於讓那老板認了熟面孔才肯開口告知我。鋪子老板說自己與道士熟識的起因是他們有個共同認識的狄梁朋友,那個機巧模型是道士給他讓他研究用的,那道士自己對機巧沒什麽興致,但是總是很好奇於機巧的出處來源,這個模型是道士不知從哪尋到給他的,讓他幫忙打聽來源的。”十六回答說。

“那機巧模型什麽樣?”牧穹問,十六上前拿過紙筆簡單繪出模型的樣子後遞給了牧穹,“主子,依照印象裏是這樣的。”牧穹接過紙張看了看不由得皺起眉。

“那道士這一年裏出現在武器鋪子幾次,可還與那鋪子老板攀談些旁的?”牧穹問。

“回主子,也就去過兩次,上次是聊西境武器的事,還有就是這次的。”十六回憶說。

“這機巧模型,鋪子老板可有頭緒?”牧穹繼續問。

“回主子,這我也問了那老板,他說可能是被改造過的,具體的還未尋到。”十六認真地說。

牧穹聽後思索了一會兒,隨後讓十六先回去休息,自己則喚來了藍煙到身前。

“你按著這地址給那道士送一封信,讓他明日戌時到雲間渡找我,也是時候該會會他了。”牧穹對藍煙說。

“是,主子。”說罷,藍煙接過信離開了房間。

牧穹則回到書房拿出《梓人遺巧》與十六畫的機巧細細比對起來。

次日戌時,暮色將湖波染成了金鱗,“雲間渡”的琉璃瓦泛起霞光。這座五重檐的朱紅樓閣臨水而立,九曲回廊如鳳凰垂翼,檐角銅鈴綴著三寸長的金絲流蘇,晚風掠過時,整座樓宇都在珠玉相擊的細響中微微震顫。

正門前的漢白玉臺階足有二十級,每級都刻著纏枝牡丹,石縫裏嵌著金箔,遠遠望去好似天河倒瀉。兩尊半人高的翡翠貔貅口中銜著夜明珠,此刻尚未到掌燈時分,那熒熒青光已映得門楣上“雲渡九霄”四個泥金大字忽明忽暗。

三樓飛出一段挑空露臺,十二扇檀木雕花窗統統支起茜紗簾。幾個梳望仙髻的姑娘正倚著描金欄桿往河裏拋撒花瓣,輕羅衫子被晚霞染成煙紫色,腰間綴的銀鈴隨著嬌笑聲叮當搖晃。底下經過的烏篷船夫擡頭張望,船頭差點撞上石橋墩子。

扶追準時來到了雲間渡,他不由得四處打量起來,畢竟這地方自他入帝都後也鮮少來過。

剛走到門前,一個機靈的管事就上前與他攀談,聽他報了廂房號先是一楞,隨後自然地帶著他來到一處隱蔽的廊下沿著扶梯一路向上走到了最頂層的深處,在一處廂房前停下,管事輕敲房門說:

“大人,客人帶到了。”

“讓他進來。”牧穹的聲音從裏面響起,那管事向扶追點頭示意,隨後轉身離開。

扶追小心地拉開房門,看見坐在窗邊茶榻上喝著熱茶的二殿下,窗外正對著一湖美景。

“還當真是殿下,開始看見信上要在此處約見,小道還以為自己眼花了呢。”扶追笑著說,隨後拉上了房門走到茶案旁。

“上次是你選的‘掩人耳目’之地,今日是我選的,可是對此處有些不滿?”牧穹沒有看他,拿起茶杯輕輕吹開茶煙品著茶說道。

“那怎敢,此處風景極佳,小道我在帝都這些日子都鮮少來過,今日也是大開眼界。”扶追客氣地同牧穹行禮說。

“免禮吧,今日我主要是來聽你說那日茶館之約的後續。”牧穹說。

“好說,殿下想從何處聽起?”扶追坐在茶榻旁笑著說。

“你和藏書樓裏的男屍是什麽關系?”牧穹擡眼看向扶追問。

“哈哈哈,殿下還真是單刀直入,看來藏書樓的事殿下也查得七七八八了。”扶追面上雖掛著笑,但從提到男屍後眼底裏就纏著化不開的霧。

牧穹只是看著他,沒有打斷他的意思。

“那是我的貴人,曾是我下定決心追隨一輩子的人,他是聞家金貴的嫡長子。”扶追喝了一口茶,回憶間眉眼難得一見的溫柔舒展,只是眼裏的憂郁更深。

“聞家的事,不知殿下知道多少......”

“此前聽過一些,聽聞是私下勾結外邦,將機巧圖紙流出給了東胡,導致舉國激憤,最後被滿門抄斬從歷史上抹去的家族。”牧穹平淡地說。

“哈,勾結外邦,舉國激憤,該是這樣的,本該是這樣的......”扶追看著手中空了的茶杯黯然失神地說。

“瞧你這神情,這事可是另有隱情?”牧穹問。

“這天下人都不信罪人之言,殿下願信罪人的說辭嗎?”扶追擡眼看向牧穹。

“為何不信?剛才所言聞家的事就是一位罪人說與我的。我不介意再聽上一版。”牧穹笑說。

“聞家是無辜的。”扶追深吸一口氣說。

“殿下可知道清北運動?”扶追問。

“知道。”牧穹說

“聞家的事就在清北運動的前兩年發生,聞家不過是餌,後面的清北運動才是背後之人真正的目的,只是此前大家都被蒙在鼓裏而已。”扶追苦笑說。

“藏書樓是婁顯公主獻策參與設計的,那些密道機關也是她一手策劃。聞家的女主人牧顯月正是婁顯公主之女,她帶著婁顯公主的機巧著作為嫁妝嫁到了同樣是皇親的聞家,聞家原本是沒落的皇室旁支,牧顯月的加入讓聞家獲得了轉機,聞家推動維新力量,將不少能人才子推上朝堂獲得了耑惠帝的青睞,這也引得宋家等大族的忌憚,加之聞家有機巧公主的著作,更是讓不少人垂涎,維新和聞家風光正盛之時,耑惠帝耳邊也有不少吹風聞家威脅論的人,宋哲的父親宋臨昭就是其中之一。

征和末年,耑惠帝也對機巧和聞家的壯大產生了忌憚,宋臨昭利用了這點,他獻計給耑惠帝可以逼聞家交出機巧著作,惠帝默許了宋臨昭的計劃,向維新施壓,聞家為了證明忠心決定上交著作,惠帝得知後也就不再向維新施壓,但宋家和文派並不滿意這樣的結果,他們和對朝堂不滿的鎮北軍勾結故意設了局,東胡本就有一些之前搶的婁顯機巧,在東胡襲擊北方時,鎮北軍假意抵抗造成了不少平民傷亡,事後又將這些傷亡都歸於東胡的機巧,同時仿制了一份圖紙說是聞家傳給的東胡,以此煽動民怨,迫使耑惠帝必須抄斬聞家滿門才能平息。

也因為此事,東胡認為鎮北軍軟弱無能,於是很快就發動了更大規模的襲擊,鎮北軍也因此丟了三州,耑惠帝大怒,徹查了鎮北軍也查到了宋家,宋臨昭被處死,念及宋炎有開國之功,宋家直系的只留下了宋哲和宋綰玉兩人,其餘的全部處死,鎮北大將軍一家也被處死,自此鎮北軍勢力被大清洗。”扶追說。

“你從何得知的這些?你是聞家的人?”牧穹問。

“自然是親身經歷,聞家與我有恩,我是此前被聞家嫡長子收留的孤兒,在聞府做書童。”扶追說。

“為何已經下令滿門抄斬,嫡長子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逃去藏書樓?未免太讓人疑惑。”牧穹看向扶追問。

“這我也懷疑過,但我知道的就是那日被派來府上抓人是鎮決司,我跟著公子和小姐躲進密道時偷偷看到的,他們將人聚在院子裏清點後就綁著帶走了,理應會發現沒了公子和小姐,但他們都沒有提過。”扶追回憶說。

“如此說,以你的能耐,該是有對背後之人的猜想了,為何不直接說與我?是何居心?”牧穹笑著看向扶追說。

“這種猜想說出口怕是大逆不道,小道不敢。”扶追喝了口茶水說。

“哈,你想讓我說?說這背後之人就是耑惠帝是嗎?”牧穹突然沒由來地笑起來。

“看來你真正想告訴我的是,這事看似是宋臨昭的局,其實他也被耑惠帝利用了,耑惠帝原本就知道宋臨昭在和鎮北軍勾結,苦於沒有由頭下手,假借削弱維新和聞家的事,讓宋臨昭自作聰明的設局漏了尾巴,煽動民意滅門聞家不過是牽連,所以耑惠帝特意派鎮決司出動,意圖就是放走聞家的子嗣也算積了點德,可北方會因為此事牽扯而失了三州是他沒意料到的影響範圍,但也是因為這事,讓他可以順利用聞家舊賬滅了宋家和對朝廷不滿的鎮北軍勢力。”牧穹笑說。

“殿下當真聰慧,天生的君王料。”扶追垂目說。

“所以你恨宋家,恨宋哲,這麽算下來,你不也應該恨當今皇帝也恨我?”牧穹玩味看著扶追。

“宋家小人設的陰險局自是該恨,我家公子短命全怪他這一遭變故,耑惠帝雖默許了聞家滅門之事,但他也放了公子和小姐一命,何況他已經死了這麽多年,我的仇也覆不到他頭上,倒是那宋臨昭的後人還茍活於世貪享著榮華富貴,而少爺只能孤魂待在陰暗的密道裏,當真叫人不悅!”扶追狠狠地說道。

“你家公子都逃去了藏書樓密道,後面怎麽一個人死在了藏書樓,還有那位小姐如今可還健在?”牧穹問。

“公子和小姐按著他們的母親牧顯月給的地圖順著密道機關來到了藏書樓躲避風頭,裏面有食物也有水可以活好一陣子,誰知有一個學府的學生意外闖進了藏書樓,興許是少爺害怕那學生出去告密,情急之下硬著頭皮殺死了那個學生,又讓小姐帶著盤纏糧食盡快逃出密道,自己則留下來處理屍體後自縊了,這是我後面去到藏書樓看到密室裏的情況和少爺屍體猜測的。”扶追說。

“所以他的遺體是你放下來的。”牧穹說。

“我不忍心他吊在那......太苦了。”

“少爺那麽溫柔善良的人,殺個雞都不敢,殺了人良心怎麽過得去,但是不殺了那學生,萬一他出去聲張有人查到密室痕跡,怕是小姐也有性命之憂,所以他也是逼不得已啊......明明是這天底下最好的人,怎會是這樣的結局......”

扶追仰頭靠在椅子上長舒一口氣,牧穹看著此刻的這人也像溺水一般,仰著頭不過吊著一口氣。

“你家小姐可還有音訊?”牧穹問。

“我一直沒尋到小姐蹤跡,直到見到了你母親蘇貴妃。”扶追坐正身子說。

“僅是看面相她跟小姐有那麽五六分像,奇怪的是,我一見到她,我就知道她是小姐的孩子,舉手投足間都有小姐的影子,但我問過她,她說她從出生起就未見過自己的母親,血脈還真是神奇的東西。”扶追難能的溫柔地一笑。

“自那日為陛下解惑後,我得知她要獨自去清音寺,還曾暗中見過她一回,我勸她不要去,這趟出行可能有詐,可她還是義無反顧地要去,她說她知道,但要是她不去,她的孩子日後就會有危險,所以她必須去。”扶追回憶說,“小姐該是也怨我吧。”

“自然是怨你,怨到恨不得殺了你。”牧穹收斂笑意看著扶追說,扶追只是無奈地笑了笑沒再說話。

“密室裏的《梓人遺巧》是你留給我的?”牧穹問。

“是,因為你是聞家血脈的後人,婁顯公主的原著該由你拿著。”扶追說。

“那書裏的紅繩是什麽?”牧穹問。

“那書是我第一次來藏書樓看到在少爺床榻上放著,我怕出差池才拿出去的,那時裏面就有紅繩,興許是小姐的?我也不甚清楚。”扶追說。

“此前你說有人讓你救我性命,那人是誰?”牧穹問。

“未見過真容,他書信叫我去陵城的畫廊,去了之後只有一個盒子,盒子裏放的報酬和一封信,讓我保殿下性命。”扶追說。

“可是墨禪山房?”牧穹問。

“正是,殿下怎知?”扶追問,牧穹沒接他的話繼續問,“你又為何將你家小姐的畫像留在那畫廊?”

“信中他似乎知道一點聞家的事,我故意將小姐的畫像賣給那畫廊展示,就是想日後他來畫廊瞧見這畫,若是聞家相關的人定然會詢問賣畫人的信息並聯系上我。”扶追說。

“那日與你一同襲擊我的人可是西境的人?身上可有‘盤結靈根’的圖紋?”牧穹問。

“聽著說話有點口音,像是外邦,紋樣這個不太清楚,我也是到了地方那幾人就在,穿著暗行衣露在外的皮膚沒什麽印子。”扶追坦然說。

“聞家可和那‘盤結靈根’圖紋有什麽關聯?”牧穹問。

“印象裏不曾有過什麽‘盤結靈根’圖案的東西。”扶追說。

“我們上次棲雲嶺見過之後,背後之人可還聯系過你?”牧穹問。

“聯系過,他讓我處理了孫偉。”扶追平淡地說。

“你慫恿的孫偉在藏書樓自焚,可是故意揭露藏書樓的事?”牧穹問。

“我只是不想他在陰暗的密室裏困著了,已經夠久了。”扶追苦笑說。

“聞家公子小姐的名字可否告知?”牧穹問。

“少爺叫聞扶辭,小姐叫聞輕雪。”扶追說。

“呵......所以你本是叫阿追,取個扶字做姓,你可是心悅他?”牧穹戲謔地看向扶追。

“他救了我的命,是我最重要的人,恐是心悅難言此情。”扶追淡淡地笑著。

“既然聞家的真相,你已經知道得七七八八,為何如今還在查機巧的事?”牧穹問完,扶追先是一楞,隨後笑了出聲。

“殿下總是讓人出乎意料,真是什麽都逃不過殿下的耳目。”扶追笑說,“那不是我要查的,是我背後的大人想知道那東西是誰做的。”

“那日後查到了,辛苦星道郎中也告知我一聲吧。”牧穹不再看他,擡手準備滿上一杯茶時,扶追搶先拿到了茶壺給牧穹續上了茶。

“此次會面,殿下好像比上次信任我多了點。”扶追笑著說。

“談不上信任,只是覺得某些地方我們挺像的,都是無可救藥的人。”牧穹邊喝茶邊滿不在意地說。

“這就是殿下妄自菲薄了。”扶追說。

“下次那人再約你見面時,記得與我說一聲,我沒多少耐心陪他玩下去了。”牧穹看著窗外平靜地說。

“是,殿下。”扶追恭敬地說。

“今日就聊到這吧,你且先行。”牧穹說罷,扶追向牧穹行禮後離開。

待扶追離開後牧穹長嘆一口氣,像擺放棋子一樣擺弄著茶案上的茶杯,心裏回想著從清音寺開始的一幕幕,千絲萬縷的纏繞,這大概就是靜安大師此前說的“不能獨善其身”吧。

正在牧穹思索的時候,外面驚叫聲打破了寧靜,牧穹不由得皺起眉,他在的這處廂房是雲間渡最隱蔽的地方,和其他的房間都隔得很遠,他都能聽見動靜,看來事情鬧的不小。

“藍煙,去看下什麽情況。”牧穹說。

“是,主子。”

不一會藍煙就回到了廂房與牧穹說:

“主子,就是一醉酒的客人糾纏上了一個男的,說他明明是個郎倌還裝清高拒絕奉客,非要......非要與那男的尋歡,燕青小姐勸不動他,他就開始摔砸東西。”

“唉——知道了,時候也不早了,我們就先回府吧。”牧穹起身說。

“是。”藍煙跟在牧穹身後出了門,兩人剛走下樓,牧穹就瞥見了藍煙剛說的那幕,燕青焦急地勸阻,擋在一男子身前,牧穹看了看正準備離開的時候,才發現原來燕青護在身後的人是摔在地上的玉澤,衣領上有幾滴血跡,看來是爭執間受傷了。

“你這臭娘們,快滾開!!老子今天要定他了!!!”醉酒的中年男子說。

“大人!他真不是郎倌啊!大人!求求大人放過他吧!!”燕青在一旁苦苦哀求說。

“好!你喜歡擋,那我連你一起收拾!”醉酒男子正準備揮拳時被藍煙扯住胳膊,用力一卸,只見那醉瘋子瞬間面色慘白,哀嚎地倒在地上。燕青震驚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擡頭時對上了牧穹的目光,連忙擺正身子跪伏在離牧穹不遠的地方,一時間周圍人也不知道是在同藍煙行禮還是同後面的少年。

“燕青......見過大人......”燕青低頭說,見她這麽恭敬的樣子,一時間周圍人也沒一個敢出聲,玉澤也看見了牧穹,連忙跪在了燕青的身側。

“你怎麽在這?不是說讓你在外面等嗎?”牧穹看著玉澤開口說。

玉澤先是一楞,隨後了然二殿下這是在幫自己解圍,便連忙起身走到藍煙和牧穹身旁行禮說:

“一時尋的大人有些著急,只好進來尋了,給大人添麻煩了,還請大人恕罪。”

藍煙知道牧穹此行不想生事,便佯裝是這些人口中的“大人”,差遣人把鬧事的客人送走,讓燕青方便善後,等圍觀的人走得差不多,幾人就近閃進了一間廂房。

“小女子見過殿下。”燕青跪地行禮說。

“多謝殿下相救。”玉澤跪地行禮說。

“都起來吧,這裏可是護衛不夠?怎麽今日出了這亂子。”牧穹坐在軟榻上問燕青。

“護衛夠的,只是在花街這樣的酒瘋子並不少見,這種酒後鬧事都是常有的事,加上他也是常客......”燕青低著頭說。

“你怕得罪他?”牧穹問。

“小女子是怕給殿下添麻煩......以往遇上這種事我們忍忍也就過去了......”燕青小聲說。

“唉,既然這樣那便聽我的,再加些護衛,以後還有這種不講理的人都交給護衛,直接將他們趕出去,明面上雖然不便說,但你的靠山現在是我,就什麽都不用怕,你也不能再像以往一樣用委曲求全的方式處理事情,你若弱勢了不是讓這雲間渡的人都陪你受苦?”牧穹嘆氣說。

“是,小女子受教了,往後按殿下要求行事。”燕青細聲說。

“行了,藍煙,你陪她巡視一圈,順便看下這裏的護衛都在幹嘛,鬧事半天了人才遲遲到位。”牧穹說完,藍煙便領命讓燕青帶著自己在雲間渡巡查,頗有老板的架勢。

“你如今是在這裏幫忙做雜役?”牧穹轉頭看向玉澤問。

“小的這些日子都在跟著老師學琴,平時也會幫忙店裏的事。”玉澤說。

“不過,你還真容易被人盯上啊......”牧穹看著玉澤笑說。

“殿下就莫要再調笑我了......”玉澤低頭說。

“你可想過去樂府?”牧穹收了笑看著他。

“當然想過,哪個樂人會不想進樂府呢!”玉澤擡起頭目光如炬,這認真的神情讓牧穹也為之一楞隨後笑出了聲。

“哈哈哈,好,我也認為你有這個能耐,等你準備好進樂府時給我書信吧,我會幫你寫推薦信。”牧穹笑說,這話頓時讓玉澤腦中一片空白,肉眼可見的亂了神兒簡單平覆後和牧穹道了謝,或許是太過驚喜,玉澤只覺得心跳不受控的加快。

沒過多久巡視回來的藍煙同牧穹簡單匯報了情況,隨後主仆二人就順著隱蔽的路子直接回到了府上,只是這剛進門趙池就迎了上來。

“殿下!殿下!不得了了!宮裏傳來的大消息!”趙池邊抹汗邊倉促說著。

“何事?這麽慌張。”牧穹看向趙池。

“陛下同意向協安出兵並且太子也隨軍同行!!!”趙池驚慌地說,而牧穹聽後也楞在了原地,這是他未曾想到的發展,只是眼下的暗流湧動再搭上太子出征,自己還有多少時間尋到真相,讓人捉摸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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