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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樓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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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樓驚魂

次日一早,城蓮就收拾了些攜帶的物品,同母親說一會和二皇子有約,要在帝都附近四處轉轉。

城夫人欣喜,說著讓城蓮定要護好二皇子,城蓮了然,到了午時,藍煙來到將軍府門前接上城蓮,兩人順著小路來到了牧穹在學府的書房。當真是隱蔽,城蓮心想,他在學府數年都不知道還有這處地方。

“主子,城公子到了。”藍煙在門口叩門說道。

“好,進來吧。”牧穹的聲音從屋內傳出,城蓮推開書房的門走進,牧穹正在給他倒茶水。

“喝些茶水吧,我們稍後便出發。”牧穹說道。

城蓮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二人隨後離開了書房,繞到昨日進入藏書閣的入口處,駕輕就熟地卸下木板。三人貓著腰進去後,又裝作不經意地把木板倚靠在入口處。

“白天看著和晚上果然不同。”牧穹說。

“我們還是從一層查起嗎?”城蓮問道。

“沒錯,昨日太暗,許多細節怕是也看不清,今日還早,就多看看吧。”牧穹說。

正午的陽光斜斜切過飛檐,在青磚地上投下細長的陰影,樓裏的雕花窗被木條從外側封死。

透過光牧穹、藍煙和城蓮三人在一層分頭翻找起來,同昨晚一樣的布置,將昨日未查看到的地方又細細看去,積壓在書架末端的書也被翻出查看,一層還是沒有什麽蹊蹺之處,三人又一同來到了二層查看。

“主子,這冊子裏夾著半頁紙。”藍煙說道。

牧穹上前查看,那泛黃的紙頁上,字跡斷斷續續,語句讀起來也頗為拗口。

“你在何處發現這本冊子的?”牧穹問。

“那邊的架子上,我瞧著這本冊子的書腳似乎比其他冊子更卷曲,想來是被翻看較多。”藍煙解釋說。

牧穹心想,果然專業的事還是交給專業的人,搜查這塊無相定然有些能耐。

“這層就交給你了,藍煙,再查查其他的書冊。”牧穹說。

“城公子,我們先去四樓查看吧,省些時間。”牧穹言罷,二人旋即登上四樓。

牧穹直奔那塊血跡處查看。

“殿下昨日可是發現了什麽?”城蓮問。

“你不覺著這書架腳的血跡是故意讓人瞧見的嗎?”牧穹說。

說罷,城蓮又蹲下細細看,又將懷裏的水壺擰開,倒了一點到血跡上,等血跡化開,城蓮拿來一張廢紙附在化開的血跡上,紙張很快吸附了血跡,城蓮將紙張攤在一旁,一會後又上前取出昨日白學子發現血跡的書冊攤開比對著。

“殿下兩處的血跡不同,書架的這處恐怕是動物血。”城蓮說。

“瞧著顏色卻有不同,那書頁這個是?”牧穹問道。

“當是人血抹上去的。”城蓮說。

牧穹翻過書頁看了看書名《梓人遺巧》,隨後又簡單看了看裏面的內容,都是些工學機械相關,又在這層四處查看還有沒有《梓人遺巧》相關的書籍,結果都沒尋見,他將書冊揣在懷中,又回到了有血跡的書架查看。

“城公子可否再倒些水在這書架旁?”牧穹問。

接著城蓮拿出水壺倒了一半的水在血跡附近,水順著地面流向了墻縫,徑直的流進了墻裏,城蓮看向牧穹說:

“看來這後面有別的空間。”

“沒錯,那這血跡想來就真是有人再提醒我們。”牧穹說。

“只是殿下怎麽知曉的?”城蓮問。

“昨日我看這血跡就有些奇怪,怎會有血跡留在書架立面,除非它會自己浮起。”牧穹回答道。

“那他為何要移動書架?”城蓮問。

“一會便知,我們先去頂樓看看情況。”牧穹說完,兩人移步到了第五層。

昨日僅在門口匆匆瞥了幾眼,白天所見之處皆是灰燼與燒焦的痕跡,著實令人膽寒。城蓮搶在牧穹之前踏入,二人一前一後仔細查看,只見滿地都是被焚毀的書籍,以及傾倒的架子。

“這處架子上好像有刻字。”牧穹說完,城蓮走了過來一道查看,兩人扶正了架子,用帕子拂了拂架子上的黑灰,從上至下掃過。

“這恐怕不是刻字,殿下。”城蓮皺眉說。

“是啊,瞧著像是指甲的抓痕。”牧穹將手指彎曲,指尖描繪著痕跡說。

“若是如此,這層應該還有別處有痕跡。”城蓮說完,又去別處翻找起來。

牧穹掃視了一周,對比著各種殘缺的痕跡,走向五層深處的一處書案,他將書案整個翻過,果然書案下也有抓痕,各種橫豎交錯的抓痕像是在掩飾什麽,牧穹立起桌案,向後退了幾步,細看著這些痕跡再心中描繪著,一處能辨別是門字,一處是耳字,門耳是何意,牧穹思索之時,城蓮說道:

“殿下,此處似乎有通道。”

牧穹聽後走了過去,果然一處架子旁有細微風的風透過,兩人在架子前查看,藍煙也查完了二層的書籍找了過來。

“主子,二層找完了,就三張碎紙。”藍煙說道。

“好,一會若是我們進入密道,你且在四樓候著,看看可有異樣。”

牧穹說罷,手上用力搬動書架上的匣子,一塊半人高的墻面彈出後向右側移動,展開了一處暗門在三人面前。

“主子,要麽我先去打探一番,您在此候著。”藍煙請命道。

“不必,此事我定要親自查清,你按我說的去辦,切記不可讓任何人從外進到藏書樓。”牧穹沈聲說道。

說罷,牧穹和城蓮閃身進到密道,城蓮從包袱裏取出火折子交給牧穹,兩人一前一後沿著狹長的通道向下走去,陰暗的通道裏黴味混著塵埃撲面而,城蓮走在前方,一手持著火折子一手緊握佩劍,這條通道蜿蜒曲折,再加上光線昏暗,讓人感覺行走其間無比漫長。

牧穹扯了扯衣領,城蓮突然停下腳步,一手護在牧穹身前說:

“前方好像有東西在地上。”

兩人小心翼翼湊近,城蓮將火折子向下移了移,只見地上一具已然化作白骨的屍體,從殘破的衣著看,應該是位女子。

城蓮拿著火折子蹲下靠近了女屍查看半天,起身說道:

“按推測可能是傳聞中失蹤的女學子,目測骨頭的長度,牙齒的情況是十幾歲的女子,她腰間也有學府的牌子。”城蓮如實說。

“可還有其他能辨認身份的東西?”

牧穹一手接過城蓮手中的火折子,一面彎腰湊近問道,牧穹將火光離近白骨,城蓮取出短刃翻動白骨殘破的衣服。

“這塊玉牌上雕著的像是蘭花。”

說完,城蓮取出帕子將玉牌裹著,接過牧穹手中的火折子將裹好的玉牌遞給他,接著兩人繞過白骨向通道深處走去。

又走了一段路,終於瞧見一處較大的空間,裏面布置著書案,床鋪各種用品,墻上還釘著燭臺,城蓮用火折子點亮了暗室的幾個燭臺,兩人看著這些布置一時間都不知該如何開口,瞧著精巧的家具,似乎曾經有人在這裏住著。

牧穹走上前去查看書案上的殘卷,最上面一本是《梓人遺巧》,他用劍柄輕輕掀開那泛黃的紙頁,紙頁在穿堂風的吹拂下簌簌作響、翻動起來,露出了夾在其中的半截紅繩。

又是這本書......

他拿出懷裏的手帕拿起紅繩看了看,只是普通的繩子,又拿起書簡單翻看好像和自己懷中這本內容並不相同,他又看了看剩下的兩本冊子,內頁已然發黴,密密麻麻的黑點遍布例外,他將紅繩和《梓人遺巧》用帕子收好,轉爾前去看了看墻邊的床榻,上面有兩床被子。

“殿下,這邊。”城蓮喚道。

牧穹走向另一側,又有一具白骨靠在墻邊是坐著的姿勢。

“這似乎是個男子,年紀應當比通道的女屍年紀大些,瞧著像是弱冠年歲,穿著的衣裳,雖已腐壞,但觀其顏色與質地,應是極為華貴的料子。”城蓮說道。

隨後他翻找此人身份物件,只在身下尋得一塊手帕,他將手帕交給牧穹,牧穹看到帕子上的圖案一驚,這是銜尾鳥......與蘇禾遺物裏的那個紋樣一致,牧穹暗暗攥緊手帕,眉頭緊皺,城蓮見他這幅模樣,不由得問道:

“殿下可是認得這紋樣?”

牧穹沈默許久後說:

“今日這帕子的事,切不可告訴旁人。”

城蓮見他沈著臉,眼裏化不開的陰霾,也就不再追問,很快答應了他。

這時一道黑影從一旁的墻邊閃過,帶滅了盡頭處的燭火。

“是誰?!”城蓮喝道。

四下寂靜,無人應答。城蓮看了看牧穹眼色,兩人同時抽出佩劍,齊齊追去,追到盡頭也不見人影。

“看來還有別的出口。”牧穹言罷,兩人在通道的盡頭查看了一番,墻上的一處燭臺瞧著比其他的稍微歪斜一點,牧穹拉動燭臺,右側一處暗門打開。兩人向外探去,已然來到了學府外的荒路上,四周查看也沒見有人影,牧穹暗自記下位置,兩人又回到密道,轉動燭臺,暗門關上。

“先沿著原路回去吧。”牧穹建議。

隨後兩人走到了暗道五層的入口處,城蓮探頭往外查看,不見有人。

“殿下,無異樣。”城蓮說著,伸手準備拉牧穹出來。

“等下,你在外先將暗門關上,我看看這門後有什麽。”牧穹說。

城蓮搬動書架上的匣子,門緩緩合上。

牧穹在另一側舉起火折子在暗門附近查看,只見墻門內側滿是指甲的抓痕混著血跡,他貼著墻面,將火折子舉在眼前順著風摸索墻面,眼見有一處墻磚略高於其他墻面,他伸手扣動墻磚,門緩緩打開,露出盯著暗門一臉焦慮的城蓮,牧穹彎腰走出暗門,又將暗門從外關上,兩人一起走下樓去,此刻夕陽已經快要落下。牧穹看到正守在四樓血跡處焦急的藍煙,問道:

“剛才外面是何動靜,可有人出現?”

藍煙聽到身後有動靜,又恰好聽到主子跟她搭話,不禁長舒了一口氣。

“回主子,不曾有人出現,此面墻也沒變化。”藍煙如實說道。

隨後他示意城蓮,兩人合力將沾血的書架轉換了方向,只見書架哢的一聲緊扣墻面,三層傳來細微的動靜,幾人立刻趕到藏書樓三層,驚人的一幕發生了,原先嵌在墻裏高低錯落的書架擺成了直線,牧穹上前查看,只道是比昨日錯落的看著更加自然,也沒尋見入口,這時藍煙說道:

“主子這裏架子有道小缺口。”

牧穹上前看著半個指甲蓋大小的縫隙,將懷裏那本粘了血的《梓人遺巧》取出卡在縫隙裏,四樓傳出細小的聲音,牧穹示意藍煙守在此處,隨後和城蓮一起快步沖上四層,那個帶血書架旁打開了一道小口子,輕輕拉動,又一個暗門出現......

兩人對視了一眼,再次吹亮火折子遁入黑暗中。

這處暗道比在五層發現的那個寬上不少,兩人一路走著,看著暗道裏擺著一些罐子和水缸,罐子裏有早已發黑的食物,繼續往前,又是一處較大的空間,但是裏面的物品被砸的七七八八,地上還有一攤陳年的血跡,城蓮蹲下查看,牧穹則查看起了墻面。

“是人的血跡。”城蓮說道。

牧穹走到距離城蓮不遠處有兩個同五層一樣的歪斜燭臺,他先搬動左邊的,一處往上方的樓梯通道出現,牧穹看了眼城蓮,抽出佩劍走了上去,很快他又回到了城蓮面前。

“這條路是通往五層那個房間的。”牧穹說。

隨後他再次搬動左側燭臺,暗門合上,他將手移到右側燭臺,拉動燭臺,五步路的距離處出現了另一條暗道,他們順著暗道走了好一會兒,走到盡頭時,牧穹搬動墻上的燭臺,暗門從上打開,門外是一處荒廢的宅院。

光看這宅院屬實不知是哪裏,牧穹走到院門從門縫偷偷向外查看,只見對面有一處院子,院子有一顆很高的玉蘭樹,這處院門上似乎還貼著字條,眼見城蓮在暗門口守著,他也只好走回暗門,走進後,他推動燭臺,暗門關上,兩人又並排走回第四層暗門。

“看來之前黑衣人大概率是從那個院子逃走的。”牧穹說。

“或許是的,我們在五層的時候並未追到他,看來他對這裏十分熟悉。”城蓮思索著說。

兩人回到藍煙身旁,牧穹抽出卡在細縫裏的書揣回懷裏,幾人又將藏書樓翻動的痕跡抹去後,便從進來的入口走出,覆原木板,悄聲回到書房。

“今日之事,想來城公子也明白,這必然是要爛在肚子裏的秘密。”牧穹說道。

“殿下放心,只是我更想知道,殿下對今日之事怎麽看?”城蓮問。

“我已覓得理想的線索,雖詳情尚未完全明晰,但如今城公子與我有需共同保守的秘密,日後相關可告知之事,我自會與城公子相告。”牧穹微笑著說道。

“這是你來學府的目的嗎?”城蓮問。

“哈哈,在今日之前並非如此,此事就權當是意外之喜了。”牧穹看著茶杯裏立起的茶葉說。

“那我等著殿下日後講與我聽吧。”城蓮喝了一口茶,起身準備離開。

“城公子似乎精通些醫學之道?”牧穹輕聲說。

“曾經有些興趣罷了。”城蓮低頭看向眼前人,細密的睫毛在燈光下投映出一團陰影。

“走吧,我同你一道回去。”牧穹仰頭喝盡了杯子裏的茶,起身和城蓮一起走出了書房,藍煙走在前,兩人走在後,順著小路,牧穹先送城蓮回府,隨後也回到了自己府上。他把今日尋來的物品放置於書房後,心中暗自思忖,這謎團愈發繁雜了。當下究竟是著手處理藏書樓之事,還是過幾日先去找蘇有遠問個究竟呢?

晚膳過後,牧穹返回書房,簡單詢問了綠蕪今日的狀況。聽聞並無異常後,他向綠蕪描述了一處由暗門通往的廢院,囑咐她明日去探尋那院落的具體位置。綠蕪領命離去後,藍煙將從藏書樓搜尋來的碎紙交給牧穹。牧穹望著這些物件,回憶著這兩日發生的事情。

入夜半晌,牧穹推開書房的門準備回屋,濕冷的空氣讓人醍醐灌頂,牧穹哈出一道白氣搓了搓手,眼見又要入冬,轉眼又是年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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