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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黃勁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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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黃勁峰!

“黃勁峰!”薛明笑著朝自己撲來。

黃勁峰一把接住。手中那具身體炙熱而蓬勃。

“黃勁峰,你怎麽都不親我!”薛明埋怨他。

“親啊,怎麽不親。”黃勁峰開始親吻她的頭頂、額頭、鼻子還有臉頰。

“黃勁峰,你看我的新裙子是不是很漂亮?”薛明又拉著他看裙子。

“漂亮啊,太襯你了。”黃勁峰老練地誇。

“黃勁峰,你有沒有覺得這串珍珠太大了,我覺得有點重呢。萬一壓得脖子前傾,就慘了。”薛明又開始煩惱。

“那就換一串小點的試試。”黃勁峰站在鏡子前,幫薛明解開項鏈的卡扣。

項鏈的卡扣被“哢”地打開,黃勁峰兀地睜開眼睛。

黑漆漆的房間很安靜。

沒有人跳過來要親要抱,也沒有人穿新裙子,他也沒有幫人取項鏈。

黃勁峰翻過身,仰面朝天花板,他又把眼睛閉起來。

視網膜裏殘留著那個身影。

他把左手搭在眼睛上。

過了一會兒,窗簾自動分開。外面下雨了。陰郁的灰色天空和低垂的雲朵。

他起床,洗漱、修面、做發型,對著鏡子,左看看右看看,他看到他自己臉色尚好,只是有點不精神。他又開始給自己的臉塗抹臉霜。

還是要保持美貌才行,薛明就是被自己這張臉迷的一塌糊塗。哧,他邊想邊笑出了聲。

他走到衣帽間挑挑揀揀,手指在整理好的一套套服裝上劃過,偶爾經過幾條裙子,也不刻意停留。

晶髓項目中試生產線達到了預期進度,並且超過了設計產能的百分之三十,今天,他要向董事會作項目匯報。

他選了一套深藍色的西裝,摸了摸襯衫的袖口,哦,忘記袖扣了。薛明之前給自己買過好幾對。他最喜歡那對鉆石的。但今天這身金沙石的更搭配。幸好薛明很愛自己,早就準備了好幾種不同的。

鵬程總部,頂層大會議室。

董事會成員已經就座。長條會議桌光滑如冰面,倒映著窗外陰沈的天色,和一張張表情各異的臉——有疑慮,有焦躁,有不加掩飾的審視。

黃勁峰走進來時,沒有人起身。

但黃勁峰沒在意,他解開扣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各位董事,過去十個月,我們將一種源自未知生物的能量晶體,變成了第一條穩定運行的能源珠生產線。今天,我們的產能已達成設計目標的百分之三十,並已經被潛力客戶鎖定。我們證明了這條路,走得通……”

黃勁峰匯報完畢,會議室內一片沈寂,無人鼓掌。

老董事率先發難:“勁峰,故事很精彩,未來很宏偉。但我們投的是真金白銀,不是科幻小說。我來幫你算筆賬,前期十一個億砸下去了,你說百分之三十產能被‘鎖定’了。好,請告訴我,這‘鎖定’的訂單,合同金額是多少?毛利率是多少?回款周期是多久?我們什麽時候能看見第一分錢利潤,而不是繼續填這個無底洞?”

黃勁峰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語氣平穩:“陳董問的是根本。目前我們簽署的不是普通商業合同,而是《戰略合作與先行應用協議》。首批三份協議,分別來自國家深海前沿探索中心、某高功率定向能武器驗證平臺以及西部無人區生態監測網絡。協議總金額十八點七億元。”

黃勁峰頓了頓又說:“單顆能源珠的協議結算價是九千八百萬元。根據協議,對方預付百分之三十用於啟動專屬封裝線建設,交付測試合格後支付百分之六十,最終驗收後結清。第一筆五點八八億元的預付款,將在下季度初到賬。至於毛利率,在目前產能下,不足百分之十——我們賣的不是利潤,是入場資格和未來標準的話語權。”

有個董事聽到這裏眉毛倒豎:“不到百分之十的毛利?那我們忙什麽!勁峰,我搞了一輩子航運,知道油多少錢、船多少錢。你這東西聽起來神乎其神,但成本到底卡在哪?是不是那什麽……‘晶髓’?這玩意兒的供應,是不是全捏在軍方手裏?如果明天他們說不給了,我們這生產線,是不是就成了一堆價值連城的廢鐵?”

黃勁峰:“成本的確卡在晶髓。但不僅僅是‘獲取’,更在於‘穩定化預處理’。這是我們和軍方聯合攻關的核心機密,也是我們最大的技術壁壘。至於供應……我們不是被動的接收方。我們以‘工程能力入股’,深度參與了晶髓預處理標準的制定。換句話說,如果鵬程停產,全軍的相關項目進度將至少推遲兩年。我們已經被綁在了同一條船上,這不是單方面的依賴,而是互為戰略保險。

又有人緩緩開口:“勁峰,我理解你和軍方的合作關系。但鵬程是上市公司,需要對千萬股東負責。你剛才說的‘互為保險’,聽起來更像是個人層面的信任擔保。董事會需要的是一個即使沒有你黃勁峰個人關系,也能持續運轉的商業和法律架構。這個,你有方案嗎?”

黃勁峰不斷地捏著袖扣:“王董說得對。所以,我提請董事會審議一份新議案,《關於成立“鵬程尖端能源事業群”並實施特殊治理結構的議案》。我建議,將能源珠業務從鵬程航業主體中剝離,成立獨立事業群。其董事會由三方構成:鵬程、軍方指定實體、以及……我個人將作為無限責任擔保方,以我所持的全部鵬程股份及個人資產為抵押,進入事業群董事會,並簽署對賭協議。如果因晶髓供應問題導致事業群失敗,我將一無所有。”

老董事譏笑:“勁峰,我都不知道你在搞什麽。再說,你的股份抵押了,公司股價崩了,我們一樣血本無歸,你說的這些,等於零。”

黃勁峰看著老董事,然後緩緩環視一圈,一張張面孔深色各異,都盯著他。他沒有退路:“陳董,這是‘總質押’。我把我的全部,和鵬程的未來,和這個事業群,徹底焊死在一起。成功,我們一起定義新時代;失敗,我第一個粉身碎骨,為公司最後緩沖一次。這,就是我提交給各位的計劃——不是備份方案,而是把所有的船焊成一座絕不回頭的大陸。”

黃勁峰:“陳董,各位,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麽。會想我在立軍令狀時說過‘十八個月出效益’,現在卻要來討要‘十八個月不計虧損’。”

他停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因為當時,我們賭的是‘能不能做出來’。現在東西做出來了,我們才知道,真正的賭局剛剛開始——我們賭的是‘在全世界反應過來之前,我們能跑多快’。”

“‘出效益’是短跑,是給股東的交代。‘搶時間’是長征,是給鵬程、甚至是給我們這條船上所有人搶一張活下去的船票。前者,我用職業尊嚴擔保;後者,我押上我的一切。請各位,陪我賭這最後、也是最大的一局。”

過了很久,有一個董事才開口問:“……你需要董事會給你什麽?”

黃勁峰馬上開口:“未來十八個月,不計短期財報虧損的絕對支持權。以及,在‘事業群’的特殊治理結構下,授予我必要時,可繞過上市公司部分合規流程,與合作方進行絕密級商業與技術對接的權限。我們要搶的不是市場,而是時間。是擬態災害還在升級、世界其他國家還未開發出類似產品的時間窗口。”

……

九月初,黃勁峰和晶髓項目組開會,項目上的人很高興:“黃總,現在晶髓的供給終於穩定了,起碼每周都有一個入庫,這樣我們生產線,完全就不用緊巴巴了。”

“就是,我現在回鵬程開會,再也不用看那邊的臉色了。”

黃勁峰只是微笑,他說:“好好利用,降低成本,壓低損耗。”

袖扣又開始發燙,他大力地碾壓上去。

***

薛明很忙。工作和訓練,排得滿滿當當。

首先,軍區研究院那邊,由施林、敘永平等人,共同提出了“虛無空間”探索課題。這個課題意味著薛明要長時間打開“空間之門”即通往虛無空間的通道、要帶其他人進出虛無空間、要保障其他人在虛無空間內的安全、要保障自身在虛無空間內的安全。此課題一出,薛明躍躍欲試,畢竟當初施林扔出來的C刊二作引誘太大,薛明抵抗不了。為了做到以上四點,薛明比往常更長時間地開始訓練精神力和專註力,以穩定效果。

再次,趙司令同意她在保證訓練和任務執行的情況下,每周可以前往“虛無空間”進行晶髓打獵1個小時。這場打獵,白河必須在場並且計時,薛明必須在1個小時之內回到現實世界。白河進一步要求,薛明盡快提高“空間之門”的穩定性,將自己一同帶入虛無空間,既可以先行探索,還能夠更好的約束薛明。薛明咬牙點頭,說自己一定盡快讓白河如願。

再來,薛明開始被要求去講課,作為與活著的擬態最近距離接觸的親歷者、戰鬥者,她被要求向相關研究所以及針對擬態進行專業訓練的特種部隊進行實戰經驗分享。軍區辦公室根據趙司令的建議,給薛明提出了好幾個授課的主題,讓她抽空準備,未來可能還要到別的部隊巡講。薛明對趙司令的這個建議頭大,她問,司令,我想過一點簡單的打怪生活都不行嗎?趙司令看著她笑,回答我是想給你多找點事情,省得你要麽什麽都不想,要麽想太多。

最後,是白河的要求。他說:“薛明,我希望從今天開始,你每天能夠寫日記,記錄你今天吃了什麽、見了什麽人、說了什麽話、穿的什麽衣服、幹了什麽事情。”他轉過去看著坐在副駕的薛明:“之前你說的關於……肝臟內植入了晶髓的事,我想了很多,要如何保證你一直是你,讓你一直不忘記自己是薛明,我想我們都要為這個目標付出很多。現在,我覺得記日記可能是一個簡單的開始。”薛明看著前方,車窗外是陰暗的地庫。她答應了。她本來想問,你會不會看我的日記,但她沒問出口。

她全身心地投入工作,一有空就給課件做PPT,還會讓白河假裝聽眾,給她的課程提意見、挑毛病。趙司令知道後,嘆了口氣說:“我就知道薛明做什麽都認真。不過我就是想讓她認真,以免想起什麽不該想的人。”

有時候,薛明還會要求白河陪她出去逛逛,但她已經不怎麽買東西了。白河有點詫異,又有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擔憂:“沒有你喜歡的嗎?一樣都不想要?”薛明說:“一樣都沒看上,沒什麽吸引我的。”

她穿衣服也漸漸——平淡起來。白河有時候都很驚訝,她居然會那麽樸素。

偶爾薛明還會要求開白河的車。薛明車開得很好,白河都覺得她專業。而且薛明開車很文明,罵別的車都有理有據。白河坐在副駕上,看著後退的風景問:“青昭都不夠你開的?車難道比青龍開起來更有意思?”

薛明:“這你就不懂了吧。坐在青昭身上,哪裏有時間放空看風景啊,只有開車的時候才能不帶腦子的欣賞啊。”

可他覺得薛明並沒有在看風景,她只是專註盯著前方,專心開車。

白河沒說話。夕陽餘暉,把薛明的側臉勾出了金邊,毛茸茸的一層。薛明的手很穩,握著方向盤。

又過了一段時間,薛明覺得自己做好了準備,打算帶白河進入虛無空間,她很得意地對白河說:“通過這段時間的訓練,我覺得我的承受力和抗壓能力得到了極大的提升。”她笑起來,笑得咯咯的,顯然為自己的成就感到驕傲:“你知道嗎?偶爾做精神力訓練的時候,我都想停下來,想放棄,想就這麽算了吧,但是!我一想到我練好了之後可以帶施林進去做課題,發C刊,就對自己說,不能放棄,再努把力,再堅持住!嘿,你猜怎麽著,我真的達到了!”

白河聽到她訓練的心得,看著她滿臉的笑容和亮晶晶的眼睛,幹澀了很久才問:“C刊對於你到底有什麽意義,你那麽執著?就為了個二作的名字?”

薛明楞了一下,似乎根本沒有想過白河會這樣問,她說:“……C刊……像我這種普通人,一輩子能有幾次機會發C刊啊……當然有機會就要抓住啊……”

白河苦笑起來:“……普通人……薛明,我到底要要怎麽理解你?”

薛明說:“……就是……而且我現在只有C刊可以追求了啊,我現在也沒有別的什麽可以追求了嘛。”

一團郁火靜靜地燒著白河,他無力反駁。

無論是日記、講課、精神力訓練、一周一次的晶髓打獵、帶白河和施林進虛無空間,薛明都完成的很好,很工整,很到位。

半年來,她對自己現在的狀況非常滿意。她向趙司令和白河匯報:“我還以為我會被晶髓吞噬,變成怪物,但還好,我為自己驕傲,我還是薛明。”

她還誠摯地感謝趙司令和白河:“兩位付出了很多,為我身體內的晶髓保密,和我一起保護薛明這個身份,我實在是太感激了。”

薛明離開後,白河坐在沙發上,久久未起身。趙司令喝著茶,看著他:“你有什麽想說的。”

白河手肘撐在大腿,深深呼出一口氣:“薛明挺好的,好的過頭了。我還以為她會……結果……老實說,現在這樣我更擔心……”

他的擔心也並非只是薛明說的那些話、或者不出錯的行為,而是來源於薛明——真的有點奇怪卻又無害的舉措。

薛明現在,非常黏人。有時候那雙又黑又亮的眼睛裏,充滿了對自己的喜愛——但白河更願意把那種喜愛叫做擬態對人類的親近——就像擬態從虛無空間降臨後,最喜歡的就是朝著有人類痕跡的地方去,它們也不攻擊人,但無意識的,不小心就會用它們的“親近”給人類帶來災害。

好幾次,他親眼目睹薛明黏黏糊糊地走到趙司令旁邊,湊近,看著趙司令,或者身體挨著,非常親密的樣子。她也不說話,就安靜地黏住趙司令。

趙司令汗毛直豎,嚇得立馬彈起來,聲音都抖了,他顫著手指想指薛明,但指不都指準,結果轉過來就向著自己發火:“你這教官怎麽當的!這像話嗎?啊?這像話嗎!白河你把她給我拉走,我是嫌命長了還是嫌軍銜高了!”

或者,薛明在和他一起工作時,前一秒還說著正經話題,下一秒人就貼了上來,像個縮小的擬態一般,蜷縮地勾在白河身上。

第一次發生時,是在車裏,白河正要下車,薛明就勾著手臂爬了過來。她整個動作都很輕盈、溫和、安靜。她掛在白河的脖子上,卷曲著身體,在他懷裏蜷縮成了個球。然後擡起頭微笑地看著他,眼神專註,絲毫沒有任何雜念。

白河從驚嚇到驚呆再到不能接受再到毛骨悚然。然後他搖晃著薛明,叫著她的名字,試圖把她從身上撕下去,但只換來薛明更加鎖緊的雙臂。整個過程都是無聲的。

過一會兒,薛明就自己離開了。就像混沌擬態會自行回到水裏消散一般。她又安靜地爬開。最後竟然又接上了之前未完的話題開始若無其事地聊天。

每當這個情況發生時,白河的雙手都不知道要怎麽放,他可以去托住她嗎?他不知道。只能在她可能要滑下去時,雙手才微微環住她,把她安頓好。

白河開始記錄。他發現,薛明的“依附”大多發生在薛明自己和他長時間靜止或情緒極度平穩時。就像擬態會被人類的能量場吸引。

她的動作每次都高度一致,先凝視幾秒,然後勻速靠近,精準地蜷縮在同一個位置,同樣的姿勢,同樣的時長,約三到五分鐘。

一次,在事先溝通並確保安全的前提下,白河讓一位薛明不熟悉但性格溫和的研究員代替自己進行長時間協同工作。最終,薛明同樣靜靜地貼了過去。研究員嚇得完全不敢動彈。事後,他對白河說:“薛明突然靠過來,嚇死人了,我還沒結婚呢!”然後他又小聲問:“薛明平時……也這樣對你?”白河嚴肅告知他不要打聽這件事情並對薛明的反常要嚴格保密,否則研究可能中斷,對誰都不好。研究員諾諾點頭。

趙司令聽了白河“好的過頭的”論斷,沈思半天才說:“白河,薛明現在確實很穩定,訓練穩定,工作穩定,精神穩定,當起擬態起來更穩定。現在她可以無聲無息貼到我邊上,掛在你身上,過兩天是不是就能在最高會議上,貼到首長邊上?”趙司令想了想那個畫面就一陣恐懼。

白河聲音很低:“……她沒有任何攻擊意圖。”

趙司令搖了搖頭,重重開口:“意圖不重要!後果才重要!今天是我,我可以罵你。明天是別人呢?但凡誰起了懷疑,誰向上反映,就算只是一份‘薛明行為失當、疑似精神失控’的內參,就能毀掉我們這大半年所有的隱瞞和努力!到時候,來的就不是我,是總參的人,是穿著防化服的科研小組!他們會把她‘保護’進一個你我再也沒權限接觸的地方!這不是你和我,也不是薛明想要的!”

白河的手緊緊交握,呼吸沈重。

趙司令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我們的‘保護性隱瞞’策略,到此為止。它已經控制不住局面了。白河,我給你兩個選擇,也是給薛明……最後兩條路。”

“第一條路,我們主動上報,申請對她進行‘系統性行為矯正與風險隔離’。那意味著,她將離開這裏,進入最高級別的觀察站。你會失去監護權,但能保住她‘英雄’的名譽和相對的人身安全。”

“第二條路,我們繼續瞞下去。但你必須在三個月內,找到讓她這種‘異常行為’消失的方法。不管你是用訓練、用談話,還是用別的什麽……我要看到她能像以前一樣,不,哪怕只是像一個真正的人類士兵一樣,保持正常的社交距離。”

趙司令盯著白河,目光如炬:“選吧。是把她交給一個更冰冷的‘系統’,還是你自己來當這個……‘矯正官’?”

白河看向趙司令。他堅毅的臉龐從未改變。

趙司令“嘖”了一聲,半是惱怒半是無奈:“我是捅了什麽大情種的窩嗎?”

***

薛明恢覆社交了。白河不斷帶她去和以前的老朋友、老同事約會,還幾乎天天陪她到父母那兒吃飯、聊天。

老兩口對此覺得怪怪的,並私下問薛明:“你這是有和白中校好上了?”

薛明滿臉問號:“我怎麽不知道這個事兒?”

她和李大果她們約會的時候,白河也不說什麽話,只是在旁邊關註著薛明,搞的李大果也偷偷問薛明:“你和白河什麽情況啊,他老看你。”

薛明真的要仰天長嘯,他看我不是正常的嗎?他就是監視我的攝像頭啊!但她保持微笑:“沒辦法啊,我有什麽辦法,身材練得太好引人羨慕仰望不是正常的嗎?”

白河還帶薛明去逛超市、看話劇演出,甚至還去聽了一場音樂會。他記得薛明是喜歡聽音樂的。果然薛明美滋滋地跟著節奏輕輕哼了起來。白河松了一口氣。

他看著她如昔日一般的快樂神情,竟然產生了一些不合時宜的錯覺。

四五周的時間裏,薛明確實比之前“擬態化”的次數減少了許多,這證明社交是幫助她恢覆的有效方法。

但還不夠。

在白河向趙司令匯報五周以來的成果時,趙司令認為效果一般,他看著白河,冰冷冷的開口:“太慢了。白河。還有幾周的時間,你能保證她恢覆的速度嗎?”

白河雙手在褲縫邊壓得緊緊的。

“你知道薛明喜歡什麽。”趙司令最後說。

***

這幾個月以來,晶髓項目的研發、生產進度進入平穩階段後,黃勁峰已經沒有再頻繁地來見山工作了。

他就待在海虞,待在鵬程,待在家裏。像個守著老巢的海盜。

又是一年年末,鵬程的元旦年會如約而至。

前往年會之前,黃勁峰站在衣帽間,努力不去想去年的景象。他對著鏡子裏的薛明說:“你看看你,薛明,去年所有人都看到了我是戀愛腦,他們都嘲笑我,你說你要對此負責……你負責負到哪裏去了?”

他打著領帶,狠狠一緊:“每周給我一顆晶髓當分手費啊?”

他又狠狠扯了扯領帶:“這麽霸道嗎,我不喜歡。”

最後他平靜的站在鏡子前,整理了一下儀表,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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