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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晶髓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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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晶髓告急

某國二十四小時前,發生一起擬態災害,災害已經持續二十四小時,造成人員傷亡二十七名,房屋受損達一百三十處。擬態暫時還沒有要回水的跡象。

距離國際新聞報道出來,起碼也有十五小時了,但趙司令還沒有接到上面安排國際支援的電話。

這樣的情況,已經是這幾個月以來的第八次了。之前偶有發生的,未能求援,算是個別現象。但現在國際上,幾乎就像約好了一樣,不再開口要薛明。

“白河呢?”趙司令看著眼前來代替白河做例行匯報的郭凱威上尉。一連幾天,白河都沒出現。本該由他匯報的事情,都叫郭凱威執行了。

“報告首長!白中校病了。”郭凱偉目不斜視,大聲回答。

“病了?我怎麽不知道?什麽病?嚴重到三天都起不來?”

“報告首長!是甲型流感!白中校說傳染性大,都不讓我們靠近!”

“甲流?不讓靠近?那薛明後天回來,他不去接人,誰去接?”趙司令讓郭凱威走了。

他拿起電話,那邊白河的聲音很嘶啞。“白河,你真的病啦?我還以為是因為不想去海虞接薛明,故意騙我的呢。”

白河咳了好幾下:“司令,我會去接薛明的,請您放心。”

“就你這樣?別把薛明傳染了!”

“我另外安排人去,你好好休息早點好。”

“是!”

丟開手機,白河倒在床上,手背搭在額頭上。

他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兩個半月好像瞬息就結束了。薛明被黃勁峰送到海域附近軍用機場,等運輸機。黃勁峰給她整理襯衫裙的領子。

“下周開始,我就又過來,還是老樣子,三天見山,四天海虞。”黃勁峰還在給她理領子。手裏不停,嘴裏也不停:“你別太想我。”

薛明任他動作,“好。不想你,你也別想我。”

“你管我想不想你。”

“我管不了。我走了,你自己管你自己吧。”

“我不僅管我自己,我還要管你。下周我就來管你。你等著吧。”

“行,都行。”薛明慈祥地笑了,她上班後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和人打嘴仗,贏不了。

黃勁峰目送薛明乘運輸機離開。

來接薛明的,是方壯上校和郭凱威上尉。方壯上校薛明見過幾面。他看起比白河隨和多了。薛明和他們聊起天來。郭凱威懷疑薛明已經退步了,把他教給她的拳術和彎刀使用方法都給忘了。薛明不服。但因為還在天上,所以兩人並未當場打起來。

方壯上校就在旁邊看得呵呵直樂。

回到見山的軍區裏,薛明把東西一放回了宿舍,就拿著禮物下樓敲白河的門。

白河早就聽見薛明的響動了,她和郭凱威提著箱子和包裹,從他房門前經過。她的父母也跟著上樓去了。一路都很熱鬧。

“咚咚咚”,“白河!”門外響起薛明的聲音。

白河戴著口罩去開門。門開開,白河站在稍遠一點的位置。

“白河!我回來了!”薛明喜氣洋洋的要進屋。白河沒攔住。

“聽說你病了,得甲流了!但都好幾天了吧,好點了嗎?”薛明坐到小沙發上,開始把帶的東西從袋子裏一樣樣拿出來。

“好多了,你快走吧,別傳染上了。”白河還是站得遠遠的。

“哎呀沒事!你都得好幾天了,該傳染也傳染不上我了。我給你帶了一些吃的還有個鋼筆,我覺得你一定會喜歡!”

薛明掏出來一個精致的筆盒。她看白河不願意走過來,也不勉強,把筆盒放在桌子上:“那我不打擾你,你還是好好休息,再幾天肯定就好了。我先回去啦。”

薛明走了。一大堆零食和鋼筆盒留在茶幾上。白河沒走過去,又回屋裏躺著了。

第二天薛明去趙司令處報道,向趙司令也獻上鋼筆。趙司令一點都不想要,因為一看就很貴。薛明暗地裏笑話他,小老頭子謹慎的很。

他讓薛明拿回去,說心領了。薛明只好做罷。她自己用。當時她給白河挑禮物的時候,隨便給趙司令買的,系列是同一個,但剛好配色是反著的。

趙司令同她說起了近期國際上的變化。去年上半年,薛明出國際任務,不下十次。下半年開始就越來越少。在本國主動提出施以援手時,有些國家都竟然直接拒絕了,無視擬態在當地造成的傷亡和損失。

這些薛明自己也感受到了。而且她看到一些媒體上,還流傳著一些國家自己耗費大量人力和軍力去擊殺擬態的片段。

薛明分析:“他們想要晶髓。”

“以前每次只要我出任務,晶髓都歸我們帶回。”

“他們也想要晶髓,所以拒絕我們,怕我們把晶髓搶了。怪不得有些擬態自己回水裏了。不叫我,本地人又幹不掉,只好放任擬態直至它們自己消失。”

薛明翹起二郎腿,拿起了個小橘子剝開就吃。趙司令看了眼她。

“甜麽?”“甜。”“吳華那天過來了一趟,提的。”

“什麽?那我再吃倆。”薛明還想拿幾個給白河。

趙司令有點無語,他又說:“現在鵬程和研究所開發晶髓到哪一步了,黃勁峰跟你說了嗎?”

“沒啊,我沒問,他也沒提。”薛明疑惑,“研究所肯定會第一時間跟您匯報,我哪兒配知道這些內部消息。”她裝模作樣。

事實也是如此,她跟黃勁峰待在一起的兩個半月裏,黃勁峰幾乎沒有跟她提任何有關工作、擬態、晶髓的話題,專心致志過家家。

“少說這些老油條的話。什麽‘配不配’。跟我說這些,有出息嗎?”趙司令鼻子“哼”了一下,“我就是關心你,我看你恢覆的很好,黃勁峰把你照顧得很好,我就放心了。”

又吩咐了幾句,趙司令就讓薛明離開。她揣了幾個橘子正要走,趙司令又說:“對了,白河病得不清,我看他確實也需要休息休息。最近方壯上校就代管你的訓練和任務分配。你一切服從他安排,聽到沒。等過段時間白河好了,再讓他回來繼續。方壯人好,有能力,你別像欺負白河一樣欺負他。”

薛明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我的天爺啊,趙司令大人,我什麽時候欺負過白河啊,青天大老爺,是他訓我不是我訓他!白河居然這樣告狀,我白對他好了!”

薛明使勁敲白河的門。白河開門了,沒戴口罩。

薛明把橘子塞到白河手裏:“你為什麽跟趙司令說我欺負你,中校,我連軍銜都沒有,怎麽就欺負你了!”

白河捧著橘子,有點茫然:“我沒說過……”

“你被我欺負的都要不願意管理我了。哼。虧我什麽都想著你。拿著吧你,吳華的橘子。不吃白不吃,吃了解解恨。哼。”

薛明轉身就上樓了。

白河關上門。

外面的風呼呼吹過。

下午,薛明跟著方壯回楊坡訓練去了。

下樓的時候又是一陣熱鬧。薛明又是大包小包的帶著她的東西,方壯也幫忙拿。

路過白河門口,薛明又敲了一下在外面說:“白河我走了!”

白河過了一會兒才去開門。樓下的車都沒影了。

白河做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夢裏有個女人緊緊貼在他背上,那肉沈沈的身體,讓他陷入沈淪,那具身體在他耳邊說著著什麽,而後又離去,他轉身想去看清,卻只見白光閃爍,身影遠去,越來越小……

“好!”方壯很滿意,在對著耳麥說,“這次實現了最大距離,瞬移一千米,用時五十八毫秒。”

“再帶青龍一起,瞬移一次。”

薛明召出青昭,和青昭一起瞬移回來。

長度、時間差不多。

“進步太大了!快請青昭回去,你也快來休息休息,半個小時以後我們再練。”方壯招呼薛明趕緊坐著補充體能。

訓練有條不紊地,日日反覆。

黃勁峰也如約每周來三天楊坡的研究所,四天回海虞。

薛明的訓練成果一直都挺穩定。方壯非常驕傲。趙司令也滿意。

有一天薛明回見山看爸媽,黃勁峰一起。

薛明看到黃勁峰沒怎麽說話,很有心事的樣子,就問怎麽了。

黃勁峰說終於要正式見丈母娘了,太緊張了。

薛明有點狐疑,因為黃勁峰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誰見了他不是馬上就熟絡了起來,誰見了他不愛他?

薛明看了一眼開車的上尉。這個上尉是方壯安排跟隨保護薛明的人。

行吧,她摸摸黃勁峰的手,“別擔心,之前你已經讓她印象深刻了,而且請不要稱呼丈母娘,我和你還沒有結婚,請保持距離。我媽咪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千萬不可以未婚先孕。”

黃勁峰本來有點沈甸甸的心情被薛明的話一打岔,立馬心猿意馬起來。如果不是有外人,他一定要讓薛明教教他什麽是未婚先孕,但此刻容不得他發騷,只好退而求其次勾住薛明的手指:“聽你的,你說離多遠就離多遠。”

兩人在父母那兒吃了飯。薛明的爸爸媽媽對黃勁峰始終還是有點陌生的,主要這個人和過去接觸過的人完全不一樣,令他們覺得很遙遠。

但黃勁峰倒是美滋滋地跟薛明說:“叔叔阿姨對我好和藹,我覺得我希望還是很大的,你覺得呢?”

薛明咯咯笑起來,拉著他回自己的宿舍了。

白河聽見了薛明的腳步聲,她回來了,和另一個人一起。她和另一個人在樓梯間裏輕聲說了悄悄話,還笑了起來。他們上樓了。門關上了。

白河把薛明送給他的鋼筆抽了出來,這才發現它非常高級,他不知道薛明送他那麽昂貴的鋼筆幹什麽。他把鋼筆安上墨芯,試了試。

下筆很流暢。

白河站在窗口看到路燈昏黃。他突然,突然無比想回到和薛明一起訓練的日子。能不能,能不能?隔壁電視機傳來歌聲,他把自己交給那陣悠揚的歌聲。他可以嗎?他可以嗎?

薛明最終還是從別處得知了黃勁峰的煩惱。雖然黃勁峰不願開口告訴她——晶髓,不夠用了。

趙司令的辦公室,白河坐在沙發上。薛明見到白河很開心,一屁股坐到他身邊,還故意擠他:“你病好了?怎麽不來楊坡看我,你有別的好朋友了。”

趙司令以前覺得白河沒出息,現在他又覺得白河很可憐。他之前說薛明欺負白河,真是說對了。

他皺皺眉頭假裝咳了一聲:“中校也是你能擠的?坐那兒邊去!”

白河站起來,坐到了薛明對面。

薛明覺得小老頭子越來越形式主義了,可能年紀大了,講究級別,講究主次。薛明理解,但薛明不理睬。

“哼。”她對著白河癟嘴,哼了一聲。繼而她就轉過去對趙定說:“司令,您到底要跟我說啥,神神秘秘的,讓我馬上過來。我這次——”她突然又去看白河,表情挑釁:“可是司令同意的,用的瞬移過來的呢。”

白河回看薛明,開了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

趙司令真的要被下面兩個人折磨瘋了,他長話短說:“……現在我們的晶髓儲量,可以保障基礎研究,以及初步的‘能源珠’原型生產。但距離商業化、規模化,還差得遠。我們必須獲得更多、更穩定的晶髓來源。薛明,你怎麽看?現在國際上的任務少,國內的擬態又不算太多……”

“能源珠是什麽?”薛明一片空白,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產品都開出來了?黃勁峰真是個好小子,什麽都不跟她說。不過她也沒興趣,黃勁峰還是懂她的。

白河雙手架在腿上,看著她回答:“能源珠是研究所和鵬程共同開發的基於晶髓生產的新能源產品。根據張宇輝上校的說法,能源珠是現有最先進電池的一千到一萬倍,或武器級核燃料的十到一百倍。一個重約一公斤的“能源珠”,經過覆雜且昂貴的封裝處理後,可以為一個大型社區供電一天,或為一艘大型貨輪提供全功率航行數日的動力,甚至為一個偏遠科研前哨供能一個月。”

“張宇輝確實是這樣報告的,我看到研究所那邊給過來的材料也差不多。”趙司令點點頭。“薛明,你說,我們現在有什麽辦法獲得更多的晶髓?”

薛明張了張嘴:“……要、要不然……我去搶……?”她不知道他們是不是要她去搶。

趙司令:“放屁,誰要你去搶了,還沒搶到引起國際糾紛了看你怎麽辦。”

薛明:“那我怎麽辦?”

白河說:“海上。它們喜歡往貨輪上爬。我們可以做幾條‘誘餌船’,放在它們常出現的航線上,圈起來打。”

“那陸地上的怎麽辦?”

“陸地上的麻煩在於隨機。但只要發現得夠快,我們有能力困住它,拖時間。從呼叫到薛明落地,二十四小時,應該能壓進這個窗口。”白河看著薛明,眼神專註。“而且這對我們也是機會。你不在的時候,隊伍針對擬態弱點做了些新訓練。正好……試試看不用你動手,我們能把它耗到什麽程度。”

“行吧……等等!那這不就意味著我又要去做海上任務了?而且誰知道擬態會什麽時候上船,難道我要一直在船上待著?”薛明想起上次的擊殺過程,想起自己說再也不出海上任務,司令磕頭都不出。

白河和趙司令對視了一眼。趙司令端起茶杯:“白河,你說呢?難道讓薛明天天在海上漂著等?”

白河的目光重新回到薛明身上:“不用。誘餌船會是高度自動化的無人平臺,搭配遠程監控和快速反應小組駐守。你只需要在基地待命,一旦確認目標上鉤,運輸機會在兩小時內把你送到最近的接應點。青龍可以完成最後一段海上投送。”

他頓了頓,語氣稍微放緩:“你的主要任務依然是陸地的快速反應。海上是擴大戰果的嘗試,不會成為你的常態。”

白河又說了一句:“不過,這些還是初步的想法,離實現還有很長的距離。”

趙司令吹了一口茶葉,瞟了眼白河,就這點出息,不欺負你欺負誰。

薛明對著白河蹺起二郎腿,表情像街上的二流子:“那你會像以前一樣,陪我一起出任務嗎?還是你有別的好朋友,要陪別的好朋友出任務了?”

白河點頭:“你出任務我都會和你一起。我是你的直接負責人。”

趙司令覺得茶太苦了,苦得他都要老淚縱橫。他嘆了口氣,問白河:“你其他的工作都安排好了?是可以回薛明這邊的意思了?”

白河說:“全部安排妥當。可以回歸。”

趙司令:“行吧,那我讓方壯撤了。”

薛明覺得方壯很好,很專業。但她更喜歡一起走了很久的白河。她和白河並肩走在路上,她看到白河的胳膊撐在舒展、整潔的軍裝裏隨著身體搖擺,都想跳過去挽住他,還是白河好!

她朝白河熱情得笑起來:“你用了我送你的鋼筆了嗎?好用嗎?”說到這時她讓白河附耳過來,她聲音傳到白河耳朵裏,特別特別低,特別特別小聲,“我給你買的時候,也給趙司令買了一只,但他不敢收!”

白河不知道她不再說悄悄話了,所以還保持著側耳附身的狀態,但薛明變成正常的音調,那溫熱的氣息撲到他臉上,“所以我就自己用了。你叫白河,所以用白的。我用紅的。你喜歡嗎?”

白河的心臟整顆被人捏住,扔向無垠的藍天,他木木地說:“好用。喜歡。”

過了很久,兩人都要走到食堂了,白河才又擠出了一句話:“你為什麽要送我那麽貴的鋼筆?”

“因為我看你寫字好看啊。你寫字好看,這個鋼筆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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