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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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會很疼,她憂傷的想。

越是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恐懼便會更加放大。

等了幾秒,預想中的痛感並沒有來襲。剛剛緊急中,有一只手準確抓住她的胳膊。

手貼在臉頰上,緩慢向下移動。雲柔眨巴著眼睛,睫毛因為害怕,此刻一抖一抖的。這樣的她看上去特別柔弱。

腦子裏的線團沒有停下來的想法,愈演愈烈。她的心跳的很快。不知所措的看著梁司辰。

後者也是一臉錯愕,做題做的好好的,突然一道影子映下來,嚇了他一跳。

兩個人都這樣看著對方,雲柔感到自己的臉越來越熱,她手臂繞了繞,掙開梁司辰的手。低下頭,企圖藏起這害羞。

不經意間,瞄到那雙天藍色的球鞋。她猛的一擡頭,對上梁司辰稍顯疑惑的眼睛。

她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怎麽會那麽巧!

這麽一想,臉上的粉紅消下去點,原來討厭他的情緒再次襲來:“故意的!”

“什麽?”他似乎耳朵不太好。

雲柔哼了一聲:“我說,你絆倒我了。”說著手指了指球鞋。

他看看雲柔,又低頭看看自己的鞋,反反覆覆好幾次,幹脆靠著椅子,往後一仰,不著調的笑了。

亮亮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雲柔,壞壞的撇撇嘴角,想到些什麽,又彎彎嘴角。

而後腳往地上一蹬,筆直站了起來,直楞楞看著雲柔,往前走了幾步,停在剛好離她一步遠。

看著她,緩緩彎下腰,視線與她平行:“矮子。”

說完,沒有任何停留,越過她,出去了。

雲柔心裏的那點小九九啊,都被這句話沖淡了。

全都是壞人!

帶著對梁司辰咒罵,雲柔進了辦公室。

一聲報告中氣十足,忍得好幾位老師調頭。

“進來。”班主任正在批改試卷。

看到她來了,沖她招了招手,伸手隨意攏了攏試卷。

她走過去,看到了在後桌面對她站著的葉昔寒。

哈!真是好久沒見了。

“雲柔,這次找你是為一個月後的大合唱。你是組織委員,組織組織。”

他瘦了,明明就站在她面前,她總覺得不真實。

“帶著班裏同學選一首好聽又好唱的一首歌。”

他交了個東西給老師,老師揮揮手叫他走了。

他沖著她眨了下眼睛,手指了指門口。

“雲柔”班主任看她半天不回話,一個勁盯著前面看,狐疑地看過去。

“啊?好,老師。”

葉昔寒已經走了,班主任沒能看到什麽。

她便不再糾結,點了點頭:“這幾周的自習課就帶著同學們練習吧!”

23

長長的走廊上,葉昔寒背對著雲柔,手撐在欄桿上,望著遠處,側臉很模糊。

她走過去,學著他的動作。

他轉過來,隨意笑笑:“可以啊!組織委員!”

“沒有啊。”她沒有告訴他,她一直想變得更勇敢,勇敢到可以和他告白。

看吧,她做的所有決定都與他有關。

人來人往裏,他們這裏始終不受打擾。似乎那些少女的心事又都浮現在眼前,悸動著。

雲柔垂下眼瞼。身旁的少年忽地張開雙臂,朝前舉著,然後慢慢打開,默默畫了個半圓,伸了個懶腰。

手環繞到雲柔背後,手背不小心劃過她的發梢,再垂下來,動作有些緩慢。

他都不曾發覺自己有了點留戀。

雲柔一動也不敢動,站在那裏,手心出汗。

“哎!高中好累,好多作業!”少年朝她訴苦。

她靜靜在一邊聽。

剛出廁所的梁司辰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兩個人的影子依偎在一起,怎麽看,怎麽看……

都不爽。

他斜靠在墻上,一只腿虛晃著。

“你們準備唱什麽歌?”葉昔寒換了個姿勢,懶懶的背靠在欄桿上。

雲柔轉過身來,假裝累了,換了個方向:“這是在打聽情報”

他略一深思,點點頭:“可以這麽說。”

她又換了一邊,背靠著:“不知道呢!那剛剛班主任才找我說。”

為了更可信,她指了指一邊的辦公室。

“是哦。”他一拍腦門,沖雲柔擠了擠眼睛。

自然又親昵的摸了摸雲柔的小腦袋。

蹭的,少女的心疙瘩一下。那種密密麻麻腐蝕心臟的感覺又來了。

“雲柔!”梁司辰大邁步過來,打亂了她全部的心思。

他站在雲柔身邊,瞇起眼睛打量會葉昔寒。

然後修長的手指戳戳雲柔腦門:“快要上課,身為班幹,你還不去維持班級紀律”

像搗鼓子似的倒出那麽多話來。

這是在幹什麽?在喜歡的人面前怎麽能這麽難堪她一把打掉梁司辰的手,理理發絲:“不是還沒打鈴?”

下一秒,鈴響了。

靠,雲柔想爆粗口!鈴聲要不要這麽幫他啊!

“走了。”梁司辰長手一撈,把她拽到胸前,硬扯著她走。

“梁司辰這是在幹什麽?大庭廣眾下”

雲柔只想掐死他。這貨是什麽來頭?碰上他,總沒好事。

在喜歡的人面前,面子,裏子,都沒了。

“雲柔!”

嗯葉昔寒叫她。

她好不容易吧拉開梁司辰,又小跑過去。

見她急慌慌跑過來,葉昔寒又笑了,沖她擺擺手:“拜拜!”

她不舍的和他拜拜。

梁司辰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過來,冷嗖嗖的:“手都要搖斷了。”

雲柔再也忍不住:“話說,梁司辰,你為什麽討厭我啊?”

他討厭她梁司辰擰了下眉,沒說話。

雲柔等了會,沒等到答案。自顧自往前走。

後面鏗鏘有力的一個字:“賤!”

像被人澆了壺刺骨的冰水,從頭到腳,透心涼。

她飛快跑到他面前,倔強著小臉:“對,我就是賤!”

迅速的跑開,不再看他。

後面的梁司辰又擰了幾下眉。女孩瘦弱的肩膀抖動著,哭了

一路小跑回班裏,大喘著氣。氣不過,他憑什麽說她賤啊!

追求自己喜歡的人有錯嗎?她幹什麽了,這麽不招人待見?

以後,以後,她都不要理那混蛋。

看雲柔一直氣鼓鼓的,顏夕拍了拍她的背:“沒事吧?雲柔。”

她掉過頭,視線又不經意和後面的他撞上,惡狠狠的說:“沒事,被死蚊子咬了口。”

說是死蚊子都好的很了,就該是死蟑螂!

後來,雲柔也不管梁司辰是什麽表情,氣呼呼的轉回去。

目睹這一切的梁司辰,噗嗤笑出聲。

為什麽他覺得,雲柔做這些的時候,特別可愛

像羽毛劃過心間,撩的人心癢癢的。

☆、chapter10

24

雲柔回去認真選了幾首歌。趁著周三下午的自習課,和同學們討論。

上課鈴準時一打,她放下手中的試卷。從筆袋裏抽出一張四方形的紙。

在大家註目禮下,走上講臺。挑了只□□筆,偏生粉筆盒裏全是半截半截的粉筆頭。

她嘆了口氣,掃一眼貼在講臺上值日名單。找到黑板那一塊。

正體楷書寫著:梁司辰。

看到這個名字,翻了個白眼,又嘆幾口氣。連呼吸聲都變重。

她上輩子是欠他的嗎?

選了根較長的粉筆,控制不住自己,擡頭看了眼遠處目不斜視,乖乖做題的梁司辰。

到底還是低下身子,拿出講臺底下的備用盒,各色倒了點進去。

在黑板上寫下四個備選:

愛因為在心中

最初的夢想

明天會更好

水手

她查了百度,最熱的,適合合唱的,大概就這幾首。

有些同學看到她寫出的這些歌,再多多少少聽到別的班說的,都知道怎麽回事了。

一時間,教室裏嘰嘰喳喳。

寫好後,她扔下粉筆。轉身站在講臺上。

下面同學還在熱火朝天的討論。沒有人註意到站在講臺上的她。

她清清嗓子:“大家安靜點!”

這無疑是以卵擊石。都不如清水裏扔下塊石子,至少還有點漣漪。

“安靜!”拿過一旁講臺上的書,用力拍了拍兩下。

這次效果不錯,大部分同學都停止討論。眨著兩只大眼睛,木訥看著雲柔。

“我……”

然,她果然想多了。幾秒後,教室裏再度喧囂起來,大家各說各的。

有幾個平時就不學習的男生下了位,相約著去小店。

熟視無睹雲柔,大搖大擺從雲柔面前晃過。

“你們給我回去!!”

這是幹什麽?當她不存在?

為首的男生不可置信似的,伸手指指自己,語氣欠扁:“你叫我”

叫板麽?她勾了勾唇角,伸出一根蔥白的手指,把那幾個男生挨個指個遍:“你們都給我回去。”

“呵!”

雲柔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敢叫這群混混回去,明明老師都睜只眼閉只眼的。她一定是腦子糊塗了。

為首的男生,啊,對,章天輕蔑地笑笑,雙手插在牛仔褲兜裏,勾著脖子:“小妹妹,你確定是叫我們”

他手指虛晃,隨意指了指他們那群人。

雲柔雙手抓著校服褲子,深吸口氣,不懼他話裏的嘲諷:“對,叫你們回去。”

她沒錯,不需要害怕。

“你們是班級的一份子,至少……至少要把歌選了再走。”

“呵!”章天像看傻子似的看著雲柔,探究的眼光在她臉上掃一圈,走上前兩步:“雲柔,對不?雲幹部!”

說話過程中,他的身子前後搖晃著:“你呢,就當我們哥幾個不存在,行不?”

他身後的同伴們都哈哈大笑,仿佛聽到此生最大笑話。

她看了眼班長,班長接受到她的眼神,默默低下頭。

是了,班長,老師都不管,她能做些什麽?

只是……只是很不甘心……

“選了歌吧,耽誤不了幾分鐘。”她看向章天的眼神裏帶了點懇求。

章天原本微微彎著腰,此刻腿一伸,站直。搖晃著腦袋,猛的踢了前面同學的桌子一腳。

剛好是顏夕的桌子,她大叫著跑到雲柔身後,躲住小臉:“雲柔,算了吧!他們不好惹的。”

她腦中哢嚓一聲,全班同學都不敢大口呼氣,看著這場硝煙。

她抓住褲子的手,松開,又攥緊,攥到五指都有了痛意。

誰還不是小公舉

“章天,我的要求很過分”她冷漠著反問他:“你不該選歌,你不是這個班裏的人現在不是在自習你不是學生?你可以去小店?以及你可以這樣破壞公物你很了不起,你比世上任何人都了不起 ,所以可以目空一切,所以可以這樣對待同學,老師。所以,我說的對嗎?”

說完,雲柔攥住褲子的手徹底松開,一連串的問話,她在等章天的回答。

“臥槽!”他煩躁的揉了把頭發:“你tmd給老子咬文嚼字,老子說不過你!”

他身後的那群人一個個也是燥的不行,確沒有一個回答雲柔的問題。

“靠!雲幹部你是仗著在學校裏,我不敢打你?”

他斜站著,一臉就是如此的表情。

“是。”

“你……!”

“我不想為難你,也請你不要為難我。”

她只是想讓他們選個歌。

“天哥。”後面一個小子突然提議:“我們直接走唄!跟她那麽多廢話!”

章天一拍大腿,對啊,就走唄。跟她那麽多廢話呢,在這兒浪費那麽多時間。

“章天,回去。”

後排一個人突然說話。

是不知何時雙手抱拳,看好戲的梁司辰。

“辰哥”章天眼神示意。

“回去。”

他又平靜說了一遍。

“草!”他又狠踢一腳顏夕的桌子。顏夕在雲柔身後驚得一抖。

終是沒再出去,老實安分坐在自己座位上。其他人看他坐下了,就都回自己座位上。

雲柔看過去時,梁司辰已經低下頭,繼續寫作業。睫毛長長的,鼻尖時不時點到筆桿。

停停頓頓,用心思考。

呵,這貨!她垂下眼睛,忍不住翹起了唇角。

25

雲柔有些想小楠了,趁著這天放學早,跑到他們學校等小楠。

小楠看見她有些吃驚,雲柔卻笑了,驚喜達到了。

她帶雲柔去了他們學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

雲柔很珍惜她和顧小楠的友誼,從小一起長大的感情在她的心裏有一份特殊的位置,她總希望她好。

記得小時候,雲柔總喜歡自己做奇奇怪怪的項鏈,手鏈。並且十分嚴肅的告訴小楠,必須一人一條,誰也不許弄丟。小時候的認真,現在長大了,覺得很幼稚可笑。

直到偶然看見小楠還珍藏著她送給她的那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她才知道,她們的感情是可以一輩子的。

她想她要對她很好很好。

從奶茶店出來,雲柔倒是沒想到能碰見汪昊。

“顧小楠。“

額,容她消化一下,汪昊和小楠認識,她怎麽不知道。

察覺到她疑惑的目光,小楠捏了捏她的手心:“他是我們班的。“

可真行,她和汪昊同班三年,可他都不記得她的名字。

看著他們遠處交談的背影,雲柔虛閉起眼睛,用手比著相機,給他們拍了一張。

嗯!完美。

想到言冰,卻覺得還是算了。

不知道他們在聊些什麽,聊的還挺歡快?

真不知道為什麽就不記得她的名字。

哼,莫名不喜歡這個男的,看著他還像要搶走她的小楠。

汪昊走後,雲柔的八卦因子開始覆蘇:“咳咳,小楠吶!”

“知道你要說什麽。”她朝雲柔發射了個大白眼:“和他一個研究小組。”

“小組啊!”她故意拖長音,歪心思又活泛起來:“他在我們初中可是男神級別,你每天能忍住不犯花癡”

她不信,想當年,可是很多女生往他們班跑。就連葉昔寒,她曾以為他們是一對。嘲笑了葉昔寒,被賞一個毛栗子。

“沒有,沒有。純屬多想,你忘了他是誰男朋友”

呃,原來小楠也知道。

不知是不是命運,明明不想糾纏在一起,偏偏糾纏在一起。

☆、chapter11

26

見了小楠,果然心情就會變好。

第二天,再去上學時,雲柔的狀態已經和前幾天沒差。

心情好的日子裏,天氣也不錯的話:雲柔腳步輕快,哼著歌走上臺階。

哈!她就像打不死的小強,又回來了!

上到二樓,然後轉彎。

她看到了那貨。

梁司辰斜背著深藍色的雙肩包從那邊樓梯上來,悠哉悠哉的,嘴裏還咬著根吸管。

額前細碎的頭發擋住了眼睛的輪廓,睡眼惺忪,整個人萎靡不振。

她並沒有停下腳步。

梁司辰看到了她,也沒有停下。

兩個人面對面越走越近。

天氣轉涼,她穿了件粉色的衛衣。外面套了件校服,整個人顯得很小只。

其實梁司辰早就看到她了。少女明媚的笑容一下子直沖擊,映入眼簾。仿佛上學都沒這麽討厭。

可雲柔看到他後,就沒有再笑了。這會子,兩人靠的很近,他正大光明近距離看著她。

一陣風自雲柔斜後方吹來,臉頰旁的碎發隨風起揚。

少女伸出蔥白的手指攏了攏,把它們歸置回小巧的耳朵後。

她看都不看梁司辰,徑直進了教室前門。

梁司辰走了幾步,覆又咬著吸管轉頭。看著雲柔走回自己座位上坐下,在沒往外望一下,一絲落寞飄過眼底。

他有些煩躁的進了後門,把書包從肩上甩下。從書包外層拿出牛奶,放在桌上,而後咬著吸管,臉朝下,猛的一戳,有些許牛奶濺在桌上。

“靠!”更煩。

前排的章天早來了,這會殷勤地獻上一張紙巾,梁司辰一把接過。

“辰哥,你跟那小丫頭啥關系啊?”

昨天放了學,梁司辰就走了。章天沒逮到人,憋了一晚,可好奇死他了。

小丫頭!他又看了眼乖乖捧著本書,正在晨讀的小丫頭。

真的一眼都沒有回頭。

“沒關系。”三下兩下擦幹凈桌子,紙巾朝後準確一丟,就要趕人:“走走走,別打擾我學習!”

章天還賴在梁司辰桌邊,嘴裏絮絮叨叨地:“辰哥,成天學習有啥好的我們這周末出去玩去!”

梁司辰喝著牛奶,隨意翻開本作業:“這個寫了沒?”

章天瞄了眼本子,回去座位上一頓找,丟了本過來,還想過來再說兩句,他下面小弟提醒他老班來了,他才作罷。

仍沖梁司辰喊了句:“辰哥,我當你答應了啊!”

中午吃飯時,焦怡坐她對面,顏夕坐她旁邊。

顏夕還在對昨天念念不忘:“昨天真是太恐怖了。還是雲柔你膽子大,換我可不敢挑釁章天。”

雲柔中午打了份蒸蛋,這會正拿著勺子一勺一勺舀進飯碗裏,聽見顏夕的話,也不舀了:“我挑釁他”

“不然呢”顏夕吃了口飯,隔了幾秒回她:“班長都不管他們,你又不是不知道”

“到底是為什麽要那麽做”

為什麽呢?雲柔不知道。

“好在昨天梁司辰幫你,不然看你怎麽辦?”

焦怡咬了口青菜,眼睛剮了雲柔一眼。

哼,誰要他幫!

雲柔扒拉口米飯,仔細想想,要不是梁司辰,真不知道事情會怎麽發展下去。

焦怡又看了眼雲柔,有點埋怨:“你對梁司辰這兩天怎麽愛答不理的人家可是幫你解圍了。”

“沒有啊。”雲柔趕緊心虛地又扒幾口飯。

27

下午自習課,雲柔提前調好了伴奏。

找到原唱,播放:“大家先聽一遍原唱,然後我們就來練習。”

這次是她第一次當組織委員,她很緊張,生怕什麽都做不好。怕同學們記不住歌詞,她自己去把歌詞都打印下來,下發下去。

趁著播原唱的功夫,她去座位上把她椅子搬上講臺。

梁司辰的視線隨著她的動作起起伏伏。見她艱難搬起椅子,薄唇輕吐:“笨。”

原唱聽完,雲柔自己都覺得直接放伴奏,大家肯定更不上,於是又說:“大家拿出剛剛發的歌詞,我們跟著原唱唱幾遍,然後我們再試試不跟原唱。”

還自己念念有詞:“不跟原唱太難了。”

梁司辰在後排掃了一遍全班,就沒有幾個聽她話的。

偏偏小女生一臉的熱血,鬥志昂揚。有一股子勢要與這天地鬥爭到底的架勢。

“傻。”真不知道說她什麽了。一個人自顧自地在那裏說,都不擡頭看一下,大家要不在寫作業,要不在閑聊。

唔,她好朋友焦怡也在寫作業。

這次他無聲搖了搖頭。

全身心都在投入的雲柔,還不知道自己在某人眼中是傻笨。

她自己哼了幾遍,覺得時機到了。把伴奏調出來,一臉興奮擡起頭。

她只看到了顏夕同樣高仰的頭。

瞬間熱情下去了一半……

從頭到尾,總覺得是她自己一個人的事。

章天那幫子按捺不住,張羅著要出去,抽根煙,買點吃的。

這次他學乖了,看了眼梁司辰沒反應。

使了個眼色,後排一摞子小弟齊晃晃站起來。

她看著他們,章天依舊沒個正形,脖子朝前伸,沖她眨了下眼睛。嘴裏嚼著口香糖,嚼了兩下。

等一個小弟穿了件衣服,他的手搭上門把手。

被另一只大手覆住。

艹,他另一只手煩躁揉了把頭發,斜眼就要教訓下哪個不長眼的小弟。

“嗯辰哥!”

章天秒慫。

雲柔看到梁司辰站起來的時候,眼睛一亮。說不上來什麽感覺,那一刻,他就是光。

“辰哥,我錯了!我就回去。”

梁司辰的手放開他,重新插回褲兜裏。

他沒有和他們一樣穿著鉛筆褲,他身上穿的還是校褲。

就是這點吧,雲柔願意相信他和他們不一樣。

梁司辰感應到什麽,往她這兒看過來。雲柔飛快埋下腦袋,假裝在看歌詞。

所以……

她還是一眼都沒有看他。

“辰哥”

章天不敢輕舉妄動。

“一起。”

他的視線沒有轉過來。

隔著那麽多小弟,雲柔仍感覺到那道灼熱的目光。

她埋下的小臉微微泛紅。

這可樂壞了章天!

章天和梁司辰是鄰居,梁司辰從小就帶著他鬼混。

到了高中,兩人在一個班。章天收了一幫子小弟,平時兩人也會在一起玩。

梁司辰玩什麽都超好,章天對他是又愛又恨。

沒記錯的話,這是他第一次和他們自習課出去。

章天的嘴幾乎要咧到耳朵根,露出兩大門牙。

梁司辰的聲音不大不小,足夠雲柔聽見。

憋了很久的委屈,為他這句話,再也抑制不住。

愛誰誰!都是壞人!

他們走後,她手掌猛拍一下桌子:“麻煩你們配合下,好嗎?這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下面我們再聽三遍原唱,就開始伴奏。”

“要大家都不聽話的話,我只好告訴班主任。”

上學的時候,班主任就是神煩的存在。要是被請家長,那就更煩。

後面半節課還算是順利,大部分同學都聽話在那練習。

對梁司辰的煩躁算是壓下去一點。

☆、chapter12

28

畫室

下午是素描課,石膏像寫生。

畫室被分為四個區域,每個區域都放了個桌子,上面是形態各異的石膏像。

各自選一個石膏像,選一個角度,去寫生石膏像。

“唉,雲柔。選哪個?”

顏夕一籌莫展:“要我說,我哪個都不想選!”

他們來晚了些,同學們紛紛都已拿出畫架,開始固定。

她略一思索:“我選大衛。”

“我去伏爾泰了。”焦怡指了指另一邊。

“去吧!”雲柔朝另一邊走。大衛在左後方的角落裏。

不一會兒,顏夕跟上來:“一起啊。”

她選大衛,純粹人少。

她們拿出畫架,開始固定。雲柔從包裏抽出畫板,拿出鉛筆,到後面垃圾桶削筆。

削完筆,回去時。她旁邊也支起畫架,一個瘦弱的男生站在那裏調整。

她走過去,看清了臉。

章天揚起大大的笑臉:“你好啊!雲幹部!”

她不好,很不好。

沒理他,走回自己位置上坐下,發現原本挨著她的顏夕,默默往邊上移了個座位。

……

“唉,你這筆削的不錯!”

章天調整完,架起畫板,坐下。

“我謝謝你啊!”

雲柔夾好張16k 的紙,瞇起一只眼睛,用鉛筆丈量起石膏像的大致高寬度。

“唉,打形用軟鉛。我看看吶。”

他身子移過來點,湊頭去看雲柔手上抓著的筆:“8B”

覆搖頭:“還是硬了些。我都用12B的。”

“噢。”

她真是不想理他,很,非常,無奈。

為什麽他要坐在這裏他那些小夥伴呢!

“章天。”

低沈的嗓音,一男生拍了拍章天的肩,在他旁邊坐下。

她才發現不知何時章天旁邊支起一畫架。

呵!這狗腿。

“辰哥!”

章天立馬就轉頭,笑嘻嘻的。

後來再沒騷擾雲柔。

“沙沙沙沙”畫室裏安靜的始終是這種聲音。

美術袁老師半個小時來一次,看看同學們的畫,指點幾句。

他們這裏一直很安靜,老師時不時走來走去,指點梁司辰幾句,雲柔偷瞄幾眼,兩人竊竊私語,老師始終笑瞇瞇的。

指點完梁司辰,又看看章天的畫,指著某處,告訴他那裏透視有問題。

然後督一眼雲柔和顏夕,轉到別組去了。

她也想要指導啊!

梁司辰似乎是筆尖禿了,和章天借了刀,上後頭削筆去了。

章天自己畫了幾筆,看老師走了,大手一呼,一群小弟跟著他出去了。

她的左邊,兩個位子上,主人都不在。

做賊心虛的又看眼梁司辰,確認對方還要削好久的鉛筆,這才放心,跑過去看畫。

她的眉毛不自覺擰在一起,看看畫,看看石膏像……

梁司辰筆盒裏筆大都禿了,石膏像他畫的差不多,就當放松,把筆盒裏的筆削了遍。

瘦長的個子微俯下身,影子裏莫名帶了點孤傲。

削完後,覺得脖子都不是自己的了。一邊拿著筆袋往回走,一邊轉了轉脖子。

從雲柔身後走過,還是沒忍住看過去。

小女生有些急躁,頻繁的站起來,退後看畫,然後不滿意再擦,再改。用筆丈量,跟著筆走,徑直去大衛那裏量它的鼻子,畫完,再後退,不滿意,再擦。

仿佛陷入無線循環……

他皺起秀氣的眉毛,大步就要過去……

門被人從外推開:“梁司辰,你不畫畫,在這兒轉悠什麽呢?”

他只好回到座位上,靜下心來,繼續畫畫。

老師過來看了會畫,偏頭問他:“章天呢?”

後一環顧整個畫室:“這些混小子,又溜出去鬼混!”

說著轉身要走,下意識一督雲柔的畫,大步走回去。

拍了拍雲柔的背:“你站起來。”

雲柔正煩著,她怎麽都把握不好大衛的五官。有人拍她,她很兇的看過去,看到是老師,她收了眼神,乖乖站起來。

老師接過她的筆,示意她站在後面看。

畫了兩筆,看了看筆桿:“這8B啊,還是有些硬,以後拿12B。”

“來,橡皮。”

雲柔遞給老師橡皮,他在紙上擦兩下,擦不下去了:“你看,紙被你擦垮了!啊?鉛筆,小刀,橡皮。最少用的就是橡皮,我們畫畫的,能不用橡皮就不用橡皮,啊?除非萬不得已。”

“來,你看啊!像這眼睛,你擦了很多次。其實沒必要,畫畫講究神似,當然你能做到形似,神似最好了。”

“我的意思啊,就是不要太死。”袁老師轉過身來,凝視著雲柔的眼睛。

雲柔點了點頭。“來,重畫一張。”袁老師把畫板還給雲柔,她接過時,手有些抖。

“多看看其他同學的。”

29

雲柔換了張紙,神色凝重。又換了只12B 。

神似,神似!

後面十幾分鐘,楞是一點都畫不出來。

第二節課課間,她放下手中的畫板,從最前面的石膏像看起,一排一排的畫看過去。

是她太急躁嗎?一些天分使然的,做到了神似,正在形似的路上。一些努力的,努力做到形似。

明明是同樣的伏爾泰,卻有千百種面孔。

但形,就是結構都掌握很好。

她太想一口吃一個胖子了!忘了,她和梁司辰,章天他們是不一樣的起點。

看了和她差不多凡人的畫作,心裏算是舒坦些。

繞到後面去看顏夕的畫。

小女生正一絲不茍的描繪著大衛的鼻孔,雖形有些歪,不過不影響。

她知道自己的問題了。老師說的沒錯,以後要多看看凡人的畫作,汙汙眼睛。

她信心滿滿的重回座位,嗯,開始。

梁司辰上完廁所回來,看見小女生比剛才更激動。

他回座位,擰開瓶蓋,喝口水,看她一眼。

唔,想起他師傅的職責……

擰緊瓶蓋,找了只筆。單手插兜走過去,點了點她的肩。

她以為是老師,回頭時,滿臉緊張。

看到是他,立馬垮下臉……

神仙就該在天上待著,沒事不要隨便巡視!

他手插著兜,酷酷的:“起來。”

“不要!”她不想幼小的心靈再受傷害。

“起來,我給你改改!”他繼續好脾氣,伸手又點了點。

雲柔慢吞吞站起來,不情不願。

梁司辰的眉毛挑了下:“不願意”

她點了點頭。

“我求你”

“啊?”

“美得你!”

他坐下來,長腿大咧咧的斜在過道上:“那,看啊!”

然後不再理她,認真畫起來。

雲柔站在他身側,看著他修長的五指握住筆桿後方,時不時瞇眼,手臂前傾,和石膏像做比較。

短短幾筆,勾勒出大衛的臉型:“你看,我落筆很隨意的。放輕松,畫畫應該是愉悅的。”

“畫臉時,有個訣竅叫三庭五眼!看清楚眉毛到額頭的距離,眉毛和眼睛的距離,鼻子和嘴巴,鼻翼和兩側臉頰的距離,耳朵和鼻子的距離,耳朵和後腦勺,以及……”

他突然從畫中出來,直直看著雲柔:“以及等等……”

他說的很對,這樣的認同感讓她不好受。

越聽他這樣說,她心裏越不是滋味,那種心裏小小的落差感像放大了數百倍,仿佛螞蟻在腐蝕心臟。

“好了,好了。我自己畫……”

她喊了停。

梁司辰不解上下看著她,似要將她看穿。

半晌,他放下懸在半空中的手臂,另一只手心捏了捏軟泥,頗無語:“脾氣見長啊!”

鉛筆被他虛握著,沒抓住,清脆的落在木板地上,他冷不丁笑了下,沒有溫度,垂下的眼瞼遮住眼中絲絲憂傷:“我是賤,才會急哄哄跑來教你畫畫……”

☆、chapter13

30

夕陽西下,正是黃昏時。

雲柔站在走廊上看雲層,等焦怡。

等了一會兒,沒了耐心。

“哎呀,小怡,你快點!“

有了上次的試驗後,雲柔發現叫她小怡,她不排斥,就一直這樣叫了。

焦怡漫不經心應了聲,不急不忙:“慌什麽?我還有垃圾沒倒呢,再等會兒。“

斜側方突然暗了一片,在欄桿上投下雜亂的剪影。

雲柔轉頭看去,有些茫然:“古帆?“

繼續茫然的指了指身後的樓梯:“小夕剛走。“

他故作深沈的笑了笑,沒有理會我的回答,反而問道:“你在這兒幹什麽呢?“

雲柔是不太願意搭理他的,無關其他,這人總是油裏油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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