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沒有吸二手煙的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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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沒有吸二手煙的義務
顧泠正在公寓的開放式廚房裏給小年糕沖奶粉。
水溫45度，三勺奶粉，搖勻。
這一套動作她做了三年，早已爛熟於心。
“好了，顧念小朋友。”
顧泠拿著奶瓶轉身，卻差點笑出聲。
只見餐桌旁的高腳椅上。
端坐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團子。
他身上穿著一套黃色的海綿寶寶連體睡衣。
頭上還頂著一撮沒睡醒的呆毛。
可偏偏。
他那張稚嫩的小臉上卻是一副與之年齡極其不符的嚴肅表情。
手裏正拿著一份當天的全英文報紙。
那架勢，像極了正在批閱文件的上市公司CEO。
聽到聲音，小年糕放下報紙。
擡起手腕看了看那塊並不存在的表。
奶聲奶氣地控訴。
“Lin女士，你今天的效率下降了。”
“比昨天慢了整整四十五秒。”
“噗——”
顧泠走過去，沒好氣地把奶瓶塞進他懷裏。
順手揉亂了他好不容易梳好的發型。
“閉嘴吧，小管家公，有的喝就不錯了。”
小年糕被迫抱住奶瓶，嫌棄地躲開媽媽的魔爪。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海綿寶寶睡衣領口。
他先是極其嚴謹地吸了一口奶，抿了抿嘴。
像是在品鑒什麽82年的拉菲。
片刻後，才勉為其難地點點頭。
“溫度尚可，勉強及格。”
顧泠無奈地搖搖頭。
這死出。
基因這東西。
有時候真的可怕到讓人絕望。
就在這時。
“嗡——”
放在大理石臺面上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路易斯的名字。
顧泠擦了擦手，接起電話。
放在大理石臺面上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路易斯的名字。
“餵？我待會去工作室……”
“Lin！出事了！”
路易斯的聲音在顫抖，背景音是一片嘈雜的翻紙聲。
“我們被收購了！就在半小時前，董事會那幫老頭子背著我簽字了！”
“對方出價高得離譜，是市值的五倍！那是溢價收購，根本就是砸錢搶人！”
顧泠手一抖，剛沖好的奶瓶差點掉在地上。
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
“買家是誰？”
雖然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但她還是不死心地問了一句。
路易斯深吸一口氣。
“霍氏集團，好像是華國的大集團.......”
掛了電話，還沒等顧泠消化這個噩耗。
“叮咚。”
手機再次響起。
這次是蘇清打來的，語氣恭敬卻不容拒絕。
“Lin小姐，早上好。”
“霍總請您九點準時到霍氏分部頂層開會。”
“談談……您的新合約，以及Lin品牌未來的歸屬權。”
電話那頭，蘇清停頓了一下。
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太……”
“不要叫我太太！”
顧泠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聲音尖銳地打斷了他。
她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節泛白，呼吸急促。
“蘇特助，我想你應該很清楚，早在三年前，霍太太就已經死在那片海裏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隨後，蘇清嘆了口氣。
聲音恢覆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冷靜，甚至帶了一絲安撫的意味。
“抱歉，Lin小姐。是我失言了。”
“不過，您可以放心。”
蘇清壓低聲音說道。
“二爺他……什麽都沒想起來。”
顧泠一楞：“真的？”
“是的。”
蘇清語氣篤定。
“這次收購，對他來說，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出於商業眼光的投資行為。”
“並沒有任何私人的報覆成分。”
畢竟為了得罪未來岳父家也要收購........
聽到這句話。
顧泠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松懈下來。
他不記得了。
太好了。
只要保持好上下級的距離。
或許……這一關能混過去？
“好。”
顧泠重新找回了冷靜。
“明天九點，我會準時到。”
掛斷電話。
顧泠看著黑掉的屏幕，心裏的那塊大石頭雖然落地了。
卻並沒有完全踏實。
為什麽心裏還是覺得怪怪的。
像是有什麽東西失控了……
“媽媽，早飯要涼了。”
小年糕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顧泠回過神，為她打拼了三年的品牌，為了年糕。
這一趟“龍潭虎穴”，她必須去。
——
上午九點，霍氏米蘭分部。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保姆阿姨今早突然打電話說急性腸胃炎去醫院了。
顧泠沒辦法，只能給小年糕穿上黑色的衛衣。
戴上墨鏡和口罩，把他全副武裝起來。
“年糕，聽著。”
顧泠蹲下身，嚴肅地看著兒子。
“待會兒進去，坐在椅子上玩平板，不許說話，不許摘墨鏡，聽懂了嗎？”
小年糕酷酷地點頭，比了個“OK”的手勢。
“放心吧媽咪，我對怪叔叔沒興趣。”
“哢噠。”
厚重的會議室大門被推開。
會議室裏氣壓極低。
只有霍浮生一個人。
他坐在長桌的主位上，並沒有穿西裝外套，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真絲襯衫。
袖口挽起到手肘，露出一截精壯的小臂，手腕上的百萬名表折射著冷光。
聽到動靜，他擡起頭。
視線落在顧泠牽著那個小團子的手上，眸色微動。
霍浮生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竟然消散了不少。
“Lin小姐開會還要帶家屬？”
霍浮生身子後仰，指尖輕點桌面，一開口就是老陰陽人。
“怎麽？你丈夫呢？”
“還在哪個溫柔鄉裏沒醒酒？連孩子都懶得帶？”
顧泠臉色一僵，冷冷回擊。
“霍總，這是我的私事，如果您對我的家庭這麽感興趣，不如改行做狗仔。”
她拉開椅子，把小年糕抱上去，然後在他對面坐下。
“直接談合同吧。”
霍浮生冷哼一聲，將一份厚厚的合同甩到她面前。
“簽了。”
“霍氏註資兩億歐元，保留你的設計團隊，薪資翻倍。”
“條件只有一個：Lin品牌總部在一個月內遷往京城。你也必須跟我回國，入駐霍氏大樓辦公。”
顧泠翻看合同的手一頓，猛地擡頭。
“回國？不可能！我的生活重心在米蘭，孩子還小，不適應國內的環境……”
那豈不是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生活？
那年糕的身世還能瞞多久？
“那是你的事。”
霍浮生慢條斯理地點燃一支煙。
青白色的煙霧在兩人之間升。
模糊了他那雙深邃卻冷漠的眼睛。
“霍氏不養閑人，也不做慈善。”
他彈了彈煙灰，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卻字字如刀。
“要麽帶著團隊回國，創造出對得起這份薪資的價值。”
“要麽……就滾蛋，我另請高明。”
看到顧泠眼中閃過的警惕和抗拒。
霍浮生突然嗤笑一聲，仿佛看穿了她心中所想。
“Lin小姐這副表情，是在擔心什麽？”
他隔著煙霧，眼神輕蔑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你該不會以為，我費盡周章收購這個品牌，是因為對你有興趣吧？”
顧泠一楞，臉上瞬間火辣辣的。
霍浮生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
聲音慵懶而刻薄。
“別想太多。”
“昨晚在酒店電梯裏，不過是應酬喝多了，酒精上頭產生的誤會罷了。”
他頓了頓。
“我霍浮生還不至於去覬覦一個帶著孩子的有夫之婦。”
“這是一筆純粹的商業投資。”
“所以，Lin小姐。”
他冷冷地吐出一口煙圈，下了逐客令般的總結。
“收起你那不切實際的幻想。”
“你——！”
顧泠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咬著下唇，臉上紅白交加。
這個混蛋！
明明昨晚在電梯裏.......
還倒打一耙說她自戀？！
但總歸松了一口氣。
一直坐在旁邊高腳椅上玩平板的小年糕。
突然動了。
他似乎是實在聽不下去了。
小家夥把平板往桌上一扣。
摘下墨鏡。
露出一雙因為生氣而瞪得圓溜溜的鳳眼。
他從隨身的小黃鴨背包裏。
掏出一把兒童玩具水槍，射向他。
“壞叔叔！”
小奶音清脆響亮，帶著滿滿的怒氣。
“你不許欺負我媽咪！還有我們沒有吸二手煙的義務。”
煙被水槍熄滅。
霍浮生夾著煙的手一頓。
他竟然沒有生氣。
反而掐滅了煙，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
對著小年糕伸出手。
“過來。”
顧泠剛想阻攔。
小年糕已經滑下椅子。
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沖到了霍浮生面前。
小年糕從褲兜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幣。
是一張50歐元。
是他存了好久的零花錢。
“啪！”
小手把錢用力拍在霍浮生面前的桌面上。
“這張錢給你。”
小年糕仰著頭，學著媽媽的樣子。
一臉嚴肅地教訓道。
“你去買糖吃，堵住你的嘴，別說話了，吵死人了。”
霍浮生：“……”
顧泠：“……”
噗！
站在門口原本一臉嚴肅的蘇清。
死死掐著自己的大腿，才沒有當場笑噴出來。
臉都憋紫了。
霍浮生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這女人平時都教了孩子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他瞇起眼。
看著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東西。
要是別人敢這麽說他，早就被扔進黃浦江了。
但這小子……
霍浮生深吸一口氣，伸出手。
並不溫柔地捏了捏小年糕肉嘟嘟的臉頰。
被兒子這麽一鬧。
會議室裏那種緊張的氣氛竟然緩和了不少。
霍浮生松開手，把那張50歐元夾在指尖晃了晃。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錢我收下了。”
“但合同，你媽咪還是得簽。”
他轉頭看向顧泠，眼神重新變得強勢，下了最後通牒。
“簽了它。”
“這是雙贏。”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和挑撥。
“為了品牌形象，也為了孩子的教育，我建議你……離婚。”
顧泠咬著下唇，嘗到了血腥味。
她知道，她沒有選擇。
如果不簽，三年的心血付諸東流。
那麽多員工跟著她失業。
“好，我簽。”
顧泠拿起筆，聲音顫抖。
“但我有個條件，到了京城，公司有要提供獨立的育兒配套設施。”
國內對於職場女性不太友好。
她不希望小年糕成為她工作的犧牲品。
這是她的底線。
霍浮生看了一眼正瞪著他的小年糕。
眼神竟然柔和了一瞬，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準了。”
合同簽署完畢。
一式兩份。
霍浮生站起身，走到顧泠面前，伸出手。
“合作愉快，Lin總監。”
顧泠被迫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指尖冰涼。
然而。
霍浮生並沒有立刻松開。
“下周一見。”
“媽咪？”
小年糕拉了拉顧泠的衣角。
“我們是要去那個有長城的國家嗎？”
“我想去看大熊貓！電視上的滾滾好可愛！”
霍浮生低頭看著孩子。
他蹲下身，視線與孩子齊平。
“好。”
“到了京城，叔叔帶你去把熊貓園包下來。”
顧泠看著這一大一小和諧對話的畫面。
只覺得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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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泠正在公寓的開放式廚房裏給小年糕沖奶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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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套動作她做了三年，早已爛熟於心。
“好了，顧念小朋友。”
顧泠拿著奶瓶轉身，卻差點笑出聲。
只見餐桌旁的高腳椅上。
端坐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團子。
他身上穿著一套黃色的海綿寶寶連體睡衣。
頭上還頂著一撮沒睡醒的呆毛。
可偏偏。
他那張稚嫩的小臉上卻是一副與之年齡極其不符的嚴肅表情。
手裏正拿著一份當天的全英文報紙。
那架勢，像極了正在批閱文件的上市公司CEO。
聽到聲音，小年糕放下報紙。
擡起手腕看了看那塊並不存在的表。
奶聲奶氣地控訴。
“Lin女士，你今天的效率下降了。”
“比昨天慢了整整四十五秒。”
“噗——”
顧泠走過去，沒好氣地把奶瓶塞進他懷裏。
順手揉亂了他好不容易梳好的發型。
“閉嘴吧，小管家公，有的喝就不錯了。”
小年糕被迫抱住奶瓶，嫌棄地躲開媽媽的魔爪。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海綿寶寶睡衣領口。
他先是極其嚴謹地吸了一口奶，抿了抿嘴。
像是在品鑒什麽82年的拉菲。
片刻後，才勉為其難地點點頭。
“溫度尚可，勉強及格。”
顧泠無奈地搖搖頭。
這死出。
基因這東西。
有時候真的可怕到讓人絕望。
就在這時。
“嗡——”
放在大理石臺面上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路易斯的名字。
顧泠擦了擦手，接起電話。
放在大理石臺面上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路易斯的名字。
“餵？我待會去工作室……”
“Lin！出事了！”
路易斯的聲音在顫抖，背景音是一片嘈雜的翻紙聲。
“我們被收購了！就在半小時前，董事會那幫老頭子背著我簽字了！”
“對方出價高得離譜，是市值的五倍！那是溢價收購，根本就是砸錢搶人！”
顧泠手一抖，剛沖好的奶瓶差點掉在地上。
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
“買家是誰？”
雖然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但她還是不死心地問了一句。
路易斯深吸一口氣。
“霍氏集團，好像是華國的大集團.......”
掛了電話，還沒等顧泠消化這個噩耗。
“叮咚。”
手機再次響起。
這次是蘇清打來的，語氣恭敬卻不容拒絕。
“Lin小姐，早上好。”
“霍總請您九點準時到霍氏分部頂層開會。”
“談談……您的新合約，以及Lin品牌未來的歸屬權。”
電話那頭，蘇清停頓了一下。
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太……”
“不要叫我太太！”
顧泠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聲音尖銳地打斷了他。
她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節泛白，呼吸急促。
“蘇特助，我想你應該很清楚，早在三年前，霍太太就已經死在那片海裏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隨後，蘇清嘆了口氣。
聲音恢覆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冷靜，甚至帶了一絲安撫的意味。
“抱歉，Lin小姐。是我失言了。”
“不過，您可以放心。”
蘇清壓低聲音說道。
“二爺他……什麽都沒想起來。”
顧泠一楞：“真的？”
“是的。”
蘇清語氣篤定。
“這次收購，對他來說，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出於商業眼光的投資行為。”
“並沒有任何私人的報覆成分。”
畢竟為了得罪未來岳父家也要收購........
聽到這句話。
顧泠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松懈下來。
他不記得了。
太好了。
只要保持好上下級的距離。
或許……這一關能混過去？
“好。”
顧泠重新找回了冷靜。
“明天九點，我會準時到。”
掛斷電話。
顧泠看著黑掉的屏幕，心裏的那塊大石頭雖然落地了。
卻並沒有完全踏實。
為什麽心裏還是覺得怪怪的。
像是有什麽東西失控了……
“媽媽，早飯要涼了。”
小年糕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顧泠回過神，為她打拼了三年的品牌，為了年糕。
這一趟“龍潭虎穴”，她必須去。
——
上午九點，霍氏米蘭分部。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保姆阿姨今早突然打電話說急性腸胃炎去醫院了。
顧泠沒辦法，只能給小年糕穿上黑色的衛衣。
戴上墨鏡和口罩，把他全副武裝起來。
“年糕，聽著。”
顧泠蹲下身，嚴肅地看著兒子。
“待會兒進去，坐在椅子上玩平板，不許說話，不許摘墨鏡，聽懂了嗎？”
小年糕酷酷地點頭，比了個“OK”的手勢。
“放心吧媽咪，我對怪叔叔沒興趣。”
“哢噠。”
厚重的會議室大門被推開。
會議室裏氣壓極低。
只有霍浮生一個人。
他坐在長桌的主位上，並沒有穿西裝外套，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真絲襯衫。
袖口挽起到手肘，露出一截精壯的小臂，手腕上的百萬名表折射著冷光。
聽到動靜，他擡起頭。
視線落在顧泠牽著那個小團子的手上，眸色微動。
霍浮生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竟然消散了不少。
“Lin小姐開會還要帶家屬？”
霍浮生身子後仰，指尖輕點桌面，一開口就是老陰陽人。
“怎麽？你丈夫呢？”
“還在哪個溫柔鄉裏沒醒酒？連孩子都懶得帶？”
顧泠臉色一僵，冷冷回擊。
“霍總，這是我的私事，如果您對我的家庭這麽感興趣，不如改行做狗仔。”
她拉開椅子，把小年糕抱上去，然後在他對面坐下。
“直接談合同吧。”
霍浮生冷哼一聲，將一份厚厚的合同甩到她面前。
“簽了。”
“霍氏註資兩億歐元，保留你的設計團隊，薪資翻倍。”
“條件只有一個：Lin品牌總部在一個月內遷往京城。你也必須跟我回國，入駐霍氏大樓辦公。”
顧泠翻看合同的手一頓，猛地擡頭。
“回國？不可能！我的生活重心在米蘭，孩子還小，不適應國內的環境……”
那豈不是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生活？
那年糕的身世還能瞞多久？
“那是你的事。”
霍浮生慢條斯理地點燃一支煙。
青白色的煙霧在兩人之間升。
模糊了他那雙深邃卻冷漠的眼睛。
“霍氏不養閑人，也不做慈善。”
他彈了彈煙灰，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卻字字如刀。
“要麽帶著團隊回國，創造出對得起這份薪資的價值。”
“要麽……就滾蛋，我另請高明。”
看到顧泠眼中閃過的警惕和抗拒。
霍浮生突然嗤笑一聲，仿佛看穿了她心中所想。
“Lin小姐這副表情，是在擔心什麽？”
他隔著煙霧，眼神輕蔑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你該不會以為，我費盡周章收購這個品牌，是因為對你有興趣吧？”
顧泠一楞，臉上瞬間火辣辣的。
霍浮生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
聲音慵懶而刻薄。
“別想太多。”
“昨晚在酒店電梯裏，不過是應酬喝多了，酒精上頭產生的誤會罷了。”
他頓了頓。
“我霍浮生還不至於去覬覦一個帶著孩子的有夫之婦。”
“這是一筆純粹的商業投資。”
“所以，Lin小姐。”
他冷冷地吐出一口煙圈，下了逐客令般的總結。
“收起你那不切實際的幻想。”
“你——！”
顧泠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咬著下唇，臉上紅白交加。
這個混蛋！
明明昨晚在電梯裏.......
還倒打一耙說她自戀？！
但總歸松了一口氣。
一直坐在旁邊高腳椅上玩平板的小年糕。
突然動了。
他似乎是實在聽不下去了。
小家夥把平板往桌上一扣。
摘下墨鏡。
露出一雙因為生氣而瞪得圓溜溜的鳳眼。
他從隨身的小黃鴨背包裏。
掏出一把兒童玩具水槍，射向他。
“壞叔叔！”
小奶音清脆響亮，帶著滿滿的怒氣。
“你不許欺負我媽咪！還有我們沒有吸二手煙的義務。”
煙被水槍熄滅。
霍浮生夾著煙的手一頓。
他竟然沒有生氣。
反而掐滅了煙，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
對著小年糕伸出手。
“過來。”
顧泠剛想阻攔。
小年糕已經滑下椅子。
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沖到了霍浮生面前。
小年糕從褲兜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幣。
是一張50歐元。
是他存了好久的零花錢。
“啪！”
小手把錢用力拍在霍浮生面前的桌面上。
“這張錢給你。”
小年糕仰著頭，學著媽媽的樣子。
一臉嚴肅地教訓道。
“你去買糖吃，堵住你的嘴，別說話了，吵死人了。”
霍浮生：“……”
顧泠：“……”
噗！
站在門口原本一臉嚴肅的蘇清。
死死掐著自己的大腿，才沒有當場笑噴出來。
臉都憋紫了。
霍浮生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這女人平時都教了孩子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他瞇起眼。
看著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東西。
要是別人敢這麽說他，早就被扔進黃浦江了。
但這小子……
霍浮生深吸一口氣，伸出手。
並不溫柔地捏了捏小年糕肉嘟嘟的臉頰。
被兒子這麽一鬧。
會議室裏那種緊張的氣氛竟然緩和了不少。
霍浮生松開手，把那張50歐元夾在指尖晃了晃。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錢我收下了。”
“但合同，你媽咪還是得簽。”
他轉頭看向顧泠，眼神重新變得強勢，下了最後通牒。
“簽了它。”
“這是雙贏。”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和挑撥。
“為了品牌形象，也為了孩子的教育，我建議你……離婚。”
顧泠咬著下唇，嘗到了血腥味。
她知道，她沒有選擇。
如果不簽，三年的心血付諸東流。
那麽多員工跟著她失業。
“好，我簽。”
顧泠拿起筆，聲音顫抖。
“但我有個條件，到了京城，公司有要提供獨立的育兒配套設施。”
國內對於職場女性不太友好。
她不希望小年糕成為她工作的犧牲品。
這是她的底線。
霍浮生看了一眼正瞪著他的小年糕。
眼神竟然柔和了一瞬，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準了。”
合同簽署完畢。
一式兩份。
霍浮生站起身，走到顧泠面前，伸出手。
“合作愉快，Lin總監。”
顧泠被迫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指尖冰涼。
然而。
霍浮生並沒有立刻松開。
“下周一見。”
“媽咪？”
小年糕拉了拉顧泠的衣角。
“我們是要去那個有長城的國家嗎？”
“我想去看大熊貓！電視上的滾滾好可愛！”
霍浮生低頭看著孩子。
他蹲下身，視線與孩子齊平。
“好。”
“到了京城，叔叔帶你去把熊貓園包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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