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要顧家破產

霍浮生半跪在床邊，嘴角那抹討好的笑意還沒散去。

勺子裏的燕窩粥冒著溫熱的白氣，遞到了顧泠唇邊。

她擡起眼，死死盯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

不得不承認。

霍浮生生了一副好皮囊。

他並沒有穿平日裏那種凜冽的黑西裝。

而是穿著柔軟的深灰色居家服。

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冷白色的鎖骨。

眉骨高挺，鼻梁如削，薄唇天生帶著三分涼薄的弧度。

怎麽看，這都是一個溫文爾雅、滿腹經綸的貴公子。

像一尊供奉在廟堂之上、不染塵埃的“白玉觀音”。

可就是這樣一尊“觀音”。

剛剛卻親吻著她的腳背......

可這全是假的。

這分明就是個披著人皮的瘋子。

“啪！”

顧泠猛地揚起手。

沒有絲毫猶豫，那只白瓷勺子連同整碗燕窩，被狠狠掀翻。

瓷器碎裂的脆響在死寂的臥室裏炸開。

粘稠的粥液並沒有像電影裏那樣四濺。

而是悶悶地潑灑下來，大半糊在了霍浮生那件深灰色的高定居家服上。

剩下的滲進了昂貴的地毯裏。

一塊鋒利的碎瓷片崩起。

擦過霍浮生的手背，劃出一道細長的血口。

血珠瞬間滲了出來，混進了乳白色的燕窩裏。

顧泠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我不吃！霍浮生，你少惡心我！我就算餓死，也不會吃的！”

這一次，房間裏安靜得有些過分。

霍浮生站了起來。

沒有暴怒，沒有嘶吼。

他只是隨手抽了兩張紙巾，漫不經心地按在手背的傷口上。

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擦拭酒杯上的指紋。

“不吃？”

霍浮生把染血的紙團扔進垃圾桶。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他轉身，從外套口袋裏摸出手機。

隨意地點了幾下，然後轉過身，屏幕正對顧泠。

沒有懟到她臉上，只是隔著一段距離，讓她看清上面的字。

那是一條剛剛彈出的財經快訊，紅色的標題刺目驚心。

《顧氏集團資金鏈斷裂，銀行全面停貸，三千員工或面臨遣散》

顧泠渾身一僵，下意識想伸手去搶。

霍浮生手腕一翻，輕松避開，順勢單手撐在床頭。

將她困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裏。

“看清楚了？”

他的聲音不輕不重，卻字字誅心。

“顧伯昨天在銀行門口守了一夜。可惜啊，我不點頭，哪家銀行敢批這筆錢？”

“本來呢，我是打算註資的。”

霍浮生語氣裏帶著幾分惋惜。

“合同我都讓法務擬好了，三個億。只要我簽個字，顧家就能活，你爸也就不用去天臺上吹風。”

“但是現在……”

他垂下眼，視線掃過地毯上那灘狼藉。

“我的太太把飯打翻了，還要絕食。我心情很不好。”

他擡起頭，沖顧泠笑了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我心情不好，這筆錢，就不想給了。”

“霍浮生你無恥！”

顧泠眼眶通紅，聲音嘶啞。

“商人都無恥，你第一天知道？”

霍浮生沒跟她廢話，擡手按了床頭的呼叫鈴。

不到一分鐘，傭人戰戰兢兢地送來了第二碗粥。

霍浮生重新坐回床邊，攪了攪勺子，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來，我們也做個生意。”

他舀起一勺，遞到她面前，語氣像是在談一樁幾億的並購案。

“這碗粥我看了一下，大概三十口。一口，一千萬。”

“吃完，三個億立刻到賬。”

“吐一口，扣一千萬。”

見顧泠不動，霍浮生微微挑眉，聲音冷了幾分。

“或者，你繼續絕食。明天早上顧氏會宣告破產。”

“到時候，我會送你爸一副輪椅，畢竟從樓上跳下來，大概率是用得著的。”

顧泠死死盯著那勺粥。

熱氣熏得她眼睛發酸。

那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比腳上的金鏈子更讓人絕望。

“吃，還是不吃？”

霍浮生的勺子往前送了送，抵住了她的唇珠。

兩行清淚，順著顧泠慘白的臉頰無聲滑落。

她閉上眼。

喉嚨裏發出一聲破碎的嗚咽，像是瀕死小獸的哀鳴。

然後，張開了嘴。

溫熱的粥滑入喉嚨，帶著燕窩特有的甜味。

在她嘴裏卻苦澀得像是在吞碎玻璃。

霍浮生看著她乖順地咽下去。

眼底的寒冰終於融化了一些。

“真乖。”

霍浮生俯下身，毫無預兆地湊近。

他微涼的薄唇，輕輕落在了她的眼睫上。

濕熱，柔軟，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狎昵。

他一點一點，吻去了她的淚珠。

顧泠渾身都在細密地顫抖。

好討厭......

“來。”

霍浮生笑著，又舀了一勺。

吹涼，送到了她的唇邊。

那一夜，臥室裏很安靜。

只有勺子碰觸瓷碗的輕響。

顧泠一口一口地吃著。

霍浮生看著她空洞順從的樣子。

恨？無所謂。

失去她以後才知道自己之前是有多愚蠢。

他現在只要她在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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