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出逃計劃

暴雨停了。

天光大亮。

刺眼的陽光穿透防彈玻璃。

照在滿地狼藉的臥室裏。

顧泠醒了。

渾身像是被拆散了架。

每一寸骨頭都在叫囂著疼痛。

“醒了？”

霍浮生坐在床邊。

手裏端著一碗熱粥。

他換上了幹凈的家居服。

神清氣爽。

仿佛昨晚那個發瘋的野獸。

只是顧泠的一場噩夢。

“喝點粥。”

他舀了一勺。

吹涼。

遞到她嘴邊，若是以前。

顧泠會打翻這碗粥。

會把滾燙的米湯潑在他臉上。

但今天。

她沒有。

她像個被抽去了靈魂的木偶。

機械地張開嘴。

吞咽。

沒有味道。

只有食道被劃過的異物感。

霍浮生看著她空洞的眼神。

心口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又泛起一股病態的滿足。

雖然壞了，但至少。

她不鬧了。

“恨我嗎？”

他放下碗。

指腹摩挲著她紅腫的唇角。

顧泠擡起眼皮。

看著這個同床異共枕的魔鬼。

聲音沙啞。

像是砂紙磨過桌面。

“不恨了。”

“恨太累了。”

她閉上眼。

一滴淚順著眼角滑落。

沒入鬢發。

——

三天後。

顧泠提出想看書。

“我想看《基督山伯爵》。”

她坐在窗邊。

看著外面那堵高墻。

“講越獄的？”

霍浮生挑眉。

眼神裏帶著審視。

“講覆仇的。”

顧泠淡淡地說。

“你要是怕，就算了。”

霍浮生笑了。

“買。”

“你想看什麽都行。”

書送來了。

經過了保鏢的三道檢查。

確任裏面沒有夾帶刀片、手機。

才送到了顧泠手裏。

然而。

保鏢檢查了書頁σσψ。

卻沒檢查封皮的硬殼夾層。

傍晚。

顧泠拿著書進了浴室。

打開花灑。

水聲嘩嘩作響。

掩蓋了一切動靜。

她顫抖著手。

用指甲摳開了封皮的夾層。

裏面有一張薄如蟬翼的紙條。

是雲嬌嬌的字跡：

“裴度已就位。”

“你需要一個離開禦景灣的理由。”

下面還有一行極小的字。

那是裴度的留言：

“泠泠，別怕。”

“哪怕拼上整個裴家，我也要帶你走。”

顧泠看著那行字。

眼淚混合著淋浴的水。

流進嘴裏。

是鹹的。

她把紙條撕碎。

扔進馬桶。

看著它被水流沖走。

——

接下來的一周。

顧泠變了。

霍浮生下班回家。

她不再冷著臉。

而是會主動走過去。

晚上。

她不再抗拒他的懷抱。

甚至在他噩夢驚醒時。

會像以前那樣。

輕輕拍著他的背。

哄他入睡。

“泠泠……”

霍浮生抱著她。

像是抱著失而覆得的珍寶。

警惕性。

就在這溫柔鄉裏。

一點點瓦解。

他太渴望這虛假的溫存了。

哪怕是飲鴆止渴。

他也甘之如飴。

周五的下午。

陽光正好。

霍浮生看著在花園裏剪花的顧泠。

終於松了口。

“把腳鐐解開吧。”

他對老陳吩咐道。

那個戴在她腳踝上。

整整兩周的電子鐐銬。

終於被取下。

顧泠動了動腳踝。

那裏已經磨出了一圈紅痕。

——

周日的午後。

畫室裏彌漫著松節油的味道。

霍浮生推門進來。

看到了畫架上的那幅畫。

灰色的背景。

金色的籠子。

一只折翼的鳥。

正看著籠外的天空。

壓抑。

絕望。

“霍浮生。”

顧泠放下畫筆。

手上沾著灰色的顏料。

轉過頭。

眼眶紅紅的。

“我快悶死了。”

“我不想跑。”

“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氣。”

她走到他面前。

拉住他的袖口。

“聽說市中心有個印象派畫展。”

“我想去看。”

霍浮生皺眉。

剛想拒絕。

外面人多眼雜。

他不放心。

“不行。”

“我會把畫買回來給你看。”

“不一樣！”

顧泠突然激動起來。

眼淚奪眶而出。

“買回來那是你的收藏品！”

“我要的是看畫展的感覺！”

“你是不是永遠都不打算讓我出門了？”

“是不是要把我關到死？”

霍浮生看著她崩潰的樣子。

有些心軟。

又有些猶豫。

就在這時。

顧泠做了一個大膽的動作。

她踮起腳尖。

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冰涼的唇瓣。

帶著淚水的鹹澀。

“霍浮生。”

她貼著他的唇。

聲音淒楚。

又帶著一絲蠱惑。

“有你在。”

“我能跑去哪？”

“還是說……”

“大名鼎鼎的霍二爺。”

“連這點自信都沒有？”

霍浮生看著近在咫尺的臉。

看著她眼底那破碎的依賴。

理智。

轟然崩塌。

他扣住她的後腦勺。

加深了這個吻。

“好。”

他聽見自己說。

“依你。”

“但是必須清場。”

“而且。”

“我寸步不離。”

顧泠閉上眼。

掩蓋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精光。

魚。

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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