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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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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真相

從赫爾辛基到拉普蘭的伊納裏,是一段漫長的旅程。

他們坐的是著名的“極地列車”。

窗外是無盡的針葉林和厚厚的積雪,偶爾能看到奔跑的馴鹿。

為了避免尷尬,霍浮生包下了一整節VIP車廂。

顧泠一直側頭看著窗外,玻璃上倒映著她冷淡的側臉。

也倒映著對面男人一直註視著她的。

深沈的目光。

“喝點熱水。”

霍浮生把保溫杯遞給她,語氣帶著討好。

“謝謝。”

顧泠客氣疏離。

這種客氣像一把軟刀子,割得霍浮生生疼。

但他沒說什麽,只是默默地幫她把大衣蓋好,像個盡職盡責的守衛。

到了Kakslauttanen度假村,天已經完全黑透了。

那一座座埋在雪地裏的玻璃穹頂小屋。

像是一顆顆散落在世界盡頭的鉆石,散發著暖黃色的光暈。

進了屋,暖氣撲面而來。

頭頂是360度的全透明玻璃,可以直接看到璀璨的星河。

顧泠坐在床邊,看著這浪漫到極致的景色,心裏卻只有酸澀。

真是晦氣,怎麽會跟他一起來......

“顧泠。”

一直沈默的霍浮生終於開口了。

他在狹小的空間裏走來走去,解開了沖鋒衣的領口,顯出幾分焦躁。

“我們談談。”

“談什麽?”顧泠沒有回頭。

“談你是怎麽利用夏姿來羞辱我的?還是談我是個多麽可笑的替身?”

“沒有替身!”

霍浮生猛地拔高了音量,似乎是被這就幾個字刺激到了。

他大步走過來,雙手撐在她身側,將她困在床沿。

“看著我,顧泠。”

他的眼眶通紅,這幾天在雪地裏守著她的疲憊。

在此刻化作了崩潰的前兆。

“從來沒有什麽白月光。夏姿喜歡女生,她在國外早就結婚了!她這次回國,是因為霍家內鬥到了白熱化,我需要一個靶子來轉移那些老家夥的視線!”

顧泠楞住了,瞳孔微顫。

“……你說什麽?”

“我說,她是擋箭牌!”

霍浮生深吸一口氣,聲音顫抖。

但我沒想到你會去畫展,更沒想到你會走得那麽決絕。”

他苦笑一聲,伸手撫上她的眼尾。

“她的眼睛我從前從未註意過。”

顧泠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這個解釋太完美,也太荒謬。

如果是以前,她也許會信。

“那你為什麽要推開我?”

顧泠盯著他。

“那天雪夜,你把我扔在路邊。”

霍浮生沈默了。

半晌,這個高傲了一輩子的男人,做出了一個讓顧泠震驚的動作。

他緩緩屈膝,單膝跪在了地毯上。

以此生最卑微的姿態,仰望著她。

“因為我怕。”

他握住顧泠冰涼的手,貼在自己滾燙的臉頰上。

“泠泠,我做了一個夢。”

“夢裏,我太早把你暴露在聚光燈下,那些商業對手綁架了你。就在這樣一個雪夜,我找到你的時候……你的身體已經涼了。”

“那種失去你的感覺太真實了,真實到我醒來都會發抖。”

“所以我推開你,我寧願你恨我,也不想讓你處在危險中心。”

“但我錯了。”

“你是個……混蛋。”顧泠的聲音哽咽了,眼淚奪眶而出。

“是,我是混蛋。”

霍浮生親吻著她的掌心,近乎虔誠。

“只要你不走,怎麽罰我都行。把命給你都行。”

就在這時。

頭頂的夜空驟然亮起。

一道巨大的、綠色的光帶如同神跡降臨。

像一條發光的巨龍,在星河中翻湧舞動。

極光爆發了。

漫天的綠光透過玻璃穹頂,照亮了屋內兩張淚流滿面的臉。

顧泠看著極光,又看著面前的男人。

心底那座堅冰築成的墻,終於轟然倒塌。

她伸出手,捧住霍浮生的臉,指腹擦去他的淚痕。

“霍浮生。”

“如果你再敢騙我一次……”

“我們就真的結束了。”

四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還不好找?

這句話,就是赦免。

霍浮生瞳孔劇烈收縮,那是狂喜,也是失而覆得後的瘋狂。

“不會了。”

“除非我死。”

他低下頭,狠狠地吻上了那張日思夜想的唇。

這一吻,沒有了以往的掠奪和暴虐。

只有無盡的珍視、顫抖和愛意。

窗外是漫天飛舞的歐若拉,屋內是兩顆終於重疊的心。

他們擁抱著彼此。

——

拉普蘭的極夜雖然漫長,但天總會亮的。

從玻璃屋醒來的那個清晨,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霍浮生昨晚是在她身邊睡的,但他什麽都沒做。

只是緊緊抱著她,像是在抱著一塊失而覆得的浮木。

顧泠醒來時,感覺到腰間那雙鐵鉗般的手臂。

“醒了?”

男人沙啞的晨音在耳後響起,帶著一股沒睡醒的慵懶和……滿足。

霍浮生埋首在她頸窩,深吸了一口氣,那種失而覆得的實感讓他不想松手。

“既然醒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他親了親她的耳垂,語氣自然得仿佛他們從未分開過,“回赫爾辛基後,把公寓退了,搬到我那去?我讓人置辦了新的……”

“霍浮生。”

顧泠打斷了他。

她從他懷裏坐起來,裹著被子,神色清醒而認真。

“我原諒你了,是因為我相信你沒有精神出軌,也相信你那個荒謬的夢讓你害怕。”

“但是。”

她話鋒一轉,那雙狐貍眼裏透著一絲狡黠和堅定。

“這不代表我們可以直接回到過去。”

霍浮生臉上的笑意微凝,坐起身,靠在床頭。

那雙桃花眼微微瞇起,透著危險的探究。

“那你想怎麽樣?”

“以前是你掌控一切,是你說了算。”

顧泠看著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赤裸堅實的胸膛。

“現在,我要公平。”

“我們離婚協議雖然沒生效,但在我心裏,你是前夫。”

“想讓我回去?可以。”

顧泠揚起下巴,像只驕傲的天鵝。

用實力扮演什麽叫恃寵而驕。

“重新追我。如果我不滿意……霍總,你隨時會被淘汰。”

霍浮生盯著她看了許久。

空氣安靜得只剩下窗外的風雪聲。

然而,半晌後。

霍浮生突然笑了。

他抓住了她在胸口作亂的手指,放在唇邊咬了一口。

“行。”

他舔了舔嘴角,眼底閃爍著一種遇到新挑戰的興奮,那是捕獵者的眼神。

“試用期男友是吧?”

“顧泠,別低估我的耐心。”

——

回到赫爾辛基後。

霍浮生果然沒有強行把她帶走,而是真的住進σσψ了她隔壁的302室。

但他即使是“追求者”,也是個極具侵略性的追求者。

清晨。

顧泠剛打開門,門口的把手上就掛著保溫袋。

裏面是剛出爐的生煎包和熱豆漿。

鬼知道他在芬蘭哪裏弄來的食材。

或者又是逼著哪個米其林大廚現學的。

便利貼上是那熟悉的、剛勁有力的字跡:

“早安,顧同學。試用期表現+1?”

傍晚。

顧泠在書桌前畫圖,卻發現顏料用完了。

正準備出門買,門鈴響了。

霍浮生站在門口,穿著一身居家服,手裏拿著一整套頂級的溫莎牛頓顏料。

“正好路過,順手買的。”

他倚在門框上,並不進來,只是用那雙含笑的眼睛看著她。

“不請我進去喝杯水?”

顧泠接過顏料,心裏甜滋滋的,面上卻還要繃著。

“霍先生,試用期男友沒有進閨房的特權。”

“砰。”

無情地關上了門。

門外,霍浮生摸了摸鼻子,卻並不惱。

他聽著門內傳來的輕快腳步聲,眼底一片溫柔。

這種被她“管著”、被她“拒絕”的感覺,竟然該死的新鮮。

比以前那個對他唯唯諾諾、只會討好的假霍太太,要生動一萬倍。

——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周。

顧泠的態度肉眼可見地軟化了。

她開始習慣每天早上有熱騰騰的早餐。

習慣下雪時有人在樓下把車熱好等她。

這天周末。

兩人去超市采購。

霍浮生推著購物車,顧泠走在前面挑零食。

路過生活區時,霍浮生隨手拿了一盒東西扔進車裏。

顧泠回頭一看,臉瞬間紅透了。

那是……避孕套。

“你……你拿這個幹什麽?”

她結結巴巴地質問,像是被燙到了手一樣想把它扔回去。

“有備無患。”

霍浮生面不改色,甚至還一本正經地拿起盒子看了看尺寸。

“嗯,這個尺寸勉強湊合。”

“霍浮生!”顧泠氣急敗壞。

“我是說……我們現在還在試用期!不可以那個!”

霍浮生看著她炸毛的樣子,突然俯下身,湊近她的臉。

在人來人往的超市裏,他的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個漩渦。

“泠泠。”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語調說道:

“試用期只規定了我不可以。”

“但沒規定……你不可以。”

“畢竟,鄙人一表人才。”

“我不急。”

他直起身,重新推起車。

顧泠站在原地,什麽意思啊?

他在勾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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