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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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他來了
赫爾辛基的冬天，晝短夜長。
下午三點，天色就已經暗了下來。
漫天的大雪像扯破了的棉絮，無聲無息地覆蓋了整座城市。
顧泠裹著一件厚實的白色羽絨服，圍著紅色的圍巾。
只露出一雙凍得有些發紅的眼睛。
她手裏抱著剛從超市買來的法棍和牛奶，踩著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公寓走。
她租住的公寓在離設計學院不遠的一條老街上。
昏黃的路燈將雪地照得亮晶晶的。
顧泠心情不錯，甚至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直到——
她看到了公寓樓下，停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
那不是芬蘭常見的車型。
而是一輛經過改裝的、掛著特殊牌照的奔馳G級。
車身覆蓋了一層薄雪，顯然已經停了很久。
一種刻在骨子裏的、如同被天敵鎖定的戰栗感，瞬間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顧泠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幾乎是本能地想要轉身逃跑。
“泠泠。”
車門推開。
一道沙啞、疲憊、卻熟悉到讓她做噩夢的聲音。
穿透風雪，精準地釘在了她的腳後跟上。
顧泠僵硬地回過頭。
霍浮生從車上下來。
他沒有穿那些考究的高定西裝，也沒有戴那副斯文敗類的金絲眼鏡。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沖鋒衣，拉鏈拉到頂，卻依然擋不住這一身的落拓與狼狽。
那一向打理得一絲不茍的頭發被風雪吹亂。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那雙平日裏深不可測的桃花眼，此刻布滿了恐怖的紅血絲。
眼窩深陷，像是熬了幾宿沒睡的重癥病人。
他看起來糟糕透了。
像是一條被人遺棄的、瘋得快要死掉的惡犬。
“你……”
顧泠看著他一步步走近，下意識地後退，直到背抵上冰冷的路燈桿。
“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她明明用了假身份，明明切斷了一切聯系！
“只要我想找。”
霍浮生在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他不敢再靠近，怕把她嚇跑。
他貪婪地註視著她的臉，聲音嘶啞得厲害。
“你來幹什麽？”
顧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舉起手裏的法棍像是舉著武器。
“霍浮生，我們已經離婚了！協議書我簽了！”
“我沒簽。”
霍浮生盯著她，眼底閃過一絲偏執的陰鷙。
“只要我不簽字，那張紙就是廢紙。”
“你依然是霍太太。”
“我不稀罕！”
顧泠突然爆發了，她把手裏的東西狠狠砸在雪地上。
“我不稀罕當什麽霍太太！你去找你的夏姿啊！你去找你的白月光啊！為什麽要來找我這個替身？！”
聽到“替身”兩個字，霍浮生心臟猛地一縮。
他終於知道她為什麽走得那麽決絕了。
“沒有替身。”
他急切地想要解釋，往前跨了一步，想要抓她的手。
“泠泠，你聽我說，夏姿只是……”
“別碰我！”
顧泠尖叫一聲，像是躲避瘟疫一樣避開他的手。
“霍浮生，我覺得惡心。”
她看著他，眼神冰冷徹骨。
“求你了，放過我吧。”
“惡心……？”
這兩個字，比這漫天的風雪還要冷，狠狠地紮進了霍浮生的心裏。
他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那只手凍得通紅，甚至在微微發抖。
他看著顧泠決絕的眼神，知道現在說什麽她都不會信。
她豎起了一道高墻，把他徹底隔絕在了世界之外。
“好。”
霍浮生收回手，垂下眼簾，掩蓋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近乎瘋狂的痛楚。
“我不碰你。”
他往後退了一步，退到了風雪更大的地方。
“你上去吧，外面冷。”
顧泠楞了一下。
她以為他會發瘋，會強行把她抓上車，甚至會把她關起來。
但他沒有。
他就那樣站在那裏，像一座孤寂的雕塑，任由大雪落在他的肩頭。
顧泠咬了咬牙，轉身跑進了公寓樓。
“砰”的一聲，單元門關上。
她一口氣跑上三樓，沖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掀開窗簾一角。
樓下。
那個男人依然站在原地。
他沒有回車裏，也沒有離開。
他擡著頭，目光死死地鎖著她這扇窗戶。
雪越下越大。
很快，他就像個雪人一樣，快要被掩埋。
顧泠的心臟不爭氣地抽痛了一下。
瘋子。
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是想凍死在這裏，用這種方式來逼她心軟嗎？
霍浮生站在雪地裏，感受著刺骨的寒意侵蝕四肢百骸。
但他一點也不覺得冷。
比起失去她的恐懼，這點冷算什麽。
他拿出手機，給蘇清發了一條信息：
“把我在芬蘭的所有行程都推了。”
“還有，買下這棟公寓對面的那套房子。”
既然她不想見他。
那他就守著她。
像一條看門狗一樣守著。
直到……
她願意重新打開那扇門為止。
這場狩獵，才剛剛開始。
只不過這一次，獵人變成了那個搖尾乞憐的乞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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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辛基的冬天，晝短夜長。
下午三點，天色就已經暗了下來。
漫天的大雪像扯破了的棉絮，無聲無息地覆蓋了整座城市。
顧泠裹著一件厚實的白色羽絨服，圍著紅色的圍巾。
只露出一雙凍得有些發紅的眼睛。
她手裏抱著剛從超市買來的法棍和牛奶，踩著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公寓走。
她租住的公寓在離設計學院不遠的一條老街上。
昏黃的路燈將雪地照得亮晶晶的。
顧泠心情不錯，甚至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直到——
她看到了公寓樓下，停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
那不是芬蘭常見的車型。
而是一輛經過改裝的、掛著特殊牌照的奔馳G級。
車身覆蓋了一層薄雪，顯然已經停了很久。
一種刻在骨子裏的、如同被天敵鎖定的戰栗感，瞬間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顧泠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幾乎是本能地想要轉身逃跑。
“泠泠。”
車門推開。
一道沙啞、疲憊、卻熟悉到讓她做噩夢的聲音。
穿透風雪，精準地釘在了她的腳後跟上。
顧泠僵硬地回過頭。
霍浮生從車上下來。
他沒有穿那些考究的高定西裝，也沒有戴那副斯文敗類的金絲眼鏡。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沖鋒衣，拉鏈拉到頂，卻依然擋不住這一身的落拓與狼狽。
那一向打理得一絲不茍的頭發被風雪吹亂。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那雙平日裏深不可測的桃花眼，此刻布滿了恐怖的紅血絲。
眼窩深陷，像是熬了幾宿沒睡的重癥病人。
他看起來糟糕透了。
像是一條被人遺棄的、瘋得快要死掉的惡犬。
“你……”
顧泠看著他一步步走近，下意識地後退，直到背抵上冰冷的路燈桿。
“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她明明用了假身份，明明切斷了一切聯系！
“只要我想找。”
霍浮生在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他不敢再靠近，怕把她嚇跑。
他貪婪地註視著她的臉，聲音嘶啞得厲害。
“你來幹什麽？”
顧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舉起手裏的法棍像是舉著武器。
“霍浮生，我們已經離婚了！協議書我簽了！”
“我沒簽。”
霍浮生盯著她，眼底閃過一絲偏執的陰鷙。
“只要我不簽字，那張紙就是廢紙。”
“你依然是霍太太。”
“我不稀罕！”
顧泠突然爆發了，她把手裏的東西狠狠砸在雪地上。
“我不稀罕當什麽霍太太！你去找你的夏姿啊！你去找你的白月光啊！為什麽要來找我這個替身？！”
聽到“替身”兩個字，霍浮生心臟猛地一縮。
他終於知道她為什麽走得那麽決絕了。
“沒有替身。”
他急切地想要解釋，往前跨了一步，想要抓她的手。
“泠泠，你聽我說，夏姿只是……”
“別碰我！”
顧泠尖叫一聲，像是躲避瘟疫一樣避開他的手。
“霍浮生，我覺得惡心。”
她看著他，眼神冰冷徹骨。
“求你了，放過我吧。”
“惡心……？”
這兩個字，比這漫天的風雪還要冷，狠狠地紮進了霍浮生的心裏。
他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那只手凍得通紅，甚至在微微發抖。
他看著顧泠決絕的眼神，知道現在說什麽她都不會信。
她豎起了一道高墻，把他徹底隔絕在了世界之外。
“好。”
霍浮生收回手，垂下眼簾，掩蓋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近乎瘋狂的痛楚。
“我不碰你。”
他往後退了一步，退到了風雪更大的地方。
“你上去吧，外面冷。”
顧泠楞了一下。
她以為他會發瘋，會強行把她抓上車，甚至會把她關起來。
但他沒有。
他就那樣站在那裏，像一座孤寂的雕塑，任由大雪落在他的肩頭。
顧泠咬了咬牙，轉身跑進了公寓樓。
“砰”的一聲，單元門關上。
她一口氣跑上三樓，沖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掀開窗簾一角。
樓下。
那個男人依然站在原地。
他沒有回車裏，也沒有離開。
他擡著頭，目光死死地鎖著她這扇窗戶。
雪越下越大。
很快，他就像個雪人一樣，快要被掩埋。
顧泠的心臟不爭氣地抽痛了一下。
瘋子。
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是想凍死在這裏，用這種方式來逼她心軟嗎？
霍浮生站在雪地裏，感受著刺骨的寒意侵蝕四肢百骸。
但他一點也不覺得冷。
比起失去她的恐懼，這點冷算什麽。
他拿出手機，給蘇清發了一條信息：
“把我在芬蘭的所有行程都推了。”
“還有，買下這棟公寓對面的那套房子。”
既然她不想見他。
那他就守著她。
像一條看門狗一樣守著。
直到……
她願意重新打開那扇門為止。
這場狩獵，才剛剛開始。
只不過這一次，獵人變成了那個搖尾乞憐的乞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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